《青玉案》沉十一

46、利用 “郡君饶命

　　丁可听令上来就要拖他出去。季元启看着梁清月的架势并不似作假，瞬间吓得俯首，“郡君饶命，且再听在下一言！”惊声呼喊。

　　“哦？还有遗言？”梁清月又收了气势，转向明成玉：“怀瑾，你说要不要给他个机会？”

　　明成玉看向梁清月，未尽之言皆在那眼神里，淡淡说道，“既是遗言，那就听听吧。”

　　季元启顶着两个人的压力，交握的双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努力保持清醒，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说服自己冷静，因为他再答错一句话，就很有可能身首异处。“我可以帮世子引出乔澜安插之人。”

　　“我凭什么信你，我又怎知你是否是借此骗取信任，当个最不像探子的探子。”明成玉拿着茶盖刮了刮浮沫，不含任何一丝感情的问着跪在堂下的季元启一句。

　　季元启看着自己的双膝，回答：“我爹是户部侍郎季朔，我虽是长子，但是是个庶子，我弟弟季元显出生后，我在季家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毕竟我没有一个强大助力的外祖家。但是乔澜为了让我爹表忠心，让他把季元显送过来为难世子。而一旦我弟弟得罪了北凉，乔澜他不仅能让自己的钱袋子扎得更紧，还能放下戒心来用我爹。这就是乔澜的目的。

　　不过我爹一向疼爱我那弟弟，不舍得让他来北凉受苦。甚至我们季家那体面的掌家主母，为了让我这个不受宠的长子老老实实的替他儿子，把我母亲接去了祖宅给祖母守灵。不过既然换了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子，那乔澜想要的效果也就势必事倍功半，而这迁怒最后却是定会落到我这不受宠的庶子身上。”

　　说到此处，季元启无奈的苦笑一声。他受够了一生受人摆布，半分不由自己的痛苦与无奈。自己尚可忍耐，可他受不了母亲都这般年纪了还要为了自己受这番苦楚。“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不足以取信于世子和郡君，但是，只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我自会拿出应有的诚意。”似是想到了什么，季元启变得坚定起来，“我只求世子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将我的母亲接到安城来。”

　　“你怎知我不会拿你母亲威胁你？”，明成玉问道。

　　季元启自嘲的似的苦笑一声，“在下有自知之明，之于世子，在下并不是一颗独一无二的棋子，世子犯得着吗？”，季元启有些自暴自弃的说，“我既如此行事，就等同于失去了一切退路，就算我还有机会回去，乔澜也不可能信我。我在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京陵的一枚废棋。既是废棋，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投靠世子方有一线生机。我的价值在世子心中并没那么重要，我也知道乔澜安插的人，就算没有我世子迟早也能妥善处理。但是有了我这颗棋子，势必能给世子少许多麻烦。”

　　大厅内一片寂静，季元启双手交握，手心的汗已经潮湿一片，他被死寂般的沉默压的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的时间显得无限漫长。紧张到了极点，季元启反而冷静了下来，安静的等待对自己宣判。

　　终于在季元启没了半分期待的时候，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明成玉放下茶盏，语气平淡的开口了：“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有件事我交给你办，但是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你的能耐了。丁可，将东西拿来。”

　　丁可将一副卷轴呈上，季元启双手微颤，慢慢将那卷轴打开了，却越看越心惊，手脚发冷，这一桩桩一条条，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字符，组在一起，却好似阎王爷的催命符。让他的心一点点的下沉。这是一卷大蘭皇帝乔澜的《罪诏书》。

　　“你是聪明人，知道我要做什么，不过这件事呢，谁都能做，你来做也不过是多发挥些作用。”明成玉看着堂下脸色发白的季元启，他丝毫不动摇，他若要用季元启，就要他十二万分的衷心，而不是还意图给自己留有后路，随时想要全身而退。要不然这天下怕是人人都以为他明成玉是只只吃草的小绵羊。

　　“这机会，要不要全在你自己。”明成玉的声音听起来明明只是淡淡的，但是季元启却从这平淡的声音中听到了不容拒绝的冰冷。

　　他沉默良久，终是俯首叩头：“季元启但凭世子调遣，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事成之日，你自会在安城见到你母亲。”

　　季元启依旧叩首伏地，未曾起身，“谢世子。”

　　明成玉抬了抬手，丁可心领神会，扶着季元启就退下了。

　　梁清月坐在一旁，“那《罪诏书》现在还没寻到源头吗？”

　　“藏的很深，不过我认为应该跟当初救我的那群人脱不了关系。那些密信，全是有凭有据的乔澜这些年犯下的罪行。”，明成玉想到前些日子收到的这些密函，虽是誊抄的，但也足以震惊世人，其中的许多事情详细因由、始末，甚至梁清月有些都不够清楚。明成玉和梁清月虽然震惊，却也明白对方是友非敌。至少现在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梁清月接着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既然敢派人来明目张胆的挑事离间，那就做好了咱们会反击的准备，这时机刚刚好。怀瑾，你且放手安排，万事有我。”

　　明成玉听着梁清月的话，心中激荡，那声“万事有我”在心口回荡。明成玉侧头看着梁清月，那满含深情的眼眸里只有自己，这沉默的凝望格外深情。

　　这沉默不过片刻就被一声爽朗的呼叫打断，“少爷，马车准备好了！”祁涟人没到声先到，蹦跳着还没进屋，接着就禀了自己的差事。

　　梁清月看着毫无样子的祁涟，眼神轻扫一眼。祁涟瞬间一个激灵，头皮发麻，赶紧行礼，“主子，郡君，车马已经备妥。”

　　祁涟想着郡君的手段，眼神求饶的看着梁郡君。这些日子他的苦头可没少吃，每次自己无状，郡君看在主子的面上虽然没有让他打板子，跪着立规矩。可是每次都给自己派些折磨人的差事，轻一些就是小婢女干的活计成了自己的，什么洗衣服、扫院子、刷大门口的石板等等，重一些就是去马厩铲马粪，这个他最怕了，铲一天马粪全身就得臭个好几天，根本就不敢出现在主子面前。自己也不敢不从，更不敢跟明成玉求救，因为他发现主子越是帮他说话，郡君罚的就越狠。

　　梁清月看着祁涟两眼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这次就没再罚他。明成玉看着想笑，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自己需要时刻立威，否则难以服众，梁清月也是怕祁涟万一惹祸，自己为难。不过看着祁涟这小子这幅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心中还是觉得甚为好笑。

　　掀过这个小插曲，明成玉冲着梁清月道：“今日需要去个地方，带你去见个人。咱们早去早回，现在就出发。”

　　梁清月没有多问就跟随明成玉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