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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相认 明世子被救 ...

  •   又过月余。

      “郡主,昨夜陛下去了地牢。”青衣人想到地牢,又想到昨日所遇之人,心情难得起了些烦闷。

      乔妙韫见他难得走神,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无事。我只是在想郡主何时去见增将军。”那青衣人神色如常的回答。

      “就今夜吧,既然舅舅要被放出来了,那璋儿的丧礼也该办了。你配合我把增将军的罪名嫁祸给舅舅吧,我会让增将军的兵马为璋儿的丧礼进行护卫。”乔妙韫说道。

      乔妙韫想了想,又说,“明世子的铭帖到哪了?”

      “一夜之间,各城名士大都收到了铭帖,这明世子乃是妙人,竟全是各城的乞儿、孩童在同一时间送的拜帖。恐怕这山城的梁郡君没少出力啊,没想到这二人真能如此有诚意的结盟。这一举动妙啊,这是明明白白的向天下人说明了,他明家要与京陵彻底决裂自立为王了啊。而且同时也把山城的势力刻意暴露了一些,这些年梁郡君对于各城的渗透很到位。他们二人强强联盟,京陵城又内乱不断,说不定真会丢了西番这个最大的优势。”那青衣人认真的分析。

      “所以啊,我那皇爷爷才急着把我舅舅放出来。”乔妙韫冷嘲一句,又接着说,“接下来你的人能接触到舅舅吗?”

      “虽有些难,但若是郡主发话,那也未尝不可。”那青衣人胸有成竹。

      “好。给我的好舅舅多添几把火。”,乔妙韫端起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好似说的不过是句家常话。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从来没想过曾经温柔端方,正直天真的女子,今日竟能如此冷静的对付自己的亲人。一想到乔澜他们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这些人罪有应得,但是他心疼的是,那双抚琴的手不该沾染献血,那张温柔的脸上应该只有灿烂的笑容,而不是化不开的寒冷冰霜,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他也希望那张脸上再重现笑颜。无论她要什么,只要他能,刀山火海也给她拿来。

      “郡主没用早膳,少喝些茶吧,伤身体。”终是没忍住,青衣人劝道。

      伤身体?乔妙韫暗想,不过一副残躯,无所谓伤不伤的。从那一天起,自己就已经死了。那天,是明珏被乔澜处死的那天,是知道父亲和她从小长到大小泥都死于乔澜皇位的那天,是知道母亲在宝铭寺清修真正原因的那天。从那天起,乔妙韫就已经死了,死在她的皇爷爷之手。

      “不该你管的,少管。”乔妙韫冷硬的回答。想起那块玉,她心中更加烦闷。那天母亲将父亲最爱的那副白玉棋子,当作生辰礼给自己拿来的时候,她就瞬间明白了,那玉是眼前这人送的。除了装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若是将玉直接还了,恐怕以后都少不了尴尬与麻烦。索性这番彼此心知肚明,最好不过。如果他能不逾矩,那就再好不过了。心中暗叹一声,乔妙韫不再多言,“你去安排吧,晚上去见增将军。”

      “好。”青衣人答完便出了公主府邸。

      在经过一条小巷时,却隐隐感到不妙,他被跟踪了,要不是那人略有些急躁跟的太近,他根本发现不了。在经过一个转角,他突然回身,三根飞镖已经冲着暗处的影子甩了过去。

      “咻咻咻。”三根飞镖擦过耳畔,深深钉在身后的墙上,一个灰袍之人闪身跃出,脸上帷帽的纱沿被飞镖削断一截,他索性摘掉了帷帽。露出眉目周正的脸庞,和已经头发全剃的光头,正是张定远。

      “庭儿,是你吧?”,张定远眼眶湿润。

      看着那光着的头,那青衣人转开了视线,“你认错人了,我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我也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丑八怪。”说罢转身就要走。

      张定远上前拦住,“你是庭儿,你跟你大哥长得像,即使毁了半张脸,我也认得。还有,你左耳后有颗不明显的痣,我都认得,庭儿。”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你听不懂吗!”那青衣人,不,应该说是张岩庭愤怒的喊道。

      “给我搜!所有帮明家逆党送铭帖的小乞儿全给我抓起来!”,突然一行官兵搜查而来。

      张岩庭迅速抓住帷帽挡住张定远的脸,闪身躲进了巷子旁边的一摞竹筐下面。

      待到那队搜查官兵走远了,张岩庭才走出来,他率先出声,“我是不是张岩庭都无所谓。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活过来的,我觉得很好。我也不想跟你们有什么牵扯,别再来找我了,你也不想害死我,对吧?”张岩庭若有所指的说道,之后也不管张定远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

      张岩庭一番话,张定远听得心如刀绞,却也知道现在跟自己扯上关系,只会更危险,况且当年的事,他愧疚了二十几年,他不想再害他一次。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就够了。看着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张定远眼眶酸胀,一语不发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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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增沛烈一处隐秘的私宅。

      “郡主?!”增沛烈惊呼出声。

      “是我,增将军。我知道将军心中疑虑甚多,所有将军想知道的,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乔妙韫坦然说道。

      增沛烈有许多疑惑,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乔妙韫看着增沛烈的样子,直接说道,“明世子被救,增将军被嫁祸皆是我的主意,我只是不想寒了天下忠义之士的心,况且北凉历阳军四万余人被冤杀一案,将军也脱不了干系,被冤枉也不算什么吧。”乔妙韫单刀直入。

      增沛烈知道乔妙韫说的是实话,可是听到北凉军被杀案的事的时候,心还是不自觉的颤了一瞬,他知道自己这一身污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乔妙韫抬头看了增沛烈一眼,又接着说,“将军现在看到的京陵城沙倭军的暗钉,实际上大都是我父亲留下的人了。洪熙九年,宰相李善长就地格杀贪官董常,其实真相是董常才是沙倭军埋在京陵城的暗钉头目,正因为如此李宰辅才会没等圣旨就地斩杀了他。却没成想这件事终于给了皇爷爷废除丞相制度的理由,丞相的权利太大,甚至对他皇权都能指指点点,所以李宰辅是冤死的。但是当年我父亲是李宰辅的副手,一直跟着李宰辅,所以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他拿着搜集的证据进宫,却没想到皇爷爷如此迅速的定了案,因为皇爷爷其实清楚知道自己杀李宰辅是没有足够的理由的,所以至死李宰辅都没能面圣,也就没等到父亲的证据就上了断头台。

      等到我父亲进宫呈上了那些证据,皇爷爷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李宰辅已经死了,他也不可能承认是自己错了,索性就把这事交给我父亲继续追查。在我父亲的经营下,终于把那些暗钉摸透了,并且也埋了许多自己的人进去。皇爷爷知道后却要求把所有相关的人全都秘密处死,父亲只交了那些真正危险的人的名单,那些人自然是一个也没逃过。这其中也包括我父亲,可笑吧,即使是驸马爷,也不能跟沙倭的这些暗线有牵扯,何况当时那份名单父亲有所隐瞒,皇爷爷心知肚明。

      我父亲隐有察觉,就悄悄把这些人留给了我母亲,自己坦然赴死。可是父亲的死被抹上了污名,他是和我的从小到大的侍女小泥死在一起的,同一把匕首捅在了父亲心口之后,又捅进了小泥的腹部,说是小泥因爱生恨,情杀。我母亲悲痛欲绝,一桩丑闻索性眼不见为净,将人草草埋了。可是大舅舅,太子殿下死的时候,却见不得母亲这些年深陷其中,隐晦的暗示了母亲父亲当年的死另有隐情。母亲埋怨了父亲那么多年才知道事情另有真相,挖出尸骨验伤才知道,父亲是被毒死的,小泥是被捅死的,那日小泥是替我给父亲送我亲手做的糕点,是替我去赴死的。”,乔妙韫好似没了知觉,整个人呆愣愣的,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增沛烈没想到今日会听到这样一番真相,却不知道如何应对。

      乔妙韫恢复了一些,接着说,“将军不用忧心,我只要一道血清污名的圣旨,我只希望皇爷爷说一句道歉,让冤屈而死的人洗去污名,干干净净的走,我只希望父亲入土为安。我知道用皇爷爷性命来要挟很卑鄙。但是不到危机关头,将军应该理解吧,皇爷爷定不会愿意低头。将军需要消息,我需要将军手下的兵力,我所做之事,自会一力承担,将军不必为难,皇爷爷要怎么罚我都无妨。

      皇爷爷现在不信您,舅舅又已经被放出天牢了,事不宜迟,将军明日便给我个答复吧。”

      增沛烈一时无言,思索着送了乔妙韫走向后门,还未出院落。“郡主,臣愿听从郡主调令。”

      增沛烈的回答一如乔妙韫所料,她点了点头,走出院落,回头说了句“我自会派人联系将军。”说罢进了马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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