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沉十一

36、初遇 北凉现在无

　　张定远与白山河看着明成玉的举动，都不由得相视一笑，梁清月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萝卜头，自来熟的拉着自己的衣角。他很新奇，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主动的拉着自己的衣服，他自小跟在张定远身侧，学习各种政务，大家都把他当成主子，更不要说年纪相仿的玩伴了。

　　明成玉还定定的抬头看着梁清月，等着他的回答，小大人似的梁清月回答道，“山城五郡的梁郡君梁清月。”

　　“月哥哥，那我就叫你月哥哥吧？”，前面的那一串明成玉听的不甚明白，就自己直接略过了，还自己起了个自己喜欢的称呼，因为那个时候小小的明成玉特别想要个哥哥。

　　梁清月有些疑惑，这个小家伙竟然没有其他人对自己的拘谨，但是这个新鲜的称呼，他也很不反感，就直接点了点头。

　　正事处理完都已经到了下午，白山河因为带着明成玉就把不太要紧的事情往后推了推，打算抽出时间来好好的带着小外孙玩个开心。正好这日下午的安排就是，带着明成玉在这城郊野游，顺便野钓。

　　而难得的是，张定远带着梁清月今日接下来也没有特别的要紧事，听着白山河的安排，也索性留下了，因为张定远看着略显活泼的明成玉，对比着梁清月的早熟，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严厉，索性就浮生偷得半日闲，弥补一下梁清月因为肩上的担子而缺失的童年。

　　张定远和白山河在河岸边的木栈上，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默默的垂钓。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小小的明成玉的开心的笑脸。

　　而下人们则选了片空地，铺上隔水气的软垫，将带来的各色小食摆在软垫上，明成玉也毫不在意的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抬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听着林间的鸟语花香。梁清月看着沾满草屑的小人，走到他边上坐下，轻轻帮他摘草屑。“月哥哥，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一只小狗啊！”明成玉突然出声，伸手指着一片云彩说到。

　　梁清月顺着明成玉的手指方向，笑了笑，“挺像的！”。

　　明成玉惊奇的看着他，“月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太阳一样的！”

　　梁清月下意识的摸着嘴角，自己笑了吗？看来是真的开心了。

　　小小的明成玉，不再看云了，视线转到了白山河让人专门准备的山城特色小食上，他很新奇，这些糕点在安城的街市上全都没见过，跟早上在早市上看见的各色没见过的早点一样，很吸引他。

　　明成玉拿起瓷勺舀了一勺凉糕，吃了一口，桂花蜂蜜的香味就溢了满口，他的眼睛像有星星似的亮了起来。“好好吃！”。又捻起一块“叶儿粑”，小小咬了一口，清香滋润，细软爽口，“甜甜的，玉儿喜欢。”。一样样的品尝着，还每吃一样，就认真的说几句评论夸奖。看着明成玉那小模样，梁清月也不由的被感染了几分，跟着轻笑。明成玉越吃越开心，他中间还端了两份自己最爱的凉糕，端给在岸边钓鱼的张定远和白山河，引得两人开心的不行。

　　送完又疾步跑回来，坐在他旁边，“月哥哥，你不吃嘛？”明成玉拿起一块红糖糯米圆递到梁清月的嘴边。

　　看着那单纯真诚的明成玉，梁清月轻轻的开口吃了那口红糖糯米圆，虽然明面上梁清月很是淡定，但是他喜欢这种简单的相处，其实他的内心是隐隐的欢喜。

　　“好吃吗？月哥哥。”明成玉期待的问着。

　　“好吃。”虽然梁清月不是很喜欢甜食，但是他想了想，明成玉应该是喜欢的，就回答了。

　　听到梁清月的回答，明成玉开心不已，自己也捏起一块红糖糯米圆，因为嘴巴小，一口吃不下，他只能贪心的咬了一大口，用力一扯，随着那糯米圆被咬开，还飞出了一颗小小的奶牙，瞬间明成玉变成了一个小豁牙子。偏他只顾着吃，只是觉得牙齿略微有些漏风根本没发现他的门牙少了一颗。

　　一直看着他的梁清月终于忍不住的哈哈大笑，明成玉也不明所以，也跟着哈哈大笑，引得梁清月笑的更大声了。张定远回头，看着梁清月那副真实的少年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也许需要改变一些，因为梁清月不只是山城的梁郡君，梁佑都的儿子，还是他张定远希望能开心平安长大的徒弟。

　　梁清月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渐渐的笑声小了一些，他才伸手从草丛里的捡出那颗乳牙，伸手展示在明成玉的眼前，“还笑呢？吃的门牙都掉了，都没发现。”

　　“月哥哥开心吗？”明成玉看着那颗乳牙，眉眼弯弯的笑问着梁清月。

　　“你觉得呢？”梁清月反问道。

　　“我觉得月哥哥超级开心。”明成玉认真的说道。

　　“你都知道了，还要问我？”，梁清月笑着问他。

　　“月哥哥既然这么开心，那玉儿的这颗乳牙就送给月哥哥吧，月哥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每次看到玉儿的这颗乳牙，月哥哥就多笑笑吧。”明成玉小大人似的说道。

　　看着刚才还好好的明成玉变成了小豁牙了，梁清月忍不住好笑，“好，谢谢玉儿。”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梁清月还是用贴身的手帕包住那颗乳牙，放入了怀中。

　　明成玉刚好翻到习字贴的那一页，两个小人坐在湖边，其中稍大的那个，手掌展开，正是一只小小的乳牙。看到这里，想着两人第一次的相见，明成玉忍不住的笑了笑。又一想到长大后的两个人的性格，明成玉又不由得内心感慨。

　　明成玉可能因为就一直呆在师父乔太傅身边，甚少与人交涉来往，慢慢的竟变成了个沉默寡言的玉公子。而梁清月为了尽快成长起来，不断的在各种人物间摸爬滚打，也渐渐的变得游刃有余，反而改掉了那幼时沉稳早熟不爱说话的形象。这两人的性格在长大后整整调了个个。

　　想到此，明成玉觉得很幸运，在命运的泥潭中，还能在陷入谷底的时候遇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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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梁清月醒来，天已接近午时，明成玉这才让传膳。

　　梁清月一觉睡的神清气爽，收拾妥当，一桌饭菜也准备好了。明成玉和梁清月面对面的坐着，二人边吃边聊，目光偶尔对上，都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梁清月首先开了口，“山城、京陵、西番、北凉还有佑都之间的山水舆图我又重绘了一幅，这次刚好给你带来了，接下来的咱们还是要先对付西番。段熹睿和施文锦的兵马都已经埋伏好了，很快就会和乔载岳西番的部下对上，这一仗不好打。乔载岳若是赢了，咱们接下来就难了。”

　　梁清月喝了一口粥之后，又接着说“北凉现在无将可用，却偏偏正是用人之际不说，一边要调兵守住边关，虽然沙倭已经被你父亲攻入总帐，但是他们掠夺的天性驱使他们不会罢休，所以小股势力的骚扰还是不会断的。一边还要抽出兵力来守住安城、北凉二地，小心提防京陵来的所有可能绕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