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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算 段熹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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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番情景,谢秉孝轻轻踢了踢施文锦的脚,施文锦抬头,谢秉孝示意他进入正题。“泰王,正事要紧。”施文锦直接抬手拦住了小厮,“其他的改日再说。”
“急什么,来都来了,待咱们吃饱喝足再谈正事。”段熹睿继续给施文锦斟酒,自己举起酒杯又吃了一杯。
谢秉孝直觉此时可能有些不妙,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抓些蛛丝马迹,看着段熹睿推脱,又不停的灌酒,看来他是在等些什么。谢秉孝心中对段熹睿很是警惕,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但是如今的时局,逼得他们只能与此人结盟,所以再是不满,他们也还是来了。但是双方的结盟恐怕是势在必行了,段熹睿今日的拖延的理由究竟是什么,谢秉孝努力回想细节,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谢秉孝想到此处依然没有得出什么确切的结果,索性想直接让施文锦跟他出去,至少可以避祸。
施文锦此时也是没了主见,几番试探全被段熹睿挡了过去,就是不停的在绕圈子,不说正事。他很焦虑,唯恐掉进了什么陷阱,就只等着谢秉孝给他指令,好随机应变,看着谢秉孝想带他出去,随机配合的说道,“喝的有点多,泰王殿下见谅,失陪片刻,秉孝扶着我出去。”
“这里小厮仆人多的是,今日老弟就别折腾谢大人了,随便哪个都能引着老弟去恭房。”,段熹睿绕着圈子让人跟着施文锦。
不知道段熹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弄的谢秉孝也有些着急,看段熹睿这样子,他内心更焦急了。直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嘭!”,一声巨响,似是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包厢的门瞬间被撞开,谢秉孝心中一紧,与施文锦对视一眼,想着“坏了!”,今日之祸怕是躲不掉了!!施文锦一时心里后悔的不得了,真是太大意了,明知道段熹睿这人不安好心,他还偏要来。
随着那声门响,一名身着粗衣的马夫被丢进来,同时屋外打斗声渐起,刀剑相撞,乒乓击鸣,段熹睿心里一惊,这一切跟预想的并不一样,给跟随的亲卫打个眼色,“出去看看。”
那侍卫还未走出门,就见一名身材纤长,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段熹睿眼神微眯,看着来人,“你是南月?!”,山城的漕运商会总负责人,梁清月的左膀右臂。段熹睿心中一惊,面色微白。没想到今日竟是自己栽了。
“不错,我们郡君让我转告殿下,与其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动脚,不如大家一起大大方方的做生意,今日算是教训也是了结。想必殿下是明白人,定是能听懂我家主上的意思。”说罢也不等段熹睿回话,转身带着手下直接走了。
原本段熹睿想安排一出戏,拉着施文锦下水。正好今日要在此交易铜料,索性就借此机会做实他与施文锦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回事,将来就算在暴露了也能有施文锦这个垫背的。于是安排了出戏安排给他这条走私暗线中,前来暗中监视的人看着,坐实走私是他泰王与珉王施文锦一块干的。但是段熹睿却没想到假戏成了真戏,他安排的假装梁清月的手下还没派上用场,梁清月的得力干将南月竟然直接在此现身了。
他一身冷汗,但是听了梁清月的意思是打算接着与他做生意,这样一想,他稍微松了口气,目前看来自己是还有机会的,至少暂时是不用腹背受敌了。那今日之事也不算坏事,因为想要跟梁清月站在同一高度做生意,或者说想跟梁郡君谈条件,必须要有足够的底气与筹码。否则之后也不过是任人宰割。
而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先行攻下乔载岳的西番十城,这样就算被北凉、京陵、山城截断出路,他们也能自给自足,他段熹睿至少还能有一战的实力。只要攻下乔载岳的地盘,这样至少能又恢复先前的对峙之景,大家能站在同一起跑线,围着佑都打转,但是谁又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他段熹睿至少有资格站到现世这张硕大的棋盘上对弈了。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这世道,轮也该轮到他上台了。
“段熹睿,你究竟在梁清月眼皮子底下倒腾什么?!”,事到如今,施文锦必须得弄清楚段熹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冲着段熹睿大喊。
看着施文锦着胆小如鼠,惧怕的模样,段熹睿面上未变,只在心中冷哼一声,他其实很看不上施文锦,如果不是谢秉孝这些年为他谋算,他在西番不可能还有一席之地,只怕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他心中鄙夷,但是想着攻打乔载岳部下,还要借他的势,况且着谢秉孝还在这,此人心中有大谋算,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谢秉孝想到此处,说到,“不过走私些茶叶棉麻之类不值钱的小玩意,咱们二人被乔载岳这些年逼得有多紧,想必你心知肚明,我不过为百姓换些救命的粮食,这也不为过吧。”
“不可能,如若只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梁清月怎么会派南月前来!”,施文锦也不是傻子,事情不对劲,这段熹睿不可靠。
“既然这梁清月梁郡君给了咱们梯子下,那就还有做生意的机会,此番也带上你这总成了吧。”段熹睿避而不答,反而以利诱之。
谢秉孝眼神微眯,“咱们?”他瞬间懂了段熹睿的这一番安排,这段熹睿恐怕已经知道自己的一番动作被乔载岳和梁清月掌握了。他们确实会结盟,但是之前他们统一的目标是乔载岳。而今天的这一番安排,是要拉上他们一起对上梁清月,彻底截断他们投靠梁清月的可能。原本这一出可能是假的,但是今天南月一来,假的也被坐实成真的了。
谢秉孝又看着段熹睿思索片刻,也不顾段熹睿的泰王身份,直接插话,“泰王殿下也别兜圈子了,让在下猜猜您在梁清月手下交易了什么。”谢秉孝看着段熹睿,“粮食,青盐,铁矿,铜料,马匹,这些恐怕才是泰王殿下殿下您的目标吧。”
段熹睿没有回答。然而谢秉孝每说出一样,施文锦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此时竟是冷汗急流。
“段熹睿,你这卑鄙小人,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只是要我们结盟,你是要完全拖着我们下水!乔载岳就罢了,那梁清月根本惹不起!你!你!你!”施文锦气结,不知道该再骂段熹睿些什么。
“是!今天我就是故意的,但是你敢说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你不会和我结盟,我若事倒了,下一个就是你施文锦,你那犄角旮旯,被人围追堵截是早晚的事!何况这天下,谁人不知山城的梁清月翻山越岭的跟‘历阳军’的少主明成玉结了盟,你觉得他们会救咱们吗?他们巴不得咱们斗得跟个乌眼鸡似的,好把咱们一点一点的分着吃了!!”,段熹睿毫不示弱,索性直接说了个透彻。
“咱们打不起,京陵的精锐一旦跟上,咱们势必打不赢!”,施文锦哀嚎着,谢秉孝扶着他,想让他冷静,事已至此,既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只能尽力谋算了,可是他这位主子太脆弱了些,怕就怕就算拿下了西番,下一步还是要受制于段熹睿,过河拆桥这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打不赢也要打,要不然只能任人宰割,现在趁着乔载岳带着精锐部队去了京陵城,他忙着抢皇位,没时间管咱们,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寻,若能趁此机会彻底将西番纳入麾下,咱们就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等他们斗出来了结果,无论谁赢,下一个收拾的都是咱们。”段熹睿眼神狠辣,寸毫不让的反驳。
谢秉孝与施文锦虽然愤怒,却也听进去了段熹睿的话,因为他说得是事实。
看着谢秉孝、施文锦二人渐渐冷静,段熹睿才又接着说,“况且,梁清月也想趁乱来分一杯羹,他恐怕是打算在咱们跟乔载岳打得难分你我,双方式微之时再出手,所以才打算跟咱们做生意。现如今,咱们明知道他的打算却也无可奈何。不过这也未尝不是好事,有了梁清月在中间助力,至少我们的辎重粮草有了来路。目前也只能先突破乔载岳的晋王军才能做下一步打算了。”
其实段熹睿也是没了办法,之前他就已经接到密信,梁清月已经知道他走私铜铁的事,他心中将信将疑,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不仅断了财路还断了,最重要的兵器制造的材料来源也没了。如若以后靠着乔载岳从牙缝里露给他的,早晚得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并且铜铁之事走漏了风声,乔载岳很有可能也知道了这件事,最近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查他,他不敢赌,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今日之事,就是想先把施文锦拉下水,共同承担乔载岳晋王军的怒火。而他清楚施文锦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如果先被他知道走私之事,说不定他会悄悄的归顺梁清月,届时腹背受敌的就只剩他了。所以他才施计,把施文锦骗来,虽然有着谢秉孝在里面阻止恐怕也没什么用,越是关键时刻,施文锦越是喜欢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所以必须把施文锦骗过来,彻底将二人绑死。这就是他今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