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往生堂的菜刀精》阿辰真的不写刀

66、第六十六章

　　“**，你要始终记得一件事……”
　　“精怪有精怪的活法，人有人的活法。”

　　“——即使如此，你也要继续追求人类的心吗？”

　　我从睡梦中醒来，耳边回响着这句话。

　　这是，谁的声音……？

　　*

　　我现在身在遁玉陵。

　　背负“遁玉”之名的陵野位于璃月港西北方，南天门以南的山谷中。
　　那日在璃月港同彭练道别，按照原计划，我应钟离的意思，前往层岩巨渊。

　　只是昨晚在遁玉陵歇脚，没想到梦到了扑朔迷离的东西。
　　根据人们的口耳相传，“遁玉”的意义即为“美玉遁逃之处”。

　　在无法追忆的古代，即使岩王帝君也尚且年轻的时代，璃月以西的荒原曾有天星坠落。
　　随着天星堕地，直面冲击的荒原化作宏大深邃的巨渊，美玉金石从中生长而出，取之不竭，因而成就了璃月此后千年的采矿产业。
　　传说那无名的星辰坠落之时，曾有一块碎片迸溅而出，正落在璃沙郊北部的群岩之间。
　　众所周知，无言的金石之内蕴含着灵气与精神。在凡人无法尽览，也无从理解的万古中，它们以自己的节律倾听和注视着地脉的搏动，山泉的回响，岩峦缓慢而坚定的巡行。
　　但自天空坠下的陨星却不同，相对大地上素朴坚定的岩石，它们拥有高傲而急躁的脾性。

　　后来，大地上无数魔神与君王在为天定的王座彼此争战，星空与深渊为之失色，悲剧与恶行阻遏了山岩与流水的呼吸。自天空而来的落星不堪其扰，不顾层岩巨渊的挽留，向高天遁逃而去。
　　自天而降的美玉回归星天之后，留下了深深的天坑。人们在其中建起坚固的城市与要塞，偏安于陨星的遗赠之中闭关自守。
　　在数千年的风霜与动荡之中，遁玉之谷的坚城巍然矗立，直至五百年前依然与欣欣向荣的璃月港有所往来。
　　但随着黑色的灾异自深渊而起，遁玉的居民封闭了古城，背井离乡流散各地。没有人知道这些流民封存家乡的原因究竟为何，即使见惯了世间千年纷扰的仙人和夜叉也缄口不言。
　　于是，被封闭的城塞化成了巨大而空洞的陵墓，空余潭水与风声久居其中。因而璃月人将之称作“遁玉陵”。

　　*

　　关于遁玉陵，我、老堂主、钟离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讨论。

　　老堂主是从人类的生死来说这件事的，他说遁玉陵，并不说那城镇过去何其强盛繁华，反而说那片土地上的“牺牲”。
　　“五百年前，深渊自层岩袭来，久住在层岩巨渊边的人们被迁离至遁玉陵，”老堂主顿了顿，继续说，“那个时候遁玉陵是没有防护线的那些堡垒……如今我们所见的遗址，都是人们为了抵御深渊而建立的防线。”
　　“那是充满了鲜血与死亡的历史，是血肉铸炼的防线。”老堂主说。

　　而钟离则是说起另一则故事：“遁玉之民困守于此地，却并不向岩港之民求援。是岩港之民自发前去，所以那一场战争中有千岩军的痕迹。”
　　“于此……那一年春，遁玉之民遇到了一位无名的夜叉。”
　　“战线吃紧，酒酿无人看顾，自然苦涩。当时无名夜叉接苦酒饮尽，随后奔赴层岩。”

　　“所以，遁玉之地乃层岩巨渊的某种起点：救赎、奔赴……甚至是……契约。”

　　而我，当时只是说：陵，不是坟墓么？
　　他们二人都没有回答我。

　　*

　　我这次前往层岩巨渊，是为了卯师傅的病情。

　　之前卯师傅吃了矿工的便当而肚子痛，把我和香菱吓得不轻。
　　而在这种时候，钟离喊我去层岩巨渊。于是我便来了。

　　我已经很习惯于一个人出发。
　　说到底，人类总是说，成长的意义就在于学会孤独。

　　精怪也许一样……？
　　也许不同。
　　我又想起初春时大家一起放风筝。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离开遁玉陵附近的民居时，民居的主人还出来送了我一段路。
　　她是一位女子，身上却佩戴着一朵明丽的花朵。这花朵我有些眼熟，但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在遁玉陵是没有任何旅店的，这里魔物横行；作为昔日抵御深渊的战场，这里也有许多业障。
　　昨日临近黄昏，我才在遁玉陵前往层岩巨渊的路上，遇到了这座小小的房子。

　　于路上，女子同我谈起层岩巨渊的矿物：琉璃晶砂。
　　女子道：“在过去，驻扎在层岩巨渊的千岩军们热爱这些矿物，犹如热爱我们的神明。我们惯会以矿物来称呼自己的孩子。”
　　“若是男孩，便诉说他是夜泊石亦或是石珀的儿子；若是女孩，便成为峭岩于琉璃晶砂的女儿。”
　　“我们在女孩的称谓里加入峭岩，是说她同样坚不可摧。”

　　她送我一程，在最后对我说：“远来的客人，请您接受我们的酒。”
　　她摘下身侧酒壶和酒杯，倾倒。

　　我接过，发现其中只有薄薄一层酒液，看不出来刚刚酒壶倾倒了那么多的样子。
　　我心想这是什么奇怪的习俗，也只好仰头饮尽。换作是以前，我大概会直接拒绝，现在的我到底还是懂了几分世俗。

　　酒是……苦的。
　　十分苦涩。

　　我仰头然后低头回来，平视刚刚女子所在的位置。
　　但是她已经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
　　我这时才发现，我手里的哪里是什么酒杯，而只是一片破瓷，所以酒液只有浅浅一层。随后瓷片也在我的面前烟消云散。
　　无论是女子，还是那杯酒，都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不见。

　　可能是瓷片划破我的嘴角，或者是我开裂的伤口在淌血。
　　总之，当我触碰嘴巴的时候，我摸到了血丝。

　　我因心中某种悸动猛地转身往后看。

　　——那是一片辰砂色的古老山崖。

　　在矿工的说法中，老道的矿工能根据脚下石块的色彩判断，一旦出现这种石块，就说明层岩巨渊近在眼前，因此它有了“临渊石”的称号。

　　辰砂色的山崖之上，盛放着明丽的花朵。在曾经黑血漫流的时代，它也未曾沾染过丝毫的污秽。
　　我手中的鲜血有着跟这片山崖同等的色彩。
　　此时正是傍晚，山崖蒸腾出晚霞，霞光才缓慢奔着璃月港而去。山脉连绵起伏，它们包围着巨大的渊洞。而书中记载曾有一种奇石，长久被晚霞映照，霞光色彩映入其中，也被称为“映霞石”。
　　在璃月这片沉稳安宁的土地之上，也有山渊藏着这般灼目的颜色。而“层岩巨渊”这片土地上，自古闪烁着辰砂色的光泽，它是琉璃晶砂的发源地，是美玉的挖掘地，也是救赎、奔赴、契约的起点。

　　我意识到：层岩巨渊，到了。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接下来就是层岩巨渊的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