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往生堂的菜刀精》阿辰真的不写刀

60、第六十章

　　我在守仙牌底下站了会儿，缓了缓神。
　　然后猛地发现：钟离还没跟我说怎么去生死边界呢！！

　　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去寒锋铁器吧。
　　这个想法很自然而然地到了脑海里。

　　我在那个铁器铺所停留的时间，仅次于在往生堂。

　　自从上次，我去见寒章，他在锻铁炉前哭泣，我在一旁发现了护摩之杖。
　　我将护摩之杖带回往生堂后，我因为后面种种事情，又一直没去见他。

　　我长呼一口气，动身去寒锋铁器。

　　钟离喊我去生死边界，这件事我也没头绪，回往生堂，也要路过寒锋铁器。
　　不如去问问寒章，也许他知道线索。
　　护摩之杖是传说可以沟通生死，现在与过去的神器(我想到这里，才反应过来，钟离这个断虹成精的家伙，不是璃月港唯一的神器)，寒章曾经被护摩之杖带去过什么地方，也就是匠人所遗忘的那个梦。我是这样觉得的。
　　也许我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灵感。

　　如果他不知道，再回去问胡桃，也是好的。
　　据说往生堂的历代堂主，都传承着一些东西，比如如何前往生死边界……

　　*

　　平日里，铁匠铺的门打开，寒章应该在打铁。
　　今天这个点，也不是饭点，我怎么没在门口瞧着他人。

　　探头进门里看，发现寒章歪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手。

　　我凑过去，发现他手上烧伤一样的痕迹。
　　我可太熟了，这种纹路，不就是护摩之杖的烧伤痕迹吗？
　　因为人类的□□无法承载护摩之杖上面的大愿，所以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上次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在寒章身上看见过啊。

　　这寒家小子，不是背的背篓吗。他并没有直接接触那把长杖。

　　寒章看见边上过来一东西，下意识将手蜷曲起来，结果发现是我，又松了手。

　　“你怎么来了？”寒章问。

　　我脱口而出：“想你了。”

　　我看寒章重复着“握紧手”和“松开手”的动作。
　　看他表情，那个痕迹似乎不是痛的。

　　奇了怪了，当时胡桃都疼得连梅花都没摘，你这个寒章怎么没事？就凭你皮糙肉厚吗？

　　我的疑问还没变成言语。
　　寒章先用一个问句把我的嘴堵住。
　　寒章：“想我了？呵呵，你不是喜欢钟离吗？”

　　向岩王爷发誓，我跟寒家小子可是纯纯的兄弟情。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回答说：“我没想好。”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唯独“没想好”这个词，那可就让人想得宽泛了。

　　“你不是喜欢钟离吗？”
　　“没想好。”

　　寒章：？
　　不是，你这没想好啥呢？你还真喜欢他呢？

　　我见寒章眼神怪怪，连忙挥手说：“不是，不是。”
　　我给寒章漏了一下底：“钟离其实是咱们璃月港最古老的精怪，我也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啥样的。你看啊……我们又是前辈后辈，又是祖宗和孙子，你别这样看我！我只是个比喻！又不是真是他孙子！”

　　“我要真算谁孙子，那我还不如当岩王爷的孙子呢！据说我的刀胚就是岩王爷打的料子。”我顺嘴说。

　　寒章没信我的大实话。

　　“就你这破菜刀，你还能是岩王爷打的料子？”寒章嗤笑一声。

　　“我可是岩王爷做的胚子，炉灶……”我想起神名的代价，又赶紧闭上了嘴。
　　我因为背负神名而更加裂开，寒章一个凡人就不知道会怎么样。

　　寒章只当我没话找话说，伸手过来拉我起身。
　　我之前跟他说话，都坐门槛上的。

　　他一边伸手拽我起来，一边笑着说：“你要是真的岩王爷做的……嗯，菜刀……可是岩王爷做个菜刀干嘛？”

　　“当然是为了做菜！”我接话。

　　我看寒章笑成那样，一时恼怒，反手拽他。
　　我俩双双从寒锋铁器的门里跌出来。

　　本来滑到出来，应该是璃月的大街，偏头能看见港口。
　　结果，我一转头。隐约听见铃铛响。

　　“……卧槽，这他妈的哪儿啊？？？？”我呆住了。
　　我看着这片漆黑的地方。只有我跟寒章在的地方是亮的。

　　在寒章没注意的时候，那镌刻在匠人掌心的灼伤痕迹，逐渐褪去了。

　　如果有旁白的话，那一定是雀跃的声音介绍道“欢迎刀哥和他的小伙伴寒章，一起抵达新副本，生死边界。”
　　可惜没有旁白。

　　*

　　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里难道就是生死边界……？这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
　　可是我无法确定。
　　造成眼前这种景象的术法，也是有的。我以前还在练习术法的时候，被彭练的原型一盖脑壳，也是差不多这样。

　　从远处黑暗里，走出来个人。
　　他喊我名字，从“菜刀”，喊到“胡行钟”。

　　“常羌？！”寒章比我回神快，“你怎么在这里……千岩军那边，不是说你、说你……”因公殉职了吗？

　　我的思绪被拉回了脑子里。

　　我简直是一把抓住长枪哥的手，就往这边拽。
　　这根本不需要我去思考，我看见他了，我就这样做了。

　　对啊。我早就想这样做了。

　　“你要做什么？”常羌没有用劲，顺着我的力过来了。

　　“带你回去啊！”我说，“既然我能来，那我一定能带你回去啊！”
　　我扭头，看向我跟寒章来时的门槛，可是那里也只有一片黑暗。

　　我有些茫然无措，我捏着常羌的手，我转头、转头、转头。
　　没有路。

　　寒章看我这样，也劝说道：“都说了，人死不能复生，都见一面了……你别强求了。”

　　真的不能强求吗？我问自己。
　　真的不可以回来吗？我问……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这里没有天，这里也没有大地。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真的，只能像钟离所说的那样。
　　只能“送送他”吗？

　　我张嘴，没有言语。牙齿碰撞。

　　“回去吧。”常羌对我说。

　　我这时，回头看他，认真看他。
　　才发现他是透明的，这就是灵魂在这方边界游荡而已。

　　我眨眼再看，还是这样。
　　这不是梦，也不是闹剧。这是我所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我必须看见的结局。

　　我以为我想过很多，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从钟离跟我说，背负大愿的精怪会有灵魂开始，我就做好了准备。
　　我会见到常羌的准备。

　　我应该笑着跟他认真说再见，或者好好跟他说等我找到你，我去当你的干爹。

　　可是当常羌到我面前了，我才发现，那些幻想都是假的，不现实的。

　　我这个家伙，只想让他活着。

　　我的手上松了劲，常羌收回手。
　　他没走，可是也不会靠近。

　　以前初春的时候，精怪们在天衡山放风筝。
　　我俩如果不参与，就会并肩站在一旁朝着天上看。
　　偶尔用肩膀撞撞彼此，说：我觉得那个花一样的风筝高，不，我觉得那个云一样的高。
　　常羌就侧头说：那就是云啊，菜刀。

　　我慢慢蹲下来，呼吸着。捂住了脸。

　　*

　　再见他一次，比我想得更难受。
　　都觉得结束了，完满了，放下了。
　　又见到他。

　　每个人都知道，那些徘徊在生死边界的灵魂，都是有执念的。
　　常羌也在里面。

　　可我甚至没有开口询问他的勇气。
　　我蹲下来不敢看他。
　　就好像刚刚喊他回来，已经用尽了力气。

　　寒章见我一直蹲在地上当蘑菇，只好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长枪哥又说了点别的事情，比如：问问那些千岩造物们怎么说？他的白事是怎么做的。
　　听见钟离敬了一杯酒，常羌拍拍脸，还说真值了。
　　我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他喊我好好照顾璃月里的小辈。
　　我垂着头说不，你回来吧。
　　常羌说闹腾啥呢，你明明都清楚。

　　对啊我清楚得很，大家出了这个地儿，大抵是不会有相见的时刻。

　　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高声说：“会再见的，我去找你，我要当你干爹。”

　　我这话把常羌逗笑了。
　　常羌说好啊好啊，只要你找得到。
　　寒章插嘴说璃月这么多人呢……
　　我回答人多不怕，我肯定能找到。

　　我们的对话暂停了一会儿。
　　长枪哥说差不多了要走了。
　　他抬头看我，说：其实没什么执念不执念的，就是怕你之后一蹶不振，所以才赖着不走。

　　现在好了？我问。
　　好了呀。他笑了一声。

　　我看他慢慢走，明明这里漆黑一片，但是我却有种感觉，他好像快要走到那一根线了。

　　“常羌。”我喊。
　　他回头。
　　“下辈子，你别当千岩军了好不好，行不行？”我问。
　　他摇摇头。
　　走了。

　　*

　　你说，人有人的活法，精怪有精怪的活法。
　　可是你始终是我们之中，最像人的那一个。

　　下辈子，你要去做一个真正的人了。
　　是不是会像你所期盼的那样：正直的、善良的、无所畏惧的呢？

　　*

　　一声轻轻脆脆的铃铛响。
　　光从我和寒章身后来，刺得我俩睁不开眼睛。

　　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我跟寒章狼狈地跌坐在寒锋铁器门口。

　　萍姥姥手里提着个小铃铛，笑呵呵说着：“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