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往生堂的菜刀精》阿辰真的不写刀

59、第五十九章

　　现在的璃月，匠人一脉衰败。
　　最早的昆家，已经出现匠人断代的现象，这是我跟寒章一同前去昆家的时候，看见的。

　　而寒章所在的寒家，已经没落，变成了街边的打铁匠。这都已经算是传承最久且完整的匠人家族了。
　　同寒家在那个时代齐名的云家，更是四分五裂，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了。比如云堇所在的云翰社就是一个例子。

　　现今璃月，随着匠人一脉没落，匠器也同样备受冷落。
　　因为没有战争，也无动荡，那么多的利器制作出来也无用。

　　所以：璃月武运低落。
　　我、长枪哥，这一类利器，就更加感觉得到金锐之气的衰亡。

　　那钟离呢？

　　我见他手中有长枪虚影，那一刻，我已经明悟。
　　这位璃月最古老的精怪，也是利器成形，必然就是那把传说中的神器：断虹。

　　钟离是断虹成的精怪，是世间的神器。
　　那他身上有那么多的金锐之气，也是合情合理。
　　加上锻铸者是传说中的匠人昆吾，那钟离懂那么多金石至理也是常事。

　　我完全懂了嘛！！！（不，你没懂）

　　在画面聚拢为字，在钟离掌心成长枪一把，消散之后。
　　我终于放下了一直端着的茶杯，茶水都从热的变成温的了。

　　这茶杯是不是放得太靠中间了？我瞄一眼钟离，默默把自己的杯子揽回来，放到自己面前。
　　我也没想到人类的情绪会在我自己身上出现，疏远感什么的……之前我还觉得太过空泛了。

　　回忆起往日，我路过云翰社，正巧捧着他们练习唱戏。
　　台上伶人柔着嗓子，唱：“肩上担了十斤铁的，见着边上手里拿着一斤黄金的，难免相形见绌。”

　　今天这桌两端分别坐着一人，我得庆幸这桌子放得四平八稳，不是杆秤。若是一把秤，我岂不是会被弹飞到天上去？
　　若是没被弹飞，那一定是我……

　　“你在想什么？”钟离问。
　　“我长胖了。”我顺嘴回了一句。

　　钟离：……

　　他大概也不知道这话题是如何转到这一步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很是认真地上下看了我一眼，回答说：“多吃点，大抵也是好的。”
　　这话说得跟平常一样，他才“自爆”了身份，也没对咱们这些小精怪做啥。
　　对钟离来说，他就是讲了个故事吧。

　　这故事没有到头。
　　钟离敲了敲桌子，跟我说：“有些余话，稍后再说。”

　　他这个人总是看事情很清楚，所以我做的小动作(比如把茶杯拿回来)，他也就看见了许多。
　　哪怕现在他把糕点盘子，往我面前放，看我没拿，又用手指推近了过来。
　　啊……这，果然是钟离嘛。我还是会这样想的。

　　他就是太懂了。
　　人类中多有一句话，说是“慧极必伤”，我估摸着也能往钟离身上使使。

　　我也懒得去计较钟离嘴里的“稍后”是多久，便开口，说了一下卯师傅的病情。
　　我寻思着这里也离万民堂近，万一白术没检查清楚，让钟离去看看也好。

　　“大夫说是吃了不好的东西，香菱回忆了一下，说卯师傅吃了别人饭盒里的蘑菇。”我说到这里，我还停顿了一下。
　　我想起一个滑稽的事情。
　　当然，这是对人类而言的“滑稽”。
　　说的是有个家族为了摆阔，买了银餐具，结果钱不够，最后买的铝。
　　然后吃着吃着，人死了。后来才检查出来，是这餐具有毒。
　　莫非这饭盒也有问题？

　　“是不是饭盒的问题？”于是我就问了。
　　钟离摇摇头，喊我再说一下那蘑菇长什么样。

　　“被煮熟和冷却后的效果，听上去像是幽灯蕈或者星蕈……”钟离同我说。

　　我在书中看过这俩玩意儿。这是蘑菇的名字。
　　幽灯蕈在稻妻，而星蕈则在璃月。它们都是发光蘑菇，有毒的。也难怪卯师傅吃了不舒服，多半是没煮透。

　　那人能带个饭盒回璃月，那自然不会是从稻妻远道而来的。这一类发光蘑菇保质期不长久，一旦风干太久，就会变成碎屑。

　　而璃月，何处有星蕈？

　　我回忆着，念出了那个地名：“层岩巨渊……”
　　往生堂的客卿听见了这个地名，缄默了一会儿。

　　“去吧。”这句话从钟离嘴里出来。
　　我呆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对我说。

　　“层岩巨渊……？”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地方。

　　钟离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时候，是闭着眼的。等停下动作，才睁开眼睛，看的也不是我。
　　我扭头，他看的是说书人……背后的屏风。

　　那是岩王帝君“创龙点睛”的故事。

　　*

　　“在启程之前，你要另外先去一个地方。”钟离说出了那后面残留的话。

　　“是卯师傅的病情需要什么别的东西？还是去层岩巨渊要通行令？我记着那些矿工从黑岩厂回来了，都说璃月七星把那里都封了。”我坐着，没动。
　　我以为钟离又要推出一个信封，里面又是一封介绍信。

　　“去生死边界。”钟离说。

　　“……？”我疑惑地抬起头。

　　“去送送常羌吧，他在等你。”我听见钟离如此对我说。

　　精怪的“死亡”就是“消亡”，这是所有的我们这些精怪，公认的事情。
　　我们的诞生来自于人心九因，我们原本是没有属于自己灵魂的东西。

　　我在这一瞬间，还以为钟离在说什么笑话。
　　都过了好些天了，我都对常羌的离去略略放下一点了。

　　“这不好笑……”我闷声回答说。

　　“在这片土地上，无论何事都是公正的。”钟离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说书人的故事，今日已经讲完了。

　　“肩上所背负之物，是否太过沉重了呢？”我追赶上钟离的脚步，听见他发问。
　　“正因为太过沉重了，所以单纯的器物精怪，是无法承担的吧，”我的脚步追不上他了，明明他看上去走得如此慢，钟离徐徐说着，“……而世间最坚韧之物并非岩石，而是灵魂。”

　　我站在璃月的三眼守仙牌下，我看着客卿抬步离去。

　　因为要背负大愿，所以会有灵魂。
　　这就是“公平”，也就是“公正”。

　　我曾经想过一件事，比如，我这个家伙是没什么愿望的，所以契约之神见我这么可怜，拨了点大愿给我。

　　我大声追问：“那你呢？”

　　“——你是我们之中最坚韧的灵魂吗？”

　　自匠人昆吾锻铸以来，在精怪传说中，一切精怪自仙岛蓬莱而来。
　　那你呢？

　　你是最坚韧的那一个吗？

　　钟离在天衡山下驻足良久，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他对我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一步步走到山上去了。

　　我不再能见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