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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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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在深秋的这一天,于璃月港,向璃月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精怪,正确来说,这个范围是“常羌带过的精怪”,用常羌的联络方式,向每个精怪发起了通知。
我唤他们务必在几日后,来天衡山一次。
往常发出这个信号,都是在初春,精怪风筝节的时候。
在这个时间段如此发出通知,有几个敏锐的精怪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更有几个精怪则是直接传口信给我: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这一次就不参加了。
这一类就是跟常羌关系比较好的。他们大多在千岩军里面,同人类一起驻守璃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前往天衡山。
我表示理解,并回答他们:好的。
“好的,”我说,“请告知诸位,以后璃月港的领头人就是我了。那些后辈精怪,以后找我……不必寻常羌。”
*
往生堂今日的早晨如常,我还是第一个起床的。
从门口接过璃月早报,粗略翻看了一下,似乎没什么要紧事情。桃色新闻倒是有几条。
等到下午轮班,我躺在后院梅花树下昏昏欲睡。
仪倌才有人通知我,说有人来找我。
我开门看,是香菱。
香菱怀里揣了只熊,站往生堂门口啃着红糖馒头。
锅巴从袋里分了一个馒头给我,我吃了半个,才问:“好难得在这里看见你,怎么了?”
我这话刚出口还没落地儿呢,就看见香菱啃着馒头,还在嘴里塞着,就开始哭。
眼泪珠子一个接一个地出来,看得我一愣。
周围路过的仪倌对我指指点点。
我傻了。
我说小姑娘你咋了,好好跟我说,别哭啊。
那些眼泪掉到锅巴头上,小熊还以为滴雨了,扬起脑壳一看,香菱哭了,熊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跟锅巴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让小姑娘止住哭泣。
她抽泣着,同我讲,她是来定一口棺材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给……给我爹……”香菱说。
我不是很理解这个事情。
提起卯师傅,我先是想到这位中年大叔身上的八块腹肌。
稍等,别误会,我没有偷看的兴趣。
这是之前香菱把我带回往生堂,锅巴非要拉着我洗澡的时候,我瞅见的。
这种一拳看上去能捶十个我的男人,我是很不懂他会死的。
“……哦哦,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问。
香菱跺脚:“我爹还没死呢……!”然后又开始哭了。
“去,去找了医生了吗?”我问。
香菱点了点头,说是路过有个医生看了,说是没救了。
我越琢磨,越不对,一问,结果是外地来的赤脚医生,连个执照都没有的。
我寻思这件事术业有专攻,人还没死呢拉往生堂,怎么看也不对的。
香菱多半是被那假医生给说吓着了,我向来是不信什么药石无医的话,有一丝一毫的机会,都得争一下嘛。
我想到了老堂主。甩了甩头,把这段回忆暂停。
“我去不卜庐找白术大夫,你先回去,别着急,”我思索着人类所写的书,继续说,“你回去照看一下卯师傅吧,喝点水,吃点易食的东西也好。”
锅巴又拉着香菱的手,往万民堂的方向扯。
香菱抽噎了一下,倒是止住了,回了我一句“嗯”,然后抬头,问:“蔡稻,我爹……会好的吧?”
这种情况,我万万不能说不会好。
我便回答说:“当然会好。”
待香菱擦着眼睛,被锅巴拉着走动。
我转身奔去了不卜庐。
好在今天白术也没跑哪儿深山里采药,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柜台后面教那个新来的伙计认草药。
不卜庐里边的女娃子,那叫“七七”的小女孩,踮着脚,双手按在桌沿看得贼认真。
我唤了一声“大夫”,打断了教学。
白术抬头之前,他脖颈间的蛇缩了缩身子,把脑壳调转过来,看着我,吐吐信子,问:“这不是往生堂的菜刀精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时,白术也开口:“抓药?还是看病?”
我粗略地说了说这事儿。
白术抓了点常见的药物,先行带路,朝着万民堂走。
我也赶紧跟上去。
身后阶梯“啪嗒”响,我一扭头,七七一阶一阶从台阶上跳下来。
我还记得之前,在岩神瞳尚未成为我第三只眼之前,她触碰过我额头的位置,然后非常神奇的是,在当时,我的岩神瞳就安静了一段时间。
也许……也许有什么用?我想。
加上白术大夫没有制止这小女孩的跟随,我便不阻拦。
我们一行三个人,在那新来的伙计“我会看店的”这样的声音里,渐渐离去。
*
白术跟我到了万民堂。
万民堂的构造跟普通璃月商家是一样的,都是上房下店,晚上关了门,上楼就是屋子。
香菱的家稍微大一点,后面还跟了一进的院子,她住在后面。这是我当初在这边兼职菜刀的时候晓得的。
我轻车熟路,带着白术压到卯师傅卧室门口,无视了临时请来做菜的伙计们。
香菱正在给她爹喂水,见着我们了,连忙起身,她对我说:“我爹一直不吃东西,只喝水。”
锅巴坐在卯师傅的床脚那边。
卯师傅的情况并不乐观。
白术稍微检查了一下,就发现他发烧,并且胃部很不舒服。
“是吃了什么东西?”白术皱眉,他一边问,一边调试药物,准备给卯师傅催吐。
*
白术喊我们出去,让我们仔细想一想。
我和香菱站院子里,少女盯着檐下挂着的肉。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惊呼了一声,说:“我爹在生病前一天,吃了一个客人自带的食物!”
锅巴“噜噜噜”了几声,似乎是在表示赞同。
“万民堂其实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人们可以自带酒水,但不能自带饭食,这对万民堂的厨子来说,是种……嗯……不太好的行为。”香菱换了一个词。
“那天有一位客人,自带了饭食,说是工作的地方突然放假,没吃完的,就顺道带回来。闻见了万民堂的味道,觉得很香,临时才提着饭盒过来的。”
“我爹……我爹……”香菱回忆着,“他在客人的饭菜里,发现了一种奇特的蘑菇,于是试吃了一下……”
“是因为那个蘑菇吗?”我愣了一下。
香菱也不知道。
我们只好等在外面,等医师喊我们进去。
“那蘑菇是清水煮的,客人说他们那里没什么油水,蘑菇是大家一直都在吃的,所以就当多了一份菜。”
“我当时看见,那蘑菇跟普通的不大一样,是有点蓝色,又有点紫色的,但是热气散去过后,渐渐冷却了,又变成了寻常的那种香菇一样的颜色。”面对菜肴,香菱记得很清楚。
“你还得那客人是谁吗?”我问。
香菱很努力地想,还是不记得那客人长什么样。
倒是那菜肴,她确实记得很清楚,甚至还记得配菜的大米饭是什么质量,又说青菜是璃沙郊那边常见的品种。
可这没办法作为参考啊……青菜这东西,满璃月都是。
锅巴围着我和香菱跑来跑去,一刻也不停。
我中途盯了它一眼,它还停步,歪头,冲我“噜噜”了两声。
我就纳闷了,为啥香菱院子里,也有绝云椒椒,为啥你就不去吃呢?非要啃别人昆家院子里的。
在我提出疑问,转移话题之前。
白术开了二楼的窗,喊我们上楼。
香菱跑起来,蹭蹭跑上二楼。
我这脚,还没挨着二楼楼梯呢,就听见好悲伤的一声“爹——!”
我赶紧三步两步冲上去。
一探头,香菱趴在卯师傅的床上哭,白术在边上紧锁眉头。
我再看,卯师傅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卯师傅还能对我点点头。
怎么一催吐,咋还要闹出人命呢??
我人傻了,然后我怒视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