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
-
隔天我醒来,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是我自己的房间。
不是昆家的屋子,也不是铁匠铺,更不是钟离的房间。
我回忆这两天的事情,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从床头柜拿了那天寒章给我留的精铁,当作早餐吃。
补身体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不能急躁。
而且,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裂开。
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从找到自己裂开的原因入手。
人类都说“对症下药”,我应当参考这个想法,不然补好了,又裂开,我岂不是白补?
遇事不决找客卿,这几乎是往生堂里的大家,人人都有的感觉。
不管是今年春联写啥,还是晚上孩子睡不着,或许也有先生你帮我看看男科疾病等等。
总之。
知道钟离这个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可以了。
说真的,我跟钟离的关系,我自认为不温不火,就是人类所说的“普通同事”。
后来知道他是精怪前辈,才对他态度更好了些。至于偶尔说出口的狂妄之语,实在是让人不知如何辩解。
好在钟离没怪过我,往常都只是沉默或者叹息。
细想我对钟离的感情。
可能是我还不太懂人类的情感吧,我也不知道我对钟离是什么感情。
他对我,前辈对后辈。
也像一对,有时亲近、有时不亲近的朋友。
也有一些,长辈看待孩子的态度。
实在混杂。
我分不清楚。
只是我内心的深处,每一次看见客卿,都会感到欣喜。
至于欣喜什么?
我不知。
我动身出发的时候,推开堂口的门,才发现胡桃坐在门边。
她似乎已经坐了一会儿了,今天的报纸都是她拿在手里的。
“蔡稻,你要出去吗?”她回头问我。
“我要出去找钟离,有些事我要问他。”我便答。
“哦……”她眨眨眼,垂下头,然后又抬头,“今天钟离先生在玉京台。”
我还没问,胡桃就继续说:“窃玉案已经结束了,但是璃月七星那边好像发现了新的东西,所以钟离先生就过去了。”
我拍拍她的帽子。
我要抬手离开的时候,她抓住了我的手腕子。
“外面,是不是不好玩。蔡稻,如果不好玩,就回往生堂吧。”她说。
小小的人类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她试图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哪怕知晓我是精怪,也没有改变过。
就像很久以前,老堂主所做的那样。
要不是老堂主对我说:“跟我去个好玩的地方呗。”那我也不会被拐走。
我对小小的堂主说话,我蹲下身,弹一下她的脑门。
“胡桃儿……”我喊了她一声,她听见了,就开始笑。我很喜欢看她笑起来,胡桃不适合烦恼的模样。
她笑起来,比帽檐的红梅还要可爱,胡桃喊我:“菜刀儿!”
“不要加儿化音!”我说。
她挥手:“早点回来啊!”
我靠着往生堂的制服,过了千岩军那一关。
走到玉京台的时候,钟离正站在人群里,他在说着什么。
我往前走,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我。
似乎是很疑惑我的到来,我看见他歪了歪头,耳坠的流苏从肩头擦过。
我给钟离使了个眼神,意思是:我赶紧问完,我就回往生堂了。
我搁原地挤眉弄眼半天,客卿不动如山,然后转头继续跟面前的人讲话。
我:……
行,看来我们没有默契。
我无语,便靠近他们,混进人群,假装我也听得懂。
钟离说:“……往生堂会配合你们,名录可有?劳烦给我一份,之后我会安排人前去的。”
他面前的高挑女子,身上气质华贵得很。
高挑女子开口道:“自然有的。”
她话头一转,有些咄咄逼人,“只是不知道钟离先生,从哪儿得到的答案。”
钟离并不怯,从容答:“璃月近些日子,只落雨了一次,还是晨间,今年的雨季确实反常……”
他抬眼,继续说:“如此小的降雨量,是无法满足一个村落的用水的。而明蕴镇又是昔日的矿镇,水源污染本就严重。日常用水都依靠村中的岩井。”
“此次中毒事件,人口密集,多在明蕴镇内,所以怀疑是井水的问题。”
我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终于瞅见了高挑女子。
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
以前的请仙典仪上我见过她的。
凝光沉声道:“那出在璃月港的那几个商人为何中毒?”
钟离回答:“大抵有两种情况。”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有点像比耶,我差点没憋住笑。
好在钟离说话前,突然盯了我一眼,我强行把笑意吞了回去。
他说:“第一种情况,商人途径明蕴镇,在此处取水而行。按照他们的行程,是在明蕴镇停留一夜的。”
他弯下一根手指。
然后钟离说:“第二种情况,略有些麻烦……嗯……若是有人在璃月港内投毒……”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凝光的眉头没有舒展,只是说:“钟离先生,我已在当日就派人彻查那些商人所住的客栈了。”
“望舒客栈……您也知道,其实就是我手底下的客栈,出了这种事情。”她叹气一声。
我听了一会儿,懂了。
望舒客栈死人了。
分两批死的。
一批死在客栈里,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还有一批死在璃月港,走在街上毒发身亡。
都是普通的玉石商人,没什么特色。硬要说的话,有点偷/渡/走/私的意味在里面。
因为这群商人跟窃玉案的主/犯是熟人。
窃玉案的犯人原本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望舒客栈这地儿可不一般啊,我当初给璃月港最老的说书人作白事的时候,我就从老堂主那里知道了一点:望舒客栈是璃月七星的地盘。
可不是么……位于璃月和蒙德的交界地,周围还是魔物横行的原野,没点实力,谁敢扎根在那里那么多年?
偏偏这个望舒客栈铁桶样儿的小地方,死了人。
还是商人,还是要进璃月港的商人,还是要跟窃玉案的犯人交接镇龙石的商人。
他们死了。
被毒死的。
这种大案子,也难怪钟离被找出去好几次。
本来都封上案宗的窃玉案,又被掏出来继续说。
问问犯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这些人是谁,是什么关系,你们要做什么。
乱七八糟的问了个底朝天。
结果一无所获。
好像他们只是路过明蕴镇,歇了一晚上,隔天去望舒客栈歇脚,就死了。一切都平平顺顺,普通的分赃跑路而已。
死了的留下,没死的继续去璃月港收镇龙石。结果后面这一批也死了。就在大街上众目睽睽的。
钟离作为往生堂的客卿,要去配合璃月七星的工作,说白了就是要去做白事。
倒不是做那些商人的。
而是明蕴镇那边的住民的。
本来就被遗弃的矿镇,此时更是没有一个人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老爷子,被毒死了。
他们讲完了事儿,钟离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凝光自然要权衡诸多事宜,才能离去。
钟离朝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那高挑女子站在玉京台石栏边,她也以这似曾相识的动作垂头看着璃月港湾。
“何事?”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钟离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
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