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夫君悍娇娘》鹤翎散

13、操心

　　“这么巧？大表哥也相吏部尚书府的人，这吏部尚书府人丁可真兴旺。”杜文瑾搂着沈惠南随口说道。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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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矜刚相看结束，同姑姑叶氏一起回丞相府。

　　叶氏近来比较忙碌，休息不好总显得很疲惫，一上车就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车内就只余叶子矜一个人在回想今日之事，心事重重。

　　她是孤女，虽说自幼养在丞相府，但到底不是真正的杜家女，自然不可能按照正经丞相府小姐出嫁。

　　以她的身世，只能在高门第挑个上进的庶子，亦或是从寒门挑一个举子、进士。

　　这是大家伙共同的认知，连叶子矜自己心中也明白，她要求不高，对方人品好，知上进便可。

　　今日相看的宁家公子，姑母叶氏私底下找人打探过，外人的评价都是不错的，叶子衿与人见面前心中满是憧憬，想着若是人真的不错，那便嫁了吧！

　　只是，今日见面，她对这个宁公子的印象算不上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她总觉得这个宁公子看她的眼神带了侵略性，有种野兽盯紧猎物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她对嫁给这个宁公子这件事产生了排斥心理。

　　她想拒绝，但是不知道姑母如何打算，也不知该如何与姑母提及这种微妙飘渺的感觉。

　　叶子矜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歇息的姑母，随即掀开马车窗帘子，心事重重地朝外面望去。

　　马车已经入了城，道路两旁不停传来喧嚣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听了半晌，叶子衿波动的思绪也出奇地平静下来。

　　正在她想放下车窗帘子时，视线中出现了宁家公子骑在马背上的身影，宁公子也在看着她，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叶子矜心下一阵反感，客气点头回应，匆匆将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炙热的视线，那颗心止不住扑通扑通直跳，总觉得很不安。

　　她只顾着应付宁家公子，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路口的沈明远，也没有注意到茶楼之上另一个面露惊艳的危险人物。

　　沈明远带上陈通、陈达两兄弟去丞相府接妹妹，刚出自家巷口，入了闹市，正好遇上丞相府的马车。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一男子隔空与马车内的叶子矜见礼，两人视线拉扯，你侬我侬。

　　看到这一幕的沈明远顿时敛起了笑容，心中莫名很不舒服。

　　他注意到男子身后跟着一辆马车，挂了吏部尚书府的牌子，心中有了猜测，想必是护送宁家夫人、姑娘到青光寺与他相看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宁家的公子。

　　沈明远没有凑上去与丞相府的人打招呼，而是默默跟在后面，面色不善地盯着宁家公子，直到对方拐了路，才收回目光。

　　观那小子与丫头的互动，二人是熟识，便转头低声吩咐陈达：“我看那小子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上去瞧瞧，探一探他的底细。”

　　“是，世子爷，属下这就去。”

　　陈达挠挠头，不知道自家主子要干嘛，但还是乖乖领命去跟踪宁家公子，这一跟，倒是有点意外收获。

　　沈明远成功接到妹妹，两人拜别长辈一起回了镇国公府。

　　路上，沈惠南好奇地询问沈明远相看的结果，还问及宁家姑娘好不好看，沈明远皆一一答复，不过太细节的东西他没有提，担心污了妹妹耳朵，只言两人不合适，亲事也没成。

　　“那倒是可惜了，叶表姐也相看宁家的公子，我听小表姐说舅母很满意呢！”

　　沈惠南没多想，随口提了一句。

　　闻言，沈明远神情一滞，眉头瞬间蹙起，他想起了自己来时看到的一幕，宁家公子与叶子衿遥街对望，一个含情脉脉、笑脸嫣然......

　　原来，原来还有这样的缘由，看起来双方都很满意呢！

　　“哼，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沈明远冷哼一声，心中越发烦躁起来，不自觉地嘀咕出声。

　　“哥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沈惠南以为哥哥在跟她说话，没听清赶忙多问一句。

　　“哦，没事，咱们赶紧回家吧！娘还等着我们用午饭。”

　　沈明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未见陈达打探消息回来，便收回目光，眼帘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兄妹二人回到镇国公府，陪着杜氏吃了午饭，随后各回各的院子。

　　沈明远回到房间内，就直接往小榻上躺，原本打算午歇片刻，可心里又惦记着陈达打探的消息，无端烦闷不已。

　　就这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陈达终于回到府上，猛灌了半壶水才去寻沈明远回禀办事进展。

　　陈达回来之前，沈明远其实已经想了许多事，比如，丫头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宁家公子了？

　　又比如，舅母是不是也相中了要将丫头嫁过去？吏部尚书府后院一看就不太平，丫头那么弱，嫁过去定然要被欺负了。

　　“世子，属下回来了。”陈达恭敬行礼，随后才一五一十将听到的话和额外打探到的事告知沈明远。

　　听完陈达打探到的事，沈明远面沉入黑水，眸中隐隐含着怒火,良久，才确认般又问了一句：“你说，那小子的温润懂事都是为了好婚事装出来的？”

　　陈达点点头，有些话不堪入耳，支支吾吾半晌，触及沈明远不耐烦的目光，才咬牙说道：“对，那小子还说叶姑娘......叶姑娘......说叶姑娘长得带劲，很够味，不枉费他辛辛苦苦演一场。”

　　说完这句话，陈达赶忙低下头，压根不敢看自家世子的脸色。

　　沈明远已经十七岁，但家里管得严，并没有给她准备通房丫鬟，他自己也不想要，只是长于军中，什么荤段子都听过，当即便明白了陈达话里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长臂一挥，茶桌上的茶盏就应声而落，碎片溅到各处。

　　“呵，想办法将那小子的真面目捅到长卿、长浔面前去。”

　　杜长卿、杜长浔是叶氏双胞胎儿子，也是叶子衿嫡亲的表哥，他们两人一直把叶子衿当亲妹妹疼爱，让他们知晓也相当于让舅母叶氏知晓，那叶子衿与宁家公子的婚事就不可能成。

　　“这宁家还真是表面光鲜，内里糟污一片，经不起推敲，想必也长久不了了。”沈明远目光看向窗外，摆摆手让陈达退下，“吃个午饭，就赶紧将事情办了。”

　　“是，属下领命。”

　　陈达大受感动，世子爷对他真好，喜欢的姑娘都快跟别人定亲了，还能如此淡定，还记得他没有用饭，关心他的身体。

　　沈明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对感情懵懵懂懂，还未确定前，身边的心腹已经看明白了他的心意。

　　陈达行动力很强，傍晚时分就已经将事情办妥，沈明远也松了一口气。

　　深夜时分，沈明远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红色，他看到叶子衿身着大红喜服，满脸娇羞，而穿着新郎喜服的人竟然是宁家那庶出公子，正要拜堂时，他立马上前阻止，被梦里的叶子衿狠狠瞪了一眼，哭兮兮地怪他拆散这桩婚事。

　　最终，沈明远被生生气醒了。

　　“没良心的丫头，白给她操心那么多。”

　　沈明远念念叨叨再也睡不着了，便干脆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开门朝院外走。

　　动静不算小，守夜的陈达也被他惊醒，“世子，大半夜的，您去哪里？”

　　“哪也不去，睡不着去院子里坐会儿，你不必管我，继续睡你的。”沈明远一个眼神都没给陈达，没好气地回答，一边走出去。

　　哪有主子睡不着熬夜，下属继续酣睡的道理？陈达是个有原则的下属，当即也爬了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跟着出去，陪着沈明远仰望黑夜。

　　二人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干坐着，耳边虫鸣声不停，没多久头发也渐渐有了湿意。

　　“世子，您可是有什么心事？回房间想吧，晨间露水大，继续坐下去容易感冒。”陈达又打了个哈欠，继续劝说。

　　“或者您跟属下嘀咕两句，属下帮您分析分析，早点解决，也能回去歇息。”

　　沈明远斜眼觑了陈达一眼，没说话，暗自思索可行性。

　　良久之后，才略带疑惑地问道：“哎，你说这姑娘家都是怎么想的？难道尽看一张脸白不白了？”

　　这话问得突兀，陈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听沈明远继续说道：“我阻止这门婚事，还不是为了她好？就她那软弱性子，嫁过去还不是被人欺负？好心当成路肝肺，没良心的丫头。”

　　这下，陈达算是听明白了，嘴角微抽，感情是主子自己做梦梦到叶姑娘，自己生闷气。嗐，多大点事，至于吗？为情所困的男人果然不一样，有点傻气。

　　陈达暗自腹诽，随后安慰沈明远，道：“世子，属下看您是想多了，叶姑娘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您啊，就是想太多，一个梦而已。”

　　“您实在不放心，干脆跟咱们夫人说一声，把人娶回家得了，免得整日操心。”

　　叶子衿的出身不足以匹配镇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所以，杜氏物色京中贵女时压根没考虑过她，陈达作为沈明远的贴身护卫，陪着沈明远一起长大，不可能不懂这个理。

　　只是，他今夜没睡好，嘴一快，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再出声找补，便有了欲盖弥彰的意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达闭了嘴，可沈明远入了心，顿时有了醍醐灌顶之感，好像原先蒙在眼前的迷雾被吹散，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他不会是对丫头动了心吧？

　　沈明远觉得这个念头非常不可思议，他面上依旧很平静，内心却是在经历惊涛骇浪，瞥了陈达一眼，一个人默默起身走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勾起。

　　“娶回家，放眼前，呵呵……”

　　沈明远轻笑一声，心头也跟着松下来，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这回，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新郎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