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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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明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连晨练都没有正常完成，早膳过后，他便直接去了正院给杜氏请安。
“你来的正好，娘刚要命人去请你。”
杜氏看到儿子进门，温柔浅笑，同他招了招手，“我看翰林院大学士林大人家的孙女不错，你觉得安排哪日见面比较合适？”
沈明远接过杜氏递来的画像，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忸怩起来。
“怎么了？长相不合心意？”
画像是两家私底下交换，只留一日，明日便得还回去了。
杜氏观察儿子的神情，还以为他对林家姑娘的长相不满意，好意劝道：“画像未必真切，还是得见过真人，挑宗妇也不能光看长相。”
沈明远点了点头，也知这个理，但是一辈子那么长，总该娶一个合心意之人，能两情相悦最好。
“长相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但儿子希望能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顿了顿，沈明远才腆着笑容试探性问道：“娘，您觉得舅母家的叶表妹怎么样？她自幼养在舅母膝下，大舅母您也知道，她教养出来的孩子定然差不了。”
杜氏若有所思，看着儿子那股殷勤劲，沉默不语。
“叶表妹身世是差了点，但是......但是也算知根知底，养在舅母膝下，比那丞相府其他表妹也是不差的，咱们镇国公府的地位也不需要联姻巩固地位。”
“而且......而且咱们家手握兵权，当今圣上宽厚也信重我们沈家，只是说句大不敬的话，”沈明远压低声音凑到母亲身边，继续说道：“圣上如今五十有九，精力日渐减退，已经开始放权到太子手中。”
“娘，这世家大族得以代代延续下去，总要懂得衷心之余韬光养晦。”
这些话，是回京之前父亲对他的教诲，希望他更沉稳些，渐渐担起镇国公府世子爷的责任，如今他却试图用这些话来说服母亲，努力争取将自己中意的姑娘娶回家。
“娘，您看如何？只要能力担得起沈家宗妇的责任，出身其实没那么重要。”
沈明远还想以二叔夫妻为例，只不过二婶的情况确实不足以担起一房责任，说出来或许会适得其反，想了想，也就没有再多言。
大道理一套一套落入耳中，杜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儿子什么性子她最清楚，这是有备而来，怪不得今日不请自来。
沉思片刻，杜氏方才正色道：“你啊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容我想想，你先回去吧！”
杜氏并没有考虑太长时间，第二日一早，她便命人套马车回了娘家丞相府。
在丞相府，她见到了沈明远所提到的叶表妹，长相气质好，谈吐间进退有度，读过书，也跟着叶氏学过管家，一番了解下来，杜氏对叶子衿还算满意，笑容也越发开怀。
待叶子衿离开正厅后，杜氏才跟嫂子打探起叶子衿的婚事，问道：“嫂子，我记得子衿这孩子比我家明远小一岁，可许人家了？”
“最近倒是在相看，原本我对吏部尚书府的二公子还算满意，不曾想却是个道貌岸然之辈，后院不干净也就罢了，还有逛花楼的恶习，而且还不上进。”
一说到侄女的婚事，叶氏就止不住叹气，操碎了心。
“宁家？嫂子也给子衿相了宁家？”
杜氏这一个多月里净操心儿子的亲事，若不是昨日儿子提及叶子衿，她还没空回来娘家，自然也不知道这事。
如今听闻叶氏也找了宁家，当即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二人对宁家的印象都不好，现下就更加差了。
“还好发现得早，还能及时抽身，若是真成了，往后还不得家宅不宁？”
叶氏感叹道，“我家子衿的命已经够苦了，若还摊上这样的婆家，我......我将来又有何脸面到下面见她父母？”
杜氏知晓嫂子想起了伤心事，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几句，待她情绪缓和下来，才正了正神色，认真问道：“嫂子觉得我家明远如何？”
“子衿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品貌出众，与别家姑娘相比就是出身稍差了些，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你要是觉得我家明远也不错的话，我们结个亲家如何？”
叶氏一愣，面色瞬间有些不好。
“嫂子别误会，我说的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杜氏笑了笑，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赶忙解释：“两个孩子也是自幼相识，若是能成，也是一桩美事。”
“这......”聘叶子衿为世子妃，这是杜氏万万想不到的，心中难免犹豫起来,“这可是你自己的主意？”
镇国公府不同于普通家庭，叶氏心中明白，也担心小姑子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喜欢我家子衿我很高兴，只是你家明远如何想？老夫人那边可会同意？”
杜氏点点头，心下一松，笑道：“嫂子放心，你以为我今日为何过来？”
话未点明，可叶氏瞬间就明白了。
“至于明远他祖母，你就放心好了，他祖母一向看重孩子的品貌能力，对孩子的出身向来不怎么看重，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联姻巩固地位。”
“如此。”叶氏笑了笑，心下蠢蠢欲动，想直接应下亲事，可转而一想，还是觉得有必要问问叶子衿自己的意思，便斟酌着回道：“对于明远，我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这盛京城有出息的后生中，咱们明远是数一数二的好孩子。”
“只是子衿父母都不在了，婚事我还想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杜氏本就不着急，今日提及，不过是听闻叶子衿也在相看，担心说晚了对方定下人家，造成两个孩子的遗憾。
“不着急，终身大事是得多考虑，过几日劳烦嫂子给我传个消息我便知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叶氏颔首应下，亲自将小姑子杜氏送出外院门口，看着她远去，这才笑容满面地前往叶子衿院子。
......
叶子衿见完杜氏之后，便心事重重，哪里也没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盆盛开的蕙兰发愣，脑袋空空，心也空空。
她一向理智，自觉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内心，可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了自己。
这人啊，一旦心生妄念，就开始变得不满足，去奢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叶子矜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希望自己有那样的念头。
“姑娘，夫人过来了。”
丫鬟远远瞧见叶氏的身影，赶忙出声提醒叶子矜，她这才回过神来，起身整理一下裙摆，就如同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姑母。”叶子矜朝着叶氏盈盈行了一礼，笑容温婉甜美。
“好孩子。”叶氏伸手将人扶起，眼神中满是慈爱，“你随姑母到屋子里去，姑母有话同你说。”
院子里有不少下人在忙碌，有些话不好当着下人们的面说，以免泄露出去，影响叶子矜的闺誉。
姑侄两相携入了叶子矜书房内，目光所及之处，是两个与人齐高的书架，上面的书籍整齐排放，案桌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画作，纸墨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曾散去。
叶子矜给叶氏倒了一盏茶，随后乖乖坐到其对面，等着叶氏接下来的话。
“转眼间，你便这般大了。”叶氏感慨开口。
随后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今日目的，问道：“子衿对镇国公府的世子可有印象？”
“嗯？”叶子矜一愣，积极控制自己的神情，点了点头，“有印象的。”
“那你觉得明远如何？”
叶氏紧接着问，丝毫不给叶子矜喘息犹豫的机会。
只是这个问题过于直白，且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能开口评价外男？
“姑母问你，你如实说便是了。”
叶子矜隐隐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心中竟升起一丝期待，心脉的跳动不自觉加快许多，低垂着脑袋，细声回答：“世子……世子自然是极好的。”
“那将你许给明远如何？”叶氏观侄女反应，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个问话无疑像平静的水面落入一颗石子，激起叶子矜心中万丈波澜，随后又渐渐平息下去，涌起一阵委屈，面上也没了方才的羞涩。
一看她的神情变化，叶氏便知这是误会了，赶忙出声解释：“镇国公夫人，就是长卿他姑母想聘你做宗妇，许给明远为妻，你可愿意？”
为妻！这两个字不停地在叶子矜耳畔回荡，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却迟迟不敢回应，生怕最终只是梦一场。
良久之后，她似做下什么决定，镇定回了一句：“全凭姑母做主。”
有了这句话，婚事算是成了一半，叶氏也不耽搁，当日便派人将消息送去镇国公府，两家便这么达成了共识。
随即挑选合适的日子定亲，流程一步步走下去，三书六礼也一样都不会少。
三月初六，永安侯夫人受好友镇国公夫人所托，携礼与媒婆一起前往丞相府向叶子衿提亲，互换庚帖。
两府议亲，镇国公世子要与丞相府那个表姑娘定亲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盛京城都沸腾了，大家都想不通，为何堂堂镇国公世子，未来的当家人要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孤女为宗妇？
一时间，各种猜测言论层出不穷，小透明叶子衿一跃成了众人议论的中心点，见过她的人，甚至会编排出一些恶心言论，说她靠脸上位，是个狐狸精，这些事她自己还不知道，沈明远那边已经气坏了。
特别是吏部尚书府的二公子，相看不成，怀恨在心，四处散播谣言，没两日便被沈明远抓到把柄，找人将其打断了腿，随即杜氏也命人上门敲打，软硬兼施一番操作，谣传也终于消停下来。
定亲宴日子选在三月底二十六，仪式结束之后，叶子矜在丞相府后花园内见到了沈明远，下意识地躲开。
“哎，叶表妹，你等一下。”沈明远小跑两步，伸开手臂将其拦下，“你躲什么？”
“我……我没躲。”叶子矜嘴硬不承认，可底气不足，压根不敢抬头与沈明远对视。
“那你抬头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定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