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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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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矜憋闷半晌的心,因为沈惠南送来的这瓶药,渐渐平复下来,随后又是因为这瓶药,再度变成一团乱麻。
至于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好似连她自己也都辨不清楚了。
另一边,沈惠南兄妹两了却一件事情便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晚饭过后,杜氏让他们兄妹三人各回各的院子,还叮嘱他们早点歇息,莫要熬太晚了。
兄妹三个都乖乖点头,连声应“是”。
沈明远回到院子里,立即命人抬水沐浴,随后坐在床榻边缘,犹豫半晌之后,还是认命地拿出母亲给他的香膏,用手指挖出一块,往脸上抹,听说这玩意能让皮肤变白。
按照母亲杜氏的话来说:“京中的姑娘,哪个不是娇养在后院?看看你那张脸,也就比炭白一点,跟人家站在一块,人家能不嫌弃你吗?”
一开始,沈明远对这种说法持不以为意的态度,所以回京一个多月,这玩意一次也没用过,尽管如此,肤色也比刚回京时白了不少。
方才他沐浴出来,余光瞥到闲置在桌面上的香膏,想了想,便拿起来看了看,正要放下之际,突然想起白日在金玉楼里,他替叶子衿戴上帷帽,手从叶子衿脸颊边划过时,两种肤色黑白对比确实非常鲜明。
想到这里,沈明远放下香膏的手顿住,内心经历一番激烈挣扎,还是咬牙打开盖子,闭着眼睛用那东西往脸上抹。
使用过后,感觉还可以,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很好闻,他也就没那么排斥了。
忙活完躺回床榻之上,沈明远又在心中念叨:“也不知道那丫头用药没有?红肿有没有消褪下去?”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金乌冉冉升起,春日柔和的阳光洒向盛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植被上晶莹的露珠也渐渐消失,绿叶舒展,花儿争艳。
沈明远顶着一双略微青乌的眼眶出现在正院,无精打采地陪母亲用早膳。
杜氏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碎碎念吐槽,道:“昨晚不是让你早点睡?怎么还这副模样?”
“先别说人家宁姑娘能不能看上你,就是为娘也有点嫌弃,我不是给了你一盒玉容膏吗?你到底有没有在用?为何一个月过去了,还这般黑?”
“娘,用着呢!哪有当娘亲的这般嫌弃自家儿子?宁家姑娘看不上我,我还不稀罕呢!”
沈明远本就没睡好,心口烦躁,早膳没吃几口,就被他娘连续好几个问题埋汰下来,心里就更加不舒坦了,便冲动反驳了几句,随即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赶忙埋头猛扒两口饭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随即又抬起头补充:“娘,亲事就随缘吧!”
“行了行了,才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我看,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杜氏瞥了儿子一眼,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但是饭桌上的气氛显然算不上好,沈惠南与沈明湛都默默吃饭,不敢吭一声。
一家人吃完早饭,杜氏便带着长子前往青光寺,开始今日的相看之行。
沈明远回京时间不长,相看次数却不少,对此行兴致缺缺,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他不得不来,心里也清楚,自己是躲不过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传统,是规矩,大家都是这样,他自然也不可能免俗,只好闷头骑马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往山上走。
青光寺位于盛京城西南方向的苍澜山上,站在寺庙门口能远眺整座城池,视觉极好。
这里景色宜人,风景优美,还有徐徐春风吹拂而过,今日倒是踏青出游的好天气,只可惜琐事牵绊,不得随心所欲,想到这里,沈明远悄悄叹了一口气。
因为已提前跟尚书夫人约好时间地点,杜氏母子俩就没在其他地方耽搁停留,一下马车,便直奔约定地点而去。
他们来得早,许愿池附近还没什么人,宁家母女也还未到,杜氏想了想,打算先去上个香,为避免错过时辰,让人家姑娘落空,干脆叫沈明远自己在此处等候。
“我先去上柱香,你留在此处继续等候,收敛些,别丢我们镇国公府的脸面。”
杜氏平日里都很温柔娴静,只有面对长子时不时跳脱的性子,才会忍不住多操心,多叮嘱。
少年人跳脱些没什么,但是杜氏忘不了在凉州时,自家儿子是如何拒绝人家姑娘的示好,拒绝完还得她这个镇国公夫人亲自登门赔礼。
虽说那姑娘确实有些问题,只是基于涵养,杜氏觉得儿子不该拒绝如此直白打脸,应当委婉一点才好。
“嗯,娘,您就放心吧!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沈明远知道盛京人家对姑娘的教养都是一等一的好,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他在凉州遇到的问题,所以回到盛京后,他已经特别收敛了。
“您赶紧去吧!早些回来。”
早些回来,若是相看不成,也能早点回家,他还想睡个回笼觉。
杜氏离去没多久,就有丫鬟自称是吏部尚书府的人,“奴婢见过世子,我家姑娘已在池子对面等候,不知能否请世子移步到对面?”
沈明远想了想,便点了头,随着那丫鬟一路走过去,到了许愿池对面,红绸飘飘的姻缘树下坐着一位姑娘,帷帽已揭开,露出姣好的容貌。
那姑娘一看到沈明远,立马就迎了上来,浅笑嫣然,盈盈屈膝福了一礼,“宁家三娘见过世子。”
“宁姑娘安好。”
沈明远回了一礼,心下有些疑虑,他记得母亲说过,今日相看的人是宁家二姑娘,而眼前的姑娘却自称宁家三娘,难道是娘亲记错了?不应该呀!
而且约好的地点是方才他所处的位置,这个宁姑娘却派人将他请到了对面,总觉得很不对劲。
出于将门世家对危险的敏锐,思索间,沈明远已经后退了两步,与这个宁姑娘刻意保持着距离,以免闹出乌龙,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因路上出了些问题,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让世子久等了。”
宁三姑娘说话声音很轻柔,只是听在沈明远的耳中,就像是她在掐着嗓子眼说话,特别的做作和刻意。
三两句话说下来,沈明远鸡皮疙瘩瞬间冒出来,听着听着,就开始有些走神了。
声音回荡在耳旁,像是一种魔咒,将沈明远的思绪带回了城内,带到了丞相府,沈三姑娘的声音也不知怎的替换成了叶子矜的声音,光想象,沈明远便觉得心灵得到了洗涤。
这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相看的人能换成叶表妹就好了。
念头一闪现,把沈明远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立马回过神来。
“世子,您可有在听我说话?”
宁三姑娘没想到交谈过程中沈明远还能走神,心下微恼,有些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怪只怪这个镇国公世子从凉州回来,凉州那种地方养出来的都是蛮子,规矩自然比不得盛京城。
“嗯,有在听。”沈明远诚恳地点了点头,观察对面宁三姑娘的反应,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便试探性开口问道:“宁姑娘多虑了,不知夫人可有同行?作为晚辈理应前去拜见。”
闻言,宁三姑娘怔愣一瞬,心下一慌,眼神闪躲,情绪又迅速平稳下来。
这些微小的动作,却也让敏锐的沈明远捕捉到了,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暗道:“果然有问题。”
“母亲……母亲她……她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一会儿就到。”
顶着沈明远质疑的目光,宁三姑娘显然已经开始动摇,心下惴惴还要强装镇定,继续微笑面对沈明远。
“既然如此,也不好跟姑娘单独久处,我先过对面,等夫人到来,我再同母亲前来见礼。”
说完,沈明远抬手作揖,立即转身,面色微冷朝对面走去。
这个变故,让宁三姑娘措手不及,她好不容易算计来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并未多想,下意识去抓沈明远的手臂,想要将人拦下。
“宁姑娘请自重。”
沈明远一个侧身躲过了宁三姑娘的手,立在原地,话说得很重,眼神锐利冰冷,冷到宁三姑娘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
她没想到沈明远如此不给面子,四周也有异样的目光随之投来,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羞愤难堪,眼眸里瞬间盈满泪水,泫然若泣。
她这个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若旁的男子在,没准还会心软让步,可偏偏她遇到的是沈明远,一个不懂何为怜香惜玉的人。
“世子……”宁三姑娘深情一唤,欲言又止。
“宁三姑娘,还请适可而止,别逼本世子让你下不来台。”
沈明远早就听闻盛京城世家大族后宅有各种龌龊,今日他总算是亲眼见到了,只觉得反感恶心,一刻也不想再呆,就连那个早已约好相看的宁二姑娘,他也没兴趣再看了。
正儿八经的相看,他们宁家后宅都能斗来斗去,想必那个宁二姑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是算了吧!
打定了主意,沈明远过了对面也不停留,直接去寻自家娘亲,一五一十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只叙述事实,未曾有一点添油加醋。
杜氏听完,顿时怒从心起,什么也没与沈明远说,只吩咐身边的嬷嬷前去许愿池等候,见到吏部尚书夫人母女,与对方说清楚,以后两家正常往来,婚事就罢了。
随后,她便气呼呼地带着儿子回城。
一路回去,沈明远有些庆幸,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刚回到府上,他听闻妹妹去了丞相府,犹豫一下,就自告奋勇过去接她回家吃饭。
沈惠南今日得了小表姐杜文瑾的邀请,过府玩耍,问及叶子矜才知晓舅母带她去相看了。
“相的是哪家公子?”沈惠南心下好奇,那么美的表姐,也不知道花落谁家?
“听娘亲说,是吏部尚书府庶出的公子。”杜文瑾十一岁了,谈论有些事时,她娘亲也不会刻意避开她,“具体是哪个公子就不太清楚了。”
“哦,我哥哥也去相看吏部尚书府的姑娘了。”
沈惠南笑笑,这个年纪的她想法比较单纯,很多事情只知其名,却无法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