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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思想能不能干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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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好房间的席陆声煮了粥,拿出医院开的药叮嘱了一番后,便带着电脑去了公司。
门砰一声关上,白里鸣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送主人出门的柯基,吧嗒着小腿跑回来坐在白里鸣面前。仿佛知道桌上有好吃的,它两眼发光哈着舌头。
白里鸣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热粥,对柯基摇了摇头,自己也没吃。抱着小家伙站起了身。
他先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榻榻米的被褥后,忍不住看向二楼。
…席陆声的卧室。
白里鸣抿抿嘴,挠了几把怀里不安分的小狗,像个偷狗贼一般探头探脑的走了上去。
也许是楼梯空间过于狭小,走上二楼后,开阔的高层视野,给了白里鸣奇妙的视觉体验。毫无视线阻碍的全貌,和远处延伸的一楼客厅天花板,让整个空间显得无比开放。
整个二楼设计简约,不同功能区被充满设计感的黑框玻璃隔开。从玻璃墙中间穿入,进入中心,便是卧室。
席陆声卧室的床是尺寸稍大一些的单人床。床离二层的护栏很近。从护栏向下望去,垂到大厅的灯线和那一整面的宽阔落地窗以奇妙的视角尽收眼底。
白里鸣把柯基放在地上,扒着栏杆仔细观望,一楼的大厅一览无余,连榻榻米上被褥的花纹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和果奔有什么区别。”白里鸣想。难怪席陆声说会看的很清楚。
退回去,坐在床上。环顾四周。床上铺着新换的浅蓝色床单,环顾四周,对面z型的桌子上,放着一些看不懂的程序专业书。更里侧被隔开设了个书房。
白里鸣深吸一口气,身体慢慢后昂。柔软的床垫接住了他的身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一想到是席陆声生活的地方,就有点忍不住…兴奋。
“像个变态。”
他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掏出手机,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他先给物业发了个信息,托管自家的鱼,之后又给小鱼发了个“有空联络我”。
短信发完,正巧浏览器弹出一个窗口,看清弹窗的内容,白里鸣在席陆声房间的那一点旖旎的想法,被刷了个干净。
弹窗新闻是权威机构对恒娱严肃声讨。机构表明对待恒娱这种有组织的犯罪,要彻查严惩。
白里鸣坐起,心里七上八下。父母的事情影响太大,现在还没发酵到顶峰。堂叔答应帮忙是从利益的角度而不是亲情,商人善于权衡利弊,万一反悔……
如果堂叔不帮忙或者堂叔根本解决不了怎么办。白里鸣被忐忑包围,恨不得依靠自己立刻找到线索。他握着手机乱搜。希望天降大运能在无数咒骂的评论中,找到关于前恒东天城犯罪的线索。
从浏览器到微博,等翻到微博私信的时候,“人间舟”的ID,又出现在了他视野里。那个想和狗玩耍,最后把狗捆起来塞进箱子闷死的粉丝,又发来了新信息。
白里鸣犹豫了了一下,点击打开。
他对“人间舟”有点在意。这种在意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恐惧。一种人身安全被威胁的恐惧。让白里鸣不得不堤防这人的动向。
这次人间舟没讲什么恐怖故事,而是发了一张图。白里鸣来来回回看了十秒,才模糊的认出,这是一张临摹他作品的图。之所以花了十几秒才认出,除了对方画的很差之外,还因为对方不单临摹还加入了自己的二创。
白里鸣对着画皱起了眉头。被临摹的图是他参加全球CG大赛获胜的作品《星落》。
当时大赛要求以金木水火土五宗族为主体,创建世界。
他以东海龙王为主角,以《尔雅翼》中,龙者头似驼,角似鹿……能变水能变火形象为设计参考。以民间故事龙王与陈棋对弈为故事参考。
画出一幅龙王输棋后,变回原身释放法术,把旗子变成星落棋步小岛的,开创天地的画面。
这张图白里鸣大概画了一个多月,翻了几版配色和打光,精修了三四次细节构图。每个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
但这份临摹仿的差就罢了,还在画面中添了无数朝拜龙王的平民。让一个宏伟庄严的场面变成了庸俗的阶级膜拜。
白里鸣皱着眉,把私信的对话窗口往下翻,确认了这幅图是人间舟画的,不仅如此对方还解释了自己的思路。
他说他特别喜欢白里鸣的这张图,龙王傲睨万物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态让他战栗。但又觉得白里鸣这张图有些缺漏。
“神必须要得到普通人跪拜,才能更体现它唯我独尊的地位。”人间舟在私信里说。
“鸣声,你真厉害,我临摹了两天,却连龙王的头都画不准。原本我想替你完成这幅图,但不得不承认隔行如隔山,这不是我擅长的区域。所以还是由你继续画下去吧。”
“我提供想法,你继续画,我们一起把这张残缺的画作补全。”
白里鸣看着人间舟理所当然的语气和那庸俗的构图。只感觉全身发麻,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个人十分不对劲,在别人对他口诛笔伐的时候说爱他,喜欢狗却把它闷死在箱子里。
他的喜欢,不顾对方的好赖与死活。他喜欢的东西只是给他提供乐趣的道具。他就像他构图里的“龙王”,活在最中心,被万人朝拜,毫不关心他笔下那些道具人过着怎样的人生。
人间舟最后一条私信很短,他说:“鸣声我们的人生一定很有共鸣,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
白里鸣看着那行字,想反驳,却想到了重生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确实是人间舟构图里面的模样。被宋义林和他的狐朋狗友捧高,心态逐渐上浮,觉得所有人都应该理所当然的捧着自己。
对待席陆声也是。因为对方喜欢,从不会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这段关系。总觉得自己站在席陆声的上面,男人没有任何权利拒绝他做的任何决定。
白里鸣站的很高,忽视了宋义林那些人的本质,只要他们夸他的图好看,牛逼,神,他就飘飘然。忽视了席陆声的真诚,没发现席陆声是他身边唯一一个会去了解他插画设计思路,和他讨论一些细节见解的人。
想起曾经被丢弃的席陆声给他刻的木雕。虽然雕的弯弯扭扭,但男人严格的按照人物设计的思路,认真的完成每一处细节。
想到这白里鸣忍不住出声道歉:“对不起。”
重生前的白里鸣从没对席陆声道过歉。初期觉得理所当然,中期觉得难以启齿,再后来他失去了见席陆声的机会。
重生后,在葬礼相遇,他抓着男人的衣服说了无数个对不起。
自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哥不再像记忆中那么冰冷。明明被母亲指责,被朋友监视。还联系了白家父母,为了白家的事,兼顾NIN的同时,还去见了堂叔,陪自己住了院。
与三年前直接和自己断了关系的席陆声相比,现在的男人更焦头烂额。但没有丝毫抱怨。
现在的白里鸣和人间舟不是同类,但依旧没有换来好结果。他想到这有些心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如像从前高傲些,那样男人就不会增添这么多负担。
席陆声,一家之主,小女孩的父亲。
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
如果这次重生还有未来,那自己要用什么去报答这份恩情?
……
那一天,白里鸣想了很多,把重生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那一天晚上,席陆声很晚才回来,看起来很疲惫却依旧给白里鸣做了饭。
白里鸣坐在沙发,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入脑海中,把男人的一举一动都看进心里。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尝试改变。在网上找了菜谱,从零基础开始,研究做饭。这并不简单,他耗光了冰箱大半的食材,才勉强做出三菜一汤。
他把饭菜端上餐桌,等了一个多小时,席陆声都没回来。
男人从没说几点回来。
他抿着嘴,有些失落的准备把饭菜端走毁尸灭迹,正好被刚进门的男人看到。
男人什么都没说,上前揉乱了他的头发。
天再次亮起的时候,席陆声留下了纸条,说晚上十点之前一定回来。
白里鸣看着纸条,深吸一口气,抱着柯基把自己埋进沙发,心情终于好转了不少。
他想。除非再次死后重生,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他不需要和席陆声亲密接触,也不需要席陆声互表什么喜欢。只要可以从生活里,为席陆声做一些事,减轻他的负担,就足够了。
“嗯,足够了。”
白里鸣就这么负责起家务,席陆声也没出声制止。就这样带着微妙默契,两个人过起了平静的日子。
几天后,夜里九点,席陆声还没回来。
蹲在厨房研究新菜谱的白里鸣,听到碰碰的敲门声。
他跑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带着水果蔬菜的西装男。
这几天,席陆声偶尔会带很多日用品敲门。于是白里鸣也没多想,毫无防备的打开了门。结果,站在门外的是笑容僵在脸上的辛磊。
辛磊的表情又从僵硬转为严肃,他语带寒气问:“你怎么在这?”
白里鸣愣在原地。
他穿着席陆声的拖鞋,拿着席陆声家的扫把。系着席陆声的围裙。怎么都解释不清。
见男孩不开口,辛磊一把把人推开,他把手上的蔬菜扔在门口,走进去四处张望。待看到餐桌上做好的饭菜后,忍不住重哼了一声:
“哟,你们搁这演哪一出呢,是金屋藏娇还是田螺姑娘?”
也许是太过生气,辛磊抄起桌面的调料瓶,把里面的酱汁全部倒在了饭菜中。
辛苦半天的东西,就这被毁了。白里鸣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辛磊见此,没再废话,掏出手机给席陆声打了个电话。
席陆声原本就在路上,接到电话很快回了家。到家后,就见好友握着扫把,翘着二郎腿和白里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席陆声撇了一眼狼狈的餐桌走了过去。辛磊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站了起来。
他抬起扫把朝白里鸣那边指了指,看着席陆声说到:“解释解释。”
席陆声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不疾不徐答到:“他不能回家,不安全。”
辛磊像是理解一般点点头,语气阴阳怪气说:“你早说,把大少爷送我家呗。”
“不行。”席陆声拒绝。
辛磊闻声站起,他把扫把尖朝向席陆声,白里鸣是挨过辛磊打的,很怕辛磊动手,赶忙走了过去。
辛磊指着席陆声怒骂道:“我今天来,特意想和你说工作室的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结果你他妈就给我看这个?”
他气不打一处来,拿着扫把对沙发狠狠的抽了一下道:“席陆声,我真特么看错你了。老师才过世几天?你竟然就把人带回家了!这娇妻play玩的不错啊,亏我还安抚师娘,说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白里鸣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席陆声语气微冷道:“辛磊,放尊重点。”
辛磊提高音量:“放尊重点?你们哪点地方值得尊重?你问问师娘能不能尊重你们?我现在要是打电话告诉她老人家,信不信下一秒她就会提着刀砍死这个小崽子。”
白里鸣忍着不适,开口道:“我只是借住,又没发生什么,你凶什么。”
辛磊转头看着白里鸣怒骂:“借住?他席陆声三套房子,剩下两套哪儿不能住,偏要睡一起?他和你这么个耍酒疯就能亲男人,共处一室,谁知道门一关你能干出什么!”
白里鸣也没想到辛磊这么看他,顿时也动了火气:“你思想能不能干净点。”
辛磊呸了一声。“你做过干净事儿吗?”
“害死人爸妈就算了,还赖进人家里了。你要是真没地儿住,就去看守所找你爸妈!你个杀人犯!”
“你…!”
“咋的想干仗啊?”
“辛磊!”严厉的声音从传来,浇熄了白里鸣的怒火。
是席陆声。
白里鸣从没听过席陆声这么大声喊人,就算当时面对自己,也没有听过。席陆声是真生气了,白里鸣抿了抿嘴不再出声,而对面的辛磊不同,他只被镇住一会儿,便冒着更大的气焰走上前来。
“好,行。你就为了个外人吼我?艹!”
辛磊颠了颠手上的扫把,“老子今个就当白认识你这个兄弟了,我特么今天要替老师师娘出口气!”
他把胳膊抬起,却忽视了头顶的吊灯。扫把扫过两个人头上的吊灯,站在远处的白里鸣视野是最清楚的,看到这一幕,急忙扑了过来!
不过来不及,辛磊的扫把杆迅速落下,白里鸣只觉得自己后脚还没站稳,爆炸声就传来,黑暗中,掉落的碎玻璃噼里啪啦向他砸来,白里鸣只觉得脑袋一痛,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