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85、第八十五章 只恐风吹落

　　章平与孙洲到的也很快，几乎是前后脚的事情。抓到了人，孙洲简直是要喜极而泣了，连连说着要快点押送回去，今夜就提审写卷宗。他感觉自己的乌纱可算是保住了。然，章平却是更加关注宋离，他快步过去，开口便是问宋离下职后怎么没回去，李磊则是在旁边替宋离说了。误打误撞破了案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章平脑仁一痛，哪里是大功，分明是大过。

　　“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磊回答了他，距离宫门落锁不过一个时辰了，现在乘车回去还来得及。章平叫了衙署的人过来，只有马，没有车。深夜驱马长街惹眼的很，明日定会生出风波来。

　　“我有车。我的马车就在外头呢。”刚刚在宋离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溜走的孟艺颖又冒头出来，主动提议道：“刚刚宋大人就是坐我的车过来的，我将宋大人送回住所去就行。”

　　显然，孟艺颖并不知道宋离是要回宫去的。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个着深色常服的人亮了令牌出来，甲士让行，来人小跑到章平的面前。章平不认识他，却认识这块令牌，是陛下身边的御前行走才会有的。他附耳过去，对着章平言语了两句，而后行至坐在椅子上面休息的宋离面前，拱手行礼道：“奴婢奉令前来接宋大人回去。”

　　声音尖利，人也纤细白净，是个黄门。

　　目送宋离离去，章平觉得自己的后背升出一阵凉汗，今夜除去断案，明日怕还要进宫领罪。想到黄门的吩咐，章平带着怒气地看向还嬉皮笑脸的孟艺颖，脸色铁青地对着李磊说道：“叫人去给安国公府去个信，说孟小姐忤逆犯上，被扣在京畿府衙了，让他好好安抚老夫人。”章平指着孟艺颖，向旁边人命令道：“把这妮子给我绑起来，扔到牢里面再要她的供词。”

　　孟艺颖一愣，笑容消散，“章大人，干什么啊！”
　　“章大人，这回我可没有误事啊，我还给你们抓人了，宋大人可以作证啊...”不，宋离已经走了，孟艺颖一慌，指着在场的所有人继续说道：“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的，都可以作证啊......”

　　聒噪

　　“塞住她的嘴巴。”章平又命令道。

　　下一刻，孟艺颖就被粗粗的麻绳捆了二十几圈，整个人如一只人形蚕蛹一般，多话的嘴巴也被布团塞住，呜呜噫噫说不出话来。

　　章平板着脸命令道：“给本官把她扔牢里面去。”

　　宋离坐在平稳的马车里，问着面前的黄门，道：“陛下命你过来的？”

　　黄门点了点头。

　　宋离又问：“陛下心情如何？”

　　黄门低头回话道：“奴婢不敢揣测，但应是不好，晚膳都没用。”

　　宋离的心咯噔一下，沉了。

　　宋离：“你过来的时候，陛下在哪个殿内？”

　　帝王行踪哪里能轻易揣测说出，可这黄门受了师傅点拨，被宋离一问也说得干脆，“奴婢受命出宫的时候陛下正在甘露殿内看棋谱，正等着宋舍人您回去呢。”

　　宋离本想做缩头乌龟，躲起来的想法被彻底打消，看来是定要撞上了......

　　更漏滴答，已过戌时。宫侍推开甘露殿偏门时，好巧不巧正撞见萧靖初将手中的白玉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把其上的一颗白玉棋子给震开了。宫婢们都不见了，就连幽兰还有常跟在萧靖初身边的陈庆安也不见踪影。大殿里面静悄悄的，如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一般。

　　宋离快步进殿，一颗白棋子散乱滚落，被绣着云纹的锦靴碾出细微的裂痕。宋离错开步，表情变化风起云涌，来到萧靖初的面前，“臣参见陛下。”

　　萧靖初没看她，做手势让她退开，弯腰拾起那颗裂了角的棋子。烛火映在她侧脸，将下颌线勾勒得愈发锋利：“宋卿倒是好兴致，查个案子，查去柳巷楚馆，查得连宫门落锁都忘了？”

　　“...抓到人了。”宋离小声地辩解。

　　“那宋卿可真是厉害，堪比李悝，张公......”萧靖初阴阳怪气的本事堪称一绝，她站起来，棋子被她捏在掌心，指节泛白，“宋卿，你抬头看看这殿里的灯，从酉时亮到现在，烧了多少银烛？”

　　我宫里一共有三百二十六块砖石，可是这每一块，我都抚摸过无数遍了，其中还有三十一块，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萧靖初有些“砖妃”的感觉了。

　　宋离不敢说。

　　“臣错了。”

　　“抬头。”萧靖初命令道，“认错快，且不改，是你的性子。”

　　宋离抬头时，正对上她淬了冰的目光。萧靖初已走到面前，玄色常服的广袖扫过她膝头，带起一阵冷风。下一瞬，宋离的衣襟突然被攥紧，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向前，腰间的玉带撞在萧靖初腕间的玉佛珠上，发出清脆的响。

　　“陛下！”宋离下意识想挣开，却被萧靖初逼得抵在冰冷的朱漆柱上。对方的膝盖卡在她两腿之间，将她钉在原地，发间的栀子香混着怒意扑面而来。

　　萧靖初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锁骨，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觉得朕这龙椅坐得太稳，政务不忙闲得慌，才该夜夜等你？”

　　宋离喉间发紧。她看见萧靖初握着衣襟的指节泛白，看见她颈侧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弧度，更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根本不是帝王对臣子的问责，是萧靖初在闹脾气，像被忽略的孩童，却偏要用最锋利的姿态掩饰委屈。宋离发觉自己见过了，在那个雨夜。唯一不同的是现在，她和萧靖初很近，很近......

　　“臣不是这个意思。”宋离抬手想抚上她的背，安抚一下她。手腕却被狠狠按住，一丝痛呼从宋离的口齿间流了出来。下一瞬，萧靖初立刻卸下了大半的力气。

　　手腕本就扭到了没有揉开，现在一片显眼的乌青留存在上面，十分刺目。

　　“手怎么了？”萧靖初的睫毛颤了颤，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她慢慢放开了宋离的手腕，只将她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萧靖初心中叹了一口长气，“罢了，朕也不愿意听你说那些敷衍的话。朕告诉你朕是什么意思，朕忙，朕日日都忙，但朕想见你所以日日都来，你可明白？朕盼望着可以与你说话，和你下棋，明白吗？”

　　宋离迟愣愣地点头。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只是不想见你受伤，你明白吗？我心疼你，阿离你懂吗？”

　　“陛下......” 宋离的声音有些哑。

　　话音未落，宋离忽然感到一阵温热的柔软贴上唇瓣。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像试探，又像宣泄。萧靖初的唇瓣微凉，带着她惯用的薄荷茶气，却在相触的瞬间烫得惊人。宋离浑身一僵，甚至能数清对方颤抖的睫毛扫过她脸颊的次数。萧靖初的吻克制得可笑。她没有深入，只是唇瓣轻轻厮磨着，像在惩罚，又像在撒娇。宋离能感觉到她扶着柱子的手在发抖，能闻到她发间栀子花里混杂的、属于自己的皂角味......

　　宋离慌了，却没有这么慌。她坦然接受萧靖初对她这样的亲密对待，接受萧靖初对她的别扭关心，甚至喜爱......

　　这个认知让宋离心头一惊。她刚要抬手默默萧靖初，安抚她。萧靖初却猛地退开，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衬得刚刚主动的人并不是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