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81、第八十一章 恰似朝云忽

　　日光斜斜穿过紫微宫的琉璃瓦，在蟠龙柱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萧靖初慵懒地倚在鎏金宝座上，一只手轻轻叩击扶手，发出清脆声响，一只手摸着兔子。刚刚见过海大人，询问了萧临清的功课，过来紫微宫，又就诗词方面考较了萧临清一番，答得都不错，是同辈之中的翘楚了。

　　之前因为卫咏梁禁足的半年也已经过去，萧临清近来东奔西跑，跟着那些手帕交们参加宴会，也会打扮一番去民间自发组建的诗会。她不瞒着，没回出去都会与萧靖初请示，得到允准了之后才会答应，高兴了很多，还不时地在萧临清的面前说民间的诗会办得多么的有趣。

　　宋离休沐，陛下过来，她自然也在。又有她喜欢的冰糕，她抱着盘子躲在一边，和兔子吃萝卜一样，自己一个人吃的欢快。当然，萧临清说的她也听了，仔细着呢，还时不时附和两句，比起萧靖初，她的情绪价值简直拉满。

　　说完萧临清，萧靖初又开始说起那一日的乌龙事件，她眼角微挑，凤目似笑非笑地看向阶下那人。 “安国公府的小女儿，见过了？”

　　那夜闯进暗巷，和章平等人打起来的就是安国公府的三小姐孟艺颖。本来就有十日之限，安排部署还花了时间，就被这么一个口喊着行侠仗义跳出来的小妮子给毁了，章平怒火简直是在心头跳跃，转头就将孟艺颖带走了，打算扔到府牢里面去好好磋磨她一番，让她明白这义可不是这样来的。可到了府衙，孟艺颖就喊起来了，将自己的身份亮明。章平的脑子更疼了，命人去安国公府问，当晚安国公府就派了个老奴过来领人。

　　安国公的面子在章平这里算不得很大，但安国公府的老太太面子却十分的大，章平咬牙放了人。偏偏孟艺颖还是个碎嘴子，嚷嚷着要见卫帅，最后被章平拉进小屋里面，好一番警告。章平想，他应该给安国公也提个醒，好好管管这个三小姐。

　　“臣看章大人被气得不轻，要不是孙大人一直跟着另外一条线索查出来了其中一个失踪女娘在哪，章大人非得要去安国公府闹上一场。”宋离幻想了一下这可能的场面，反正已经被老师上门找学生家长要难看。

　　掳掠女娘的贼匪其实还没有找到，但找到了其中一位女娘，就是那和褚二怀定亲又悔婚的徐娘。这两个人真是“天仙配”，褚二怀生意失败，就和徐娘做了一场悔婚的戏码，让徐娘去骗取那富商的聘金，钱得到了，徐娘立刻就去找褚二怀了。所以这褚二怀才会在短时间内有钱置宅买地。就是他不知道钱不外露的道理，这才被抓住了现行。可惜的是，其他失踪的女娘还是没有找到，褚二怀不是真凶。京兆尹府还有京畿卫府且忙着呢。

　　“这孟艺颖多大了？”萧靖初悠悠地说道，像是个问题，更像是个锚。

　　宋离拿着冰糕，乐呵呵地分给萧临清一块，告诉她带着一点枣泥的最好吃。而后思考了一下，随口回道：“年纪小着吧......”

　　是，孟艺颖年方二八，还小着呢。去年宫宴的时候随其祖母一块进宫，人前一点不怵，还在宴会上舞剑，步生莲花，脸蛋漂亮。萧靖初哼了一声，指甲将框里面的胡萝卜默默掐断泄气。

　　萧临清催促宋离多吃点，“宋舍人不要乱讲话。”说话无一句中听的。

　　宋离意识到了些什么，只是有些不敢相信。那是陛下......宋离瘪嘴，她忘记了说多错多的道理，竟然还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闺阁娇女，陛下何必在意她的年岁。”

　　殿内沉香袅袅，熏得人鼻尖发痒。萧临清聪慧，她自觉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要是再待在这里，定是要被波及到的，寻了一个带兔子出去晒太阳的蹩脚理由，抱着小圆小满就出去了。

　　萧靖初又轻哼一声，起身缓步，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玉石地砖。她走到了宋离的面前又重新躺下，凑近她，声音带着蛊惑：“宋卿觉得这孟艺颖如何啊？”

　　“她如何关臣何事？”宋离决绝道，这态度很好地取悦到了萧靖初。

　　“朕看你好像黑了。”

　　在宫内，宋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里都有人打伞。但是出了宫去点卯，宋离又不带随从，又不带帽，难免会黑。

　　“黑得不多，显得健康。”萧靖初说道。她想要伸手捏捏宋离的脸蛋，之前宋离生病瘦了，这段时间养回来了，脸颊上面有点肉了。可最后萧靖初还是没有动手，只笑眯眯地看着宋离和自己说话，说这段时间的太阳多么厉害，京畿卫府里面多么地闷热，还有月俸银子好像有点少，毕竟她现在既是陛下的中书舍人，还要在京畿卫里面当值。

　　“不加月俸，加个高温补贴吧。”宋离说道。其实她现在什么都有，银钱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可人总得要追求点什么才会有干劲，钱，算是宋离现在最直接能接触到，最适合她追求的了。

　　萧靖初有些疑惑这个新词，“高温补贴是什么？”

　　“宫里面的公公午饭后也会有一道绿豆汤解暑，臣在宫外连绿豆汤都没有的喝......”宋离拖长了声音，有点像撒娇。

　　萧靖初很吃这套，明知宋离要的不是绿豆汤还调侃道：“原来高温补贴就是绿豆汤啊......”

　　“不是的不是的！”
　　“陛下，嗐！”

　　萧靖初唤了一个人进来，命人附耳听令。不多会儿，一盒东珠被送了进来。个人圆润，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货。

　　“高温补贴，如何？”

　　果然是陛下，出手阔绰。

　　萧靖初拿起一个东珠，放在掌心之中把玩，而后拉过宋离的手，摸了两把后才将东西给了她。偷香窃玉成功，萧靖初笑得很开心。宋离握着东珠，丝毫不介意自己刚刚被“揩油”，相反这样的触碰她已经欣然接受。她笑嘻嘻的，“变本加厉”起来，“其实和东珠相比，臣还是更加喜欢金子，黄灿灿的，硬通货。”

　　萧靖初的视线落在宋离腰间的那对小木槌上，只要元宝，不要木槌，往事如梭，历历在目。

　　宋离贪财，挺好，她正有财气。

　　“喂我一块。”萧靖初说的是冰糕，眼睛盯着的却是宋离。直勾勾的，势在必得。

　　宋离罕见地没有羞怯，真细心地挑了挑，选了一块带枣泥的，看着就味道香甜的。她们二人的关系正因为萧靖初的点点改变在拉进，在一点点变得紧密。萧靖初觉得自己刚刚的呷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难道...有人能争得过自己吗？难道...有人敢和她争抢吗？

　　“陛下，怡和殿覃美人前来谢恩。”

　　进来回禀的是紫微宫的婢女，不是陈庆安，陈庆安因病告假了两日。

　　没眼色的东西。

　　萧靖初凤目瞬间染上寒霜，咬牙道：“朕何时准她来了？”

　　婢女跪下了，瑟瑟发抖。宋离不着痕迹地缩回手，立刻站了起来，垂眸整理着衣袖，像个没事人一样，可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了几分复杂心绪。这段时间里面两人相处得太过融洽了，宋离都快忘记眼前人是陛下了，没有了一开始诚惶诚恐的情绪，甚至她还能和萧靖初呛上几句，这其实很不应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后宫里面的那些个娘娘了，好脾气的赵美人，听说冰糕就是她想出来的，安庆喜欢送给陛下，陛下送给她；还有大大咧咧的华夫人，还有同是滨江人的周贵人......

　　殿外已传来环佩叮当声，萧靖初看见宋离退到一旁，化作恭敬的臣子模样，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恨不得立刻将这打扰人的覃淑打发走。

　　“跟她说不必谢恩了，回怡和殿去。”萧靖初冷漠说道。

　　当初下令将覃淑禁足的时候其实是没有说一个具体的时间的，萧靖初也早将这个麻烦惹眼的女人给忘记了，但半月前，覃淑的兄长覃文涛立了功，本该升他的官，却因为朝中有人言覃淑犯上之事。禁足，萧靖初下令时说的就是覃淑犯上。她不喜前朝的事情和后宫挂钩，但前朝的事情难免会与后宫联系在一起。哪一位妃子贵人的父族立了功，族中兄弟立了功，后宫里面的人总会相应的得到一些有功劳均等的赏赐。后宫妃嫔受宠，前朝她的族兄，父亲也会得到升迁。往昔都是这样的，现在萧靖初也在这么做，只是她久不去后宫了，连做样子也只和淑妃许氏做，嫌麻烦，因此，前朝也总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萧靖初心里面怎么想的，宋离想不到，只是看萧靖初的样子，她觉得她大抵是有点羞愧的，但宋离觉得更多的应该是后悔，气恼，后悔怎么覃美人怎么就过来呢，气恼宫女怎么就什么都不想就进来禀告了呢。

　　男人的心思都这样，萧靖初虽然是个女人...但也差不多，甚至更过分，因为她能大选，后宫里面还养了不少......

　　宋离自然而然冷了下来，就好像是小榻上面被搁置在一边的冰糕，被宋离仔细挑选出来，却没有了吃它的想法。

　　萧靖初没有一开始的亲昵了，她不是不想，是不敢。她又和多年前的萧靖初重合在一起了，恍惚间她又看见卫霖淡淡的眼神了，那是让她心碎的眼神。她主动提出要和宋离手谈一局，今日还没有手谈呢，按理来说，宋离不会拒绝她。

　　“今日休沐，臣也有些累，若是现在与陛下手谈一局定是只有输的份。明日再与陛下手谈吧。”

　　说话间，宋离还笑了，告诉她她是真累了，并非是不愿意。

　　翌日，覃美人再度前来谢恩，只是不是在紫微宫，而是在紫宸殿。宋离出宫去京畿卫府了，大殿里面只有萧靖初还有赵倩媛。黄门回禀之后萧靖初便打算见的，故而赵倩媛先行离开。

　　覃美人与之前相比温驯了许多，没有那种娇蛮的感觉，似乎这半年的禁足磨平了她的性子。萧靖初想着覃文涛的功绩，又想着昨日被她打破的平静，反复思量之下语气冷冷淡淡的，告诫覃美人牢记这个教训，日后决不能再犯。覃淑自然不敢了，连连谢恩，做出一副恭谨温顺的模样。

　　覃淑走了，赵倩媛回来。萧靖初的注意力还在案上文书上，是秦安歌的奏表。这段时间她与周徐瑾一块在楚地丈量田亩，重新登记入册，做了很多的事情。楚地大士族不多，但是小士族，乡绅很多，手中的田地，佃农很乱，很不好整理，她上奏来多要些时间，预计要等入冬的时候才能回盛京了。周徐瑾倒是会提前回来，他算功过相抵，其实萧靖初也并不是想真的惩罚他，就是磨磨他这读书人的锐气罢了。现在周康也在，正好让这两人一块待在工部，整顿一下工部的风气。

　　其实周康该做御史的，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无，他也不是那种结党营私的性格，放在御史台牵制许庭也是极好的。萧靖初转念想到，还是要等周康回来，看看他性子磨得怎么样了。

　　“覃美人过来紫宸殿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偌大的大殿里面突然响起这句话。

　　赵倩媛知道是陛下在命令自己，立起，道：“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