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73、第七十三章 物是人非事

　　萧临清去而复返。她刚刚已经随着丫鬟被带回她改休息的院子，沐浴之后本该歇息，可她想着有些异样的宋离，便想着要去宋离的屋子瞧瞧，没成想伺候的人告诉她宋离就在不久前说是出去走走，还没有回来。此处毕竟是卫府，又是白事当前，若是冲撞了府中的人定是会生出事端来。萧临清生怕宋离不知道这规矩，便也叫上自己的随身婢女，问过最后见过宋离的那小丫鬟，就一块出了院门。

　　因为夜深，萧临清也不想惊扰主人家，领着常春就循着那些个人少的小道去走。

　　常春跟在萧临清的身后，忍不住担忧地说道：“殿下，这到底是卫府，若是找宋舍人的话还是遣卫府上面的家婢去找吧。”

　　“宋舍人第一日过来就丢了？你难不成要本宫这么对着卫家的人去说吗？”萧临清道。她明了自己在卫府中还是能仗着身份年纪说话的，到时候大不了就用贪玩给糊弄过去，若是宋离在这卫府之中胡乱瞎闯，她是姑母眼跟前的人，难免会引人猜忌，若是闹大了说不准还会传出君臣不睦，陛下借丧事行监视之举的闲话来。

　　常春被小殿下呵斥了一声便也跟在后边不说话了，只为主子提好灯，提醒主子小心脚下。

　　在卫府里面打转，路上人是没有撞上，可偏偏宋离也没有找到。萧临清还透过不远处的火光还有这熟悉的布局认出了自己这是绕回来了，又绕到灵堂这里来了。

　　灵堂外头还守着人，远远看便能认出是卫氏的家仆，至于里面，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萧临清定睛观察了一会儿，也认出来了，分明就是卫咏梁。下午的时候便见卫咏梁已经是快要倒下去的样子，现在还在灵堂跪着，真是漂亮功夫做足就是不管自己身子。萧临清嘟囔着吐槽了一句，“要在此处跪上一整夜不成？”

　　常春这丫头也是民间的出身，见过这场面，便解释道：“民间是有这个规矩的，长孙头三夜是要守在灵堂里面的。”

　　还有这种规矩？

　　常春继续说道：“但这也是民间大户人家才会遵守的规矩了，但长孙金贵，若是长辈过世，长孙还不过总角之岁肯定是跪不了的，就会提前找个与长孙同月同日出生的过来。替跪。要是找不着，等吊唁的人都走了，闭府关门，谁还会看得见里面的事情呢......”

　　这般取巧耍滑......
　　跪上三天三夜，就卫咏梁那个小身板。萧临清甩了一个可怜的眼神过去，若是他真这样跪下来了，她还高看他卫咏梁一眼。

　　“阿离......”

　　周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转身离开。要是以前，宋离会冲过来直接问他，可现在，就是沉默地转身走了。周康心中暗叹了一声，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你去了哪里？”
　　萧临清迷路之后就照着原路返回，所幸，没有被人碰上也不需要解释。但是她担心宋离就索性待在院子里面一直等着她。

　　宋离蹙了蹙眉头，反教训道：“殿下一直待在院子里面不冷吗？”都说春寒，白天太阳出来暖和，但是夜里面还是冷的。
　　宋离继续说道：“子时都过了，殿下还不安寝的话，陛下会怪罪臣的。”

　　宋离心情不善，现在冷得就好像是一块冰疙瘩一样。她皱眉吩咐道：“常春，还站着作甚，去给殿下拿身袍子去啊。”

　　常春也没见过这般坏颜色的宋舍人，一时之间真被使唤住了，匆匆转身去房间里面给萧临清找御寒的袍子去。

　　见宋离不识好人心，还使唤自己的人，萧临清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反驳道：“要不是你不见了，灵堂上面又这么奇怪，本殿需要出去找你吗？”

　　宋离一噎，她心情不好，若是以往，定是不敢在萧临清的面前如此造次的。常春拿来了袍子，宋离上前，主动接替常春的活，给气得憋红脸的萧临清披上。在她眼中萧临清就是个孩子，对待她就好像是站到了长辈的层面上去看，虽然以她的身份够不上萧临清。但眼下，她确实说不出什么道歉的话，就将一切都融进了自己关切的动作里面。

　　宋离解释：“臣不大高兴，觉得今日的心里面空落落的，就好像是缺了一块，很难受。”

　　萧临清：“为什么？”

　　“不知道。”宋离说的是实话，可是萧临清明显是不大相信。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宋离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殿下若是再不安寝，陛下真的会问责臣的。”

　　萧临清的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更显出她的纯善天真。她直言道：“姑母才不会，姑母对宋舍人好。”

　　听此，宋离一下子便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萧靖初与自己说的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若是后宫之中的那些娘娘听到怕是受宠若惊，可宋离却没有高兴，她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不过是抢占了别人的躯壳，又享受了一份属于他人的情爱，主角并不是自己。

　　她知道自己只能靠着这份宠爱，却并不喜欢。

　　鄱阳王府上。

　　“淮南两年前才刚刚修葺的城门楼子，你们想做出个征兆出来，也不必在那城门楼子上面做文章。”萧廷君转动着右手拇指上面的玉扳指一脸怡然地和眼前之人说话。

　　眼前之人一身黑袍笼罩，是三年前自荐来了鄱阳王府的一位谋士，有些武功底子，脑子更是好用。此人与漕帮关系极好，水路之上比起官府还要霸道，如今萧廷君手中的大半生意都经由此人操手，自然也包括滨江城中的生意。

　　本来滨江城不过是一个沿海小城，州府县衙都不怎去管的地方，那处的生意是最不应该出问题的。可偏偏去年陛下微服私访，旁的地方都不去，偏偏去了滨江，给萧廷君惹了一身骚。因为此事，萧廷君也迁怒了这谋士几日，之后便是他拿着新的计策过来游说，这才重获萧廷君的信任。

　　“王爷只需静静地看着，我自然有办法。”谋士说道。他端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萧廷君见此也不多问了，此人的能力他是绝对的信任，搅弄风云是他的拿手好戏。

　　等人走后，萧廷君的心腹孙国荣才忍不住开口提醒道：“王爷，这人到底出身卫家军之中，当初又是跟在皇后身边的，如今却想要做这等事，怕是......”

　　萧廷君神色一变，瞪了一眼他，孙国荣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说错了话，连忙屈膝跪下谢罪。

　　“自己去领板子去。”萧廷君冷声道。

　　如今他图谋的就是这悖逆之事。当初的萧靖初一个女子之身都能说动卫家，令卫书瑜为了她领军入关，行清君侧之举，又有沈家，杜家扶持，最后更是将她的那些个有威胁的皇兄杀戮殆尽，连家眷都不曾留下。多么果决的手段啊，一个女人都能做到，难不成他萧廷君做不成？先帝继位之时不过是他年幼，若是那时他年长几岁，斗上一斗，今昔那位子上面坐着的定不是靖初小儿。

　　那黑袍蒙面之人恰是当初从同泽堂之中脱离出来的黄寅，比起其他三人，他现在多的便是一条命，还有便是一颗想要复仇的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在黄寅的心中一惊彻底被撕碎，所谓的忠君爱国，忠的应该是明君仁君，而非是一个背信弃义，翻脸无情之人。

　　经由密道，他一人悄悄离开鄱阳王府。鄱阳王萧廷君是个心中有欲望的狐狸，虽然表面对他信任有加，但是内里猜忌于他，两人始终处于一个相互利用的状态。他们彼此的目标不一样，萧廷君是为了皇权，而黄寅则只是为了将萧靖初拉下皇位，至于这天下之主应该是谁，他也无甚所谓，这目标也算是与萧廷君一样。

　　出了密道就是一间窄小的堂屋，里面只有一张小几，还有一个放花的花架子。这里是四海钱庄的后院，这个堂屋从里面上了锁，算是一个禁地，除了黄寅便只有四海钱庄的二把手姜子超才能进来。黄寅将黑袍脱下，折叠好藏在了密道出口的暗格里面，而后迅速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绸缎衣服，从小堂屋里面走了出去。

　　正值账房点算进账的时候，人大多不在后院里面，一直到后院和前堂的长廊黄寅才遇见了人。

　　宋悦对着黄寅作揖。一年前来这的时候还不过是个哭哭啼啼，衣服破旧不堪的小孩，拿出信物之后，黄寅便将做主给他改了一个名字，留在四海钱庄里面跟着刘管事做学徒。平时宋悦兢兢业业，刻苦好学，听刘管事说起也多是夸奖。黄寅对其并不太关注，一个月里面能见上两三回就已经算见得多的了。宋悦对其知道的也很少，只知道这是钱庄的老东家。

　　黄寅背着手，声音冷漠肃穆，“学帐学得如何了？”

　　宋悦的心因为紧张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低着头回答道：“已经开始上手了，能帮师傅干点小活了。”

　　黄寅淡淡地嗯了一声，背手道：“后个我正好在店铺里面，正好考较一下你，若是好，你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办事吧。”

　　宋悦一愣，倒是没有兴奋，相反，他道：“那师傅那里......”

　　“你不愿意跟在我身边？”黄寅反问道，他微微眯着眼睛比起刚刚更加严厉些，颇有些喜怒无常。“不愿意便罢了，跟在刘管事身边干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