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66、第六十六章 番外：卫书

　　我叫卫书瑜，我该讲述一下那三年间我与萧靖初发生的事情了，我想尽量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讲去回忆，可是刚开始，我就发现无法将自己给剥离开来，只能尽量平坦，无所谓一些，讲述一下我入宫的这三年。

　　第一年，萧靖初刚刚登基，国号未定，要是用永嘉，那就是永嘉二十四年。就用第一年来指代吧。这一年，我二十二岁，萧靖初二十四岁。我与萧靖初没有矛盾，就算是有吵闹，也不过是好像寻常百姓人家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情趣的很。且先说说我人生中数一数二重要的时候吧，我与她的成婚礼。

　　那时候她刚刚登基三月，也就是国丧期间，但幸好，对于陛下立后一事，不受国丧限制。只是那些老臣似乎是不知道如何进言，毕竟这位新陛下是女子，且陛下心悦于我这个大将军，几乎日日都要往我的将军府去跑两圈。萧靖初是个很磨人的人，只要她想做，只要她喜欢，她就能一直不管不顾地做下去，包括让文书带着奏疏过来，抱着我的手一边缠着我一边批阅。

　　她开玩笑一般地与我说，她已经打通了关系，就让丞相的女婿赵炳伦去说。她一脸奸诈的笑容，在我面前不加掩饰，就是那种算计了臣子的奸诈，她说赵炳伦是个傻的，到时候他说就是他老丈人说，那么肯定有不少人附和，她就能把我娶回去了。以后就用不着跑将军府了，能和我多见两个时辰。
　　刚刚登基，定然是一堆破事垒着一堆破事，还有不少不好解决的烂摊子。从宣政殿到宫门是大半个时辰，从宫门到将军府又是半个时辰。她已经是每日寅时就起，人都累瘦了一圈，我很心疼她。我告诉她，不必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常相见的，有这两个时辰，她少说都能多睡一个时辰的。
　　可是她不愿意，坐正身子瞪着我，佯怒地质问我是不是在府中藏了娇柔年轻的小娘子，所以才不愿意让她过来的。我有没有，她还不清楚吗？我笑着刮她的鼻子，让她仔细她的身体，千万不要太累了。我就在将军府，跑不了的。

　　她这样的不正经又刁蛮可爱，这样的一面只在我一个人的面前展示，想到这，我脸上的笑容都要满溢出来了。我看着她的眉眼，时而认真，时而明媚，忍不住想要吻她。她并不拒绝，因为她知晓我也是尊重她的人，我也是个知礼的人。我们两个虽然都是那种行事胡搅蛮缠的人，但是还在方圆之间，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做。我只想吻吻她的额头，埋在她的颈间闻闻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味。
　　她又和我再一次说道，想快点立我做皇后，想快点把我关在椒房殿里面，金屋藏娇。

　　应她所想，开年后的第十七场雪的那一天，我们成婚了。帝后大婚比不得寻常百姓之家，举国欢腾。萧靖初背着我拿出了她当皇女时攒下的一半的私库，她将盛京的地上铺满了红绸缎，她说日后不会让我的脚沾上一点尘土。她以杜七的化名请盛京城中所有的百姓喝酒，搬空了盛京中几乎全部的酒窖。
　　我想这是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而且是心爱之人费尽心思为我准备的，故而我虽不赞同这样的奢靡举动，但是瞧见她对我这样的用心，其实我很高兴。

　　没有那些闹洞房，什么敬酒之说。我与她祭天酬神，相互执礼，她将皇后凤印交托在了我的手上。
　　凤印是由金子制作而成的，很有分量，自然它背后的寓意也是沉重的。
　　礼官告诉我与她，成婚敬天是十分庄重的事情，可萧靖初笑得很开心，连带着我也忘记了礼官祭酒的提醒，同她一起笑了。

　　新婚宫殿是椒房殿，此处已经修整过了，摆设很新，装饰得就好像是在一片红海之中。我与她这桩不在世俗层面的婚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殚精竭虑地谋划过来的了，我很知足，至于之后的事情，我现在不想考虑，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考虑。我与她共饮双瓢内的苦酒，听着司礼姑姑为我们唱词，说此酒名为同甘共苦。唱词吉祥如意，求百年好合，求永结同心。我私底下暗暗地想，我们早就已经是同甘共苦过，不可分离的了。
　　把这一套流程昨晚，天都快要亮了，阿禾似乎比我更加着急，挥手叫那群礼官走人。房间内只剩下了我与她两个人，还有那一对红烛。虽可立后，但是那事还是要随着国丧守制的。她凑了过来，我以为她是忘记国丧守制这回事了，刚想要提醒她，她就调侃我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外头好多人盼着她出错呢，她就更不可能出错。她央着我给她捏捏脖子，酸死了。我知道，她肯定是很累的。给她捏了一会儿，中途的时候她夸我漂亮，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就坐起来，也给我捏肩。
　　在我面前，萧靖初不是帝王，她还是当初的那个杜七。我笑着捏着她柔软的手，让她不要再按了，她可是陛下啊，哪有给我捏肩的道理。她却答我，我是她的妻，她是我的妻，人世间最最亲近的了。

　　我是个爱赖床的人，行军打仗的时候没有这环境，入了宫，阿禾和我说，让我放开一点，后宫我可是主人，拿出主人家的气势出来。我笑了，同她那我以后每日睡到午时，正事不干，就吃吃喝喝喝睡睡，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皇后做得不称职。她拧着眉头在思考，好半天，我还以为她真的会厌烦时，她说，给我培养一批女官人，让她们帮我管，让我睡到下午，但晚上的时间都得给她，我竟不知道她如此油嘴滑舌。
　　其实也没有贪睡几天，她寅时就会起身，即使声音动作小，我还是会一下子惊醒。我不会任性地拽着她，就亲亲她，嘱咐她莫要生气，别和那些老学究置气，早点回家。她曾说过偌大的皇宫很冰冷，从她失去母后开始，这就是一座牢房，可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会叫她早点回来同我一起吃饭，我会想她的，她十次里面有七次都会抓紧回来，还有三次是忙不及了，叫赵福广传命让我去紫宸殿陪她。

　　春天来了。
　　春日里面，我们会一齐乘着车辇出猎，看看世家和寒门之中今年有什么出挑的后生。阿禾是实打实地氏族出身，先皇后娘娘背后的杜家是宰府之家，她本该更加亲近世家，但是不同，她给予了寒门不少机会，也希望在寒门中选拔出来自己需要的人才。
　　我知道，她不单要平衡朝堂上面世家与寒门之间的势力，她还有让女子出入朝堂的想法，只是现在还不能很快实施。我劝她徐徐图之，她有些不高兴，但明白这是当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在廊下，在射猎场上，她旁若无人地拉着我的手，让我与她并肩行走，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对我的爱重，自然，无人敢轻视我。

　　寒门之中出挑的人真就在春猎上面选上了，其中一个还是周康引荐的，确实很有才华。阿禾很欢喜，当下给了官职，对他十分赞叹。这个后生叫周徐瑾。世家也出了一个出挑的，是荣国公刘茂的大公子刘子义，射猎很出色，给了武官的职位。
　　之后阿禾说风吹得有些头疼，就提前回帐了，我跟着一块进去，她却让我出来自己走走，不要过分拘着自己了。还说要是我出场，哪有什么刘子义的事情啊，她的目光一定全盯在我的身上。这人，病了还要说这些胡诌的话，我嗔怪她不注意自己的身子，等到她睡着了才出去。

　　我没有去猎场，而是去找了长姐一家。蒋成难得在盛京，所以长姐也在。安安才三岁，眸子灵动，咕噜咕噜不停转，她倒是聪明，知道讨好谁。我一进来就晃晃悠悠跑过来了，像我小时候对待我长姐一样，抱住了我的腿。我把安安抱了起来，掂量她的分量，有点重了。我笑着点点安安的鼻子，说你怎么又胖了，看来是娘亲爹爹照顾你照顾得好。安安也笑，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我身后的侍女幽兰也拿过了奶糖，递给我，让我哄安安。
　　我知道，如无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和阿禾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看见软糯听话的孩子难免心生喜欢，关键这还是我姐姐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和我血脉相连。血缘，是个十分奇怪的东西。阿姐似乎看出我的这一点了，所以她也有些忧心。姐夫知道我和姐姐有话说，所以他从我这接过安安，带安安出去了。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这是阿姐对我说的话，我知道，我明白...我自以为我明白。我和阿姐说，不必担心，我会和阿禾好好的。阿姐没有再说什么了，她明白她说再多也不过是为我徒增烦恼，她不说了。
　　她转头和我说安安，认识了几个字了，还有最近有什么趣事发生，三四岁的孩子，正是搞笑频出的时候呢。我听着，笑着。很快蒋成带着周康进来了。

　　周康，好些年前，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周哥哥，康哥哥。只是因为接掌卫家，还支持阿禾，他与我闹矛盾，好久没见过，好久没正儿八经地说话了。瞧着阿姐和姐夫这姿态，我也知道他们夫妻两个是要给我干什么了，摆我和周康的和解酒。可我还想，姐夫啊姐夫，周康可是喜欢姐姐的，就你一点都不知道，还乐呵乐呵的。
　　周康表情凝重，他说见过皇后娘娘，随后又对我称呼家主。我知道这是他这别扭的文人低头的最大限度了，我接受，也与他道歉。周康的表情松了松，就好像那天他一下子接受阿姐已经出嫁的事实一样。

　　阿姐与姐夫还和我说了一件事，她要去姐夫的驻地，云台城了。安安也会一并带走。我不舍，但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嘱咐他们常写家书，路上小心。阿姐温柔地答应下来，也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

　　很快是夏，我和阿禾开始喝起冰镇绿豆汤的季节了。她告诉我甘露殿凉快，和我一起搬到了甘露殿避暑。两个人面对面，呼噜呼噜喝绿豆汤，还要比赛谁喝的快，很开心吧。幽兰和赵福广都想笑，可惜他们不敢笑，只能憋笑，谁能想到帝后竟然是会在宫殿里面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秋天我们一起坐在树下埋酒，一人一把锹子，挖得特别起劲。赵福广一边直呼这不符合规矩，一边又只能叫那些小太监为我们打伞扇风。我与阿禾约定，明年起酒，若是滋味好，那我们就再埋两坛，等二十年，然后循环往复，一直到我们垂垂老矣，坐在树下一起喝酒。
　　当时的我哪里会想到我们连开头的一年都坚持不下去啊，我只知道我眼里，心里都是她，自愿将我拥有的都献给她。

　　很快隆冬，小时候的我便很喜欢下雪，长大之后我便对雪更添一层喜爱，因为大雪纷飞，行军困难，几乎是不开战的，两方都可以修养生息一番。那时候的将士们可以围炉烤火，我们会一起吃烤羊肉腿。
　　红墙白瓦，雪弄得宫殿里面很好看。阿禾给了我一个汤婆子，然后兴奋地拉着我去了一处行宫，那里有她给我寻来的新的新鲜物。两只毛色柔顺的狼狗。阿禾和我说这是来自朝岁国家的，是在大雪时给人拉车的，跑得很快，我们就在行宫里面，坐在小车里面，像驾车一样，驾着两条狼狗玩。
　　她与我说岁岁年年常相见。

　　玩得过火了，夜间阿禾就发起高热来，我照顾在她的身边。她烧得迷迷糊糊，但是还有一丝神智，她突然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她问什么，所以没有回答她，只是让她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早点好过来。她好像很不高兴，突然间将我一把拉了过去，我一个不及，只能尽量控制着身体让自己不要压到她。她亲我，身上很烫，唇也很炙热。意乱情迷之间，我们都忘记了下个月才是守制结束的月。
　　她病了，我只能纵着她。恍惚之间，我看见她哭了，是生病身上疼吗？应该不是，阿禾不是怕疼的人。我只能为她擦干眼泪，我问她为什么哭，她答非所问，只一直说，让我做她的皇后，做她的妻子，让我一直留在她的身边。我全部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