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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番外:卫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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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兴一年。那句不清不楚的为什么终于问出口了,她下朝回来,心情很不好,赵福广跟着她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我担心她,顾不上赵福广的眼神劝阻,我进了甘露殿。
气氛十分不对劲,她就一个人坐在甘露殿靠窗的椅子上面,桌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整个人阴沉着脸,很是骇人。这样的表情,在她弑兄杀弟的时候,我见过。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我试探着上前,我问她怎么了,她起初并不说话,紧抿着唇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猜是朝堂上面的那群老学究给她不好过了。直到我叫她杜七,让她告诉我,我想与她一起分担。她突然盯着我的脸,然后眼神渐渐阴森,像是看着仇敌。
我意识到了,她的触怒点,在我。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她又一次问我为什么,她问我为什么要豢养那么多伤兵老兵,为什么要资助他们的子弟,为什么要将他们编排进镇南军。她的镇南军是要改姓卫了不成。
我终于知道近来她对我的疏离是为什么了,可你明明可以直接问我的,为什么要用疏离来对我。我虽不高兴又内心苦涩,但我还是回答道,因为这些人无所依靠,与我情谊深厚,我应该好好照顾他们余年,照顾他们的子嗣。至于编排进镇南军,我不知道,我从不会做这种靠关系的事情,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我手下军队出现。
我以为我已经解释得十分清楚了,可是萧靖初听不进去,反而她怒极反笑,质问我,什么叫我的军队,什么叫我的军队。我仍是耐心地告诉她不要纠结这种字眼上面的错误,相信我。我心想,在你位卑无权的时候我能义无反顾地跟着你打天下,现在我自然不会舍弃你,背弃你。
萧靖初还是不停地质问我,她问我,她对我不好吗,她给我的权力宠爱不够多吗。我意识到,她...忌惮我的军权了。可我明明早就已经将我的兵符交还给了她,我已经将我拥有的权力给了她。她又质问我,警告我,这种老兵残兵应该是朝廷的责任,是她萧靖初要做的事情,她警告我不要越俎代庖,否则她真会以为我有反心。
我有没有反心难道你不清楚吗?因为与你同道,我身为家主,但我族中的长辈背地,明面上面都可以骂我,将我骂成了欺世盗名,不忠不义之辈,说我让卫家忠贞牌匾蒙上了污点,我背上至今还有宗族长辈打下的家法伤口,你不清楚吗?
她好像被我的话唤回了理智,她抱着我,从小声的哭变成呜咽。她求我,求我不要做太多让她多想的事情,她是一个多疑的帝王,她只能尽量克制不让自己的疑心过度放在我的身上,我也让她放心一些好么。我虽然不认为我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我知道她是皇帝,我告诉她,我将这件事情交给朝廷来做,我不管。
后来,我后知后觉,她在收回我手上的权力。
还是一段短暂的幸福,我与她像之前一样。她十分扶持朝堂上面的一个新人,叫刘子义,短短一年期间就已经连升三级了。我对这个新人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是周康托人递信给我,我才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阿禾将老兵之事交给了刘子义,然刘子义阳奉阴违,从中克扣了不少。这同泽堂是我从我父亲的手中接过来的,是我跪在宗祠之中立过誓言的。我让周康秘密地去查,到了秋天才有确凿的证据。我带着这些证据去找阿禾,她看见也很生气,我知道这定不是她的本意。我让她严惩刘子义,可是她却迟疑了,这迟疑让我皱紧了眉头。然后她问我,是何人帮我查的,我知道我不能将周康说出来,我怕拖累周康,故而我不说,只说是自己查的。
之后,阿禾告诉我她会去处理这件事情的,我相信她会给我一个妥善处理的结果。一等就是半个月,可刘子义手中的权力没变,官位没变。
那日是九月初八,我问萧靖初,何时给我一个结果。她突然冷漠了下来,她说我是她的皇后,就应该好好待在后宫之中,前朝的事情用不着我管。那些证据,她已经重新彻查过了,都是假的。同时,我知道了,周康被她下狱了。
我突然间明白过来,萧靖初不是杜七,不是阿禾。萧靖初是萧靖初,是陛下。她可以查出是谁给我递的消息,相较于刘子义的贪污,她更加在意我怎么会有一个摸到前朝的消息网,她真的十分忌惮我,比多疑的先帝尤甚。
我与她撕破脸了,这是我的底线。我突然抽出了旁边摆设的长剑,在萧靖初的面前,这是大不敬加杀头的罪过。赵福广,幽兰他们吓坏了,可萧靖初让他们退下关门,不叫任何人看见这一幕,她还是在维护我。我告诉她这是我的底线,若是她不愿意去做,那我就亲自做。她说要将我禁足。
我撂下我的凤印,将剑也一并带走,义无反顾地走了。
无人拦我出宫,我带着宫内我属下的禁军,带着将军府的府兵一下子闯进了刘府。刘子义见我来了还恭敬的很,叫出了家里面的一大家子,我也等着他叫出了家里的一大家子。当着那一群人的面,我毫不留情地让我的两个府兵将刘子义抓住,将他的左手按在了石阶上面。
刘子义突然间反应过来,他求我,然后告诉我这是滥用私刑。可我背负着的是我同袍的鲜血,是我同袍遗孤们的尊严,纵然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有人可依,有人正名。我拿着萧靖初的剑,砍了刘子义的手,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厅堂大院里面没有见过这架势的妇孺不少被吓哭。
我蹲下身,警告刘子义,只要我一日在,位高时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他,位卑时我亦会让他在寝食难安之间被我取下性命。我让他好好做事,不要贪赃枉法。
不需要萧靖初着人带我回宫,我自己便回了宫。我拿着我的卫家家主令牌,跪在地上与萧靖初对峙。我告诉她,自先帝陛下起,卫家家主令便能代行监察院的职责,我有权这么做。萧靖初一开始一定是打算偏袒我的,可是我这么硬气,她也就气恼了。她站起来,一把把我的令牌抓在手里面,然后当着我的面扔进了窗后面的太液池里面。她在侮辱我,侮辱卫家!她将我关进了椒房殿。是的是关,连禁足这词都没用。
前朝对我的弹劾不少,都说我是私下用刑,无一国国母德行,给刘子义鸣不平。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是睡不好了,夜里常常做梦,好的坏的夹杂着,反正总是会在夜里面惊醒。有一日,我没有惊醒,我夜里面不知怎么了,自然而然醒了过来,与我五天没见的萧靖初不知怎么的,就坐在我的床下。
月光斜斜地照在屋子里头,萧靖初头顶的玉冠微微反光,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是那我扔在甘露殿的凤印。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红了眼眶,像只可怜小狗。她对我说别闹了,周康放出来了,罪证都搬了出来,刘子义下放了。我受不了她这样,她从来都知道。
我任由她将我禁足在椒房殿之中,我一点都不怕,刘子义与我,我知道她一定会保全我。她会恼我,可是杀我,不会的,吓吓我罢了。可被扔掉的令牌,是家族的颜面,我仍是不能原谅她。
她好像很累,说别闹了,又把凤印重新给我,她说等多事之秋过去,她将太液池水抽干,找我的令牌回来,还给我,求我别和她闹了。她拉着我的手,将头靠在了我的大腿上面,我竟然被这样哄好了......
吃饭做工饮茶,日子一日日过,直到我见到许氏的那一日。
我父亲只有我母亲一人,我的叔伯兄弟们也都是克己复礼之人,我以为只要是有情义的人都该是这样。我与萧靖初盟心过,立过誓言,说过此生不渝。即便她为了时局娶了几个,我也只当是无奈之举。她不曾近过她们一人的身,她承诺过,亦是这么做的。我信任她,从未怀疑过。直到相似的盟心之词从许氏的口中出来。我才知,当初与她盟心的女子不止我一个。我认为的盟心,我认为的情爱,都不属于我一个人,实在讽刺。
一时之间,我再无法冷静,原来...我也不过是萧靖初的一个掌中玩物。我看她,彻底变得陌生了起来。
冬天的时候我姐姐回来了,她并不是跟着我的姐夫一起回来的,而是带着安安回来的。我观她神色有异,问她为什么她却不说,只是说安安不适应云台城的气候,总是生病,想要将安安留在盛京里面,六叔叔儿子多病顾不过来,交给族中的叔伯不免有些不大放心,故而想要交给我。我还是问她问什么,她转而却问我与陛下的关系,是否不好了,听闻她曾经禁足我。我的思绪被姐姐带离,我告诉她我与阿禾一切都好,她还是那样,只是可能有时候对我不大耐心了。我笑,我说没关系。
姐姐听闻,她摸着我的头又对我说了去年说的那话。
至亲至疏夫妻......
我与她是君臣,是夫妻,这种关系,十分难以把控。初时不懂,后来再懂,就迟了。
这些感情纠葛不提,还有一件事情让我高兴,阿姐肚里又有个孩子了。请了老先生过来切过脉了,说八成是个男孩。当兵为将的最怕的便是无后了,我知道姐姐一直为没有给蒋家添男丁而自责,所以现在有了这个孩子,我是真心为她高兴。同时也为我自己高兴,我又要有个小外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