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64、第六十四章 重回故府启

　　见赵福广点头之后，宋离便知道今日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件事的，也不能拒绝。但...一个病入膏肓的老爷子，叫自己过去其实也没什么用处。宋离浅思一会儿，抬眼便看见卫大人紧张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怕自己会拒绝。见状，宋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卫老爷子的院子是在卫家的正南方向，一路上卫咏梁也与宋离说了下。正南镇阴鬼，所以卫老爷子生病之后就换了个地方居住，身子确实是好了许多，可是到今年......

　　过去路上，卫灿岚也不与赵福广多交与了，也走在宋离的身侧，与她细细叮嘱进去之后的事情。“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将我这个侄女生平轶事与小宋大人说清楚，小宋大人只需记住我这侄女表字怀瑾，唤老爷子一声三叔爷爷即可。”

　　“好，我记下了。”宋离默默念了两遍卫怀瑾，她神色如常，不见波澜。这个曾经的名字于她而言，陌生得如同从未听过一般。

　　卫灿岚朝后看了一眼，见赵福广脸色平平，尚未不耐。便继续与宋离说道：“我这侄女是卫宅之中主事说话之人，待人接物虽温和不严厉，但却是独挡一面，说一不二的主。我看小宋大人待人总是笑眯眯的，如此怕是不太像......”

　　在卫灿岚一路的指点之下，宋离步入了卫栩林的院子。面阳，阳光充足，宋离拧着眉头抬手往眼睛处遮挡了一下，院子里面的洒扫婢女进去了几个，拿了几把伞出来，跟在最后的赵福广立刻为宋离打起了伞，遮住了那刺眼的曜日。

　　这个院子里面很空旷，正中央处种着一颗枣树，现在上面空空的，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端着痰盂的小厮从廊下匆匆走过，身后跟着一个腰间系着腰牌，穿着打扮也更好一些的小厮来到卫灿岚的面前拱手回禀道：“禀老爷，大公子，是老爷子今日晨起的时候饮下去的药又吐了。”

　　“那御医呢？”卫灿岚连忙问道。

　　“陈御医和齐御医现在就在老爷子的屋内，刚刚给老爷子施完了针，老爷子安复了一些。现在齐御医已经命人再去煎药了，等老爷子醒过来在喂下去一些。”

　　卫灿岚这才放心了一些，转头对宋离说道：“现在老爷子昏睡了过去，怕是短时间里面醒不过来，小宋大人得要多等一些时间了。”宋离很快就应了一声好，而卫灿岚拧着眉头看了一眼赵福广，见他脸上果现微词，瞬间卫灿岚的脸色便凉薄了几分，心中暗骂了一声。

　　卫咏梁则是在这间隙之中先去问下人要了一盘橘子过来，他一手拿着橘子，一手引宋离进屋。

　　赵福广也要一并进去，却被卫灿岚伸开一臂拦住。卫灿岚声音一沉，脸一板，“赵公公，屋里面是我卫家老爷子，他并不想见你。”

　　赵福广被迫停住。他微微抬头盯着这卫灿岚，还未说话就已经有了博弈的味道。他是陛下潜邸老人，更是陛下跟前的一把手，便是六部尚书见他都要以礼相待，平日里面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偏偏就是这四品卫家人，叫他这几分体面都不知去何处讨。

　　卫灿岚丝毫不让，赵福广纵是天子近臣又如何，给他几分薄面还想要上天不成。这场博弈以赵福广示弱为结尾。赵福广皱着眉头说道：“卫大人，奴婢是陛下派来的。”

　　“陛下还命赵公公来监视小宋大人不成？”卫灿岚反将一军，连赵福广都没有话说。只能低头退一步道：“卫大人，奴婢就在外屋里面看着，绝对不进去，不叫卫老爷子发现。”赵福广捏着拳头低语道：“陛下那边能允准宋大人来几遭便看卫大人的了。”

　　几息之后，卫灿岚侧身让行。

　　院子里面致仕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身心舒畅。可进到屋子里面，刚刚呕吐匆忙收拾的苦药汁子，还有日积月累的药味，这两股子气味聚拢在一起，浓烈得直冲脑门。宋离一下子拧紧了眉头，胃里面也感觉到了一阵翻滚，直冲上来。

　　“宋大人。”卫咏梁的声音从宋离身后缓缓响起，他递给宋离一个掰开来的橘子，还有两瓣橘子皮。示意道：“将橘子皮放在鼻下，能舒服一些。”

　　“多谢。”

　　屋子里面齐太医已经离开，帘子之后只有陈御医一人的身影。卫咏梁与宋离在外间坐了一会儿，静等陈御医施针完毕。中途小厮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宋离的眼神跟随着，便见珠帘之后两人共同合力将卧榻之上的人扶起，说是喝药，其实与灌药也无异了。宋离皱紧眉头，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强弩之末，无计可施。”卫咏梁道。
　　他是亲孙儿，自然是更加难受的，可也只能这样。

　　珠帘一动，卫咏梁便站了起来，拱手作揖后便问道，“陈御医，我祖父现在可无恙了？”

　　陈御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他与卫咏梁说了两句，没有谈病情，只是一些宽慰的话。宋离在医院里面也听过许多，自然知道意思。她顺着珠帘帷幕往里面看去。

　　卧榻之上的这个老人，白发白须，全身散发出一种萎靡衰败的气息。拿着橘子皮的手自然垂下，宋离慢慢走上前去，主动撩开帘子，总算借着小窗透进来的金光看见了眼前老人的全貌。若是要形容，那就是一个被吸干水分的枯木，脸颊无肉，只剩下一层皱巴巴的皮覆盖在骨头之上，因为骨相太瘦，双眼比平常人的更加凸一些。卫老爷子与卫咏梁口中所形容的慈祥和蔼的形象全然不同，可宋离却不觉得可怕。刚刚喝药，他已经苏醒了过来，双眼浑浊，没有精光。

　　眼下，她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悲伤感，这种悲伤无力感迫使她不敢前进分毫。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几个画面，宋离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份属于原主的回忆，却发现根本抓不住一点。等反应过来时，左膝已经跪在地上，冰冷坚硬的地板硌到骨头，反应却迟钝了起来。宋离跪在地上沿着地面跪步上前，“三叔爷爷...三......”宋离张了张嘴巴，竟发现自己连声都出不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越来越多，总算是被宋离抓住了一刻。

　　“你这猢狲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又来我的院子里面偷枣吃，迟早摔下来将你的牙给摔光去......”卫栩林手拿木棍，身后两个青年男子有说有笑地跟着他，见他出去追打一个孩子，皆是大笑，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还冲着偷枣孩子说道：“瑜儿，跑快些，莫要叫你三叔爷爷抓到......”

　　卫书瑜小腿抡得飞快，头上两个红色小啾啾，像是从年画里面跑出来的福娃娃。卫书瑜跑到院门口，见卫栩林离自己远了，才大叫一声，理直气壮，“三爷爷，我是拿去给我姐姐吃的！是我姐姐想吃，不是我想吃的！”卫书瑜把衣服兜得紧紧地飞快往外头跑，丝毫不管后头那气急败坏的竹棍声。

　　鸟鸣日照，午后一切慢慢平静下来，下人只知道老爷又下令买了两株枣树苗，说是要把槐树去了，就栽到院子正中央。

　　卫栩林的眼睛盯着面前流泪的女子，他迟钝地闭上了眼睛，又看向一边急急进来的孙子。他的脑子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现在正糊涂着。“哪家的孩子？”他看向宋离问。
　　问完之后他自己倒是思考了起来，他努力把自己的手从锦被之中抽了出来，卫咏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卫栩林老皱干巴的手搭在了宋离的手背上面，他声音微弱但能够听清，他说：“煊庭的孩子，是不是小宝？”

　　身体的本能叫宋离握紧了卫栩林的手，她说不出话来，声音嘶哑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一样。

　　“三...爷爷，爷爷......”

　　卫栩林的眼睛看向桌子上面，那里只有一个香器，里面是药剂，白烟冉冉上升。卫栩林晃了晃手，不住地说道：“吃枣，吃枣。”

　　赵福广就在门外站着，两道帘幕相隔，他听不见却能看见。宋离是跪着的，靠着床边极近，他心中升起一阵浓烈的不安情绪。故地重游最是伤情，若是真的想起来了又该如何，他身为陛下近臣，不禁为陛下今日的这个决定而感觉到后悔，一切如常，也并非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