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63、第六十三章 鱼目混珠真

　　青阳殿距离宣政殿极远，萧靖初又是一个日日早朝从不迟到的主，今日就只能起得更早。刚刚寅时她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紧闭的窗子上面泛不出一点光亮，现在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入睡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远，睡醒还是这么个距离，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们两个都是睡相不错的人。

　　萧靖初瞧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宋离，再想想自己又要冒风早起去宣政，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在甘露殿时的状态。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时候的卫霖觉浅，早起的时候不管多轻，只要被子里面灌进来一点风，她下一刻就醒了，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眼睛也不睁开，就乖乖地缠自己一会儿到了时辰就放开。轻手轻脚下床，萧靖初披上外袍，幽怨地看向床榻上这个熟睡的人儿，暗叹一声蹲下身子熟稔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出了起居室。

　　赵福广年纪大了，自萧靖初成年起守夜的职责就交给了陈庆安，今日守夜的亦是陈庆安。他就守在起居室的门口处，寅时不到就醒了过来，整肃衣衫之后就躬身等在了门口。与陈庆安一并在此的是伺候盥洗的丫头。萧靖初从里面出来，陈庆安就拿来了清洗干净的衣袍，引萧靖初去另一个起居室换衣。

　　这是西殿，起居室稍微小一点。萧靖初长身玉立，微抬胳膊，自有两个伶俐婢女为她穿衣。整肃完成后，陈庆安取来玉佩香囊，跪在地上为萧靖初戴上。而萧靖初有些好笑地看着室内那空空的架子床，怎么就湿得如此凑巧呢......

　　“幽兰，赏。”

　　今日十五，正好大朝会，宋离出宫的时辰是赶不上了。萧靖初吩咐道：“嘱咐你师傅小心伺候。”

　　宋离作息正常，早睡早起，却未早到像萧靖初这般，所以她晨起偷偷睁眼观察之时，床榻另外已经早就已经空了，连被子里面的温度都没有了。宋离暗暗舒了一口气，在床上迟钝了一会儿后才连唤了两声幽兰，与她确认了就是今日要去卫宅之后才点了点头。

　　再过半刻钟，宋离穿着整齐出去。今日穿得是一身很素净，绣样简单的织锦长裳。便于行动，男子能穿得，女子也能穿得。赵福广也已经过来等候了许久，他依旧是一身宫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黄门的身份。

　　婢女端饭上来。宋离不奢靡，缩减了一定的膳食，平常早上就是她惯吃的清粥小菜。她招呼道：“公公可有用过饭？不若在这与我一道吃一口吧。”

　　赵福广恪守本分，自然拒绝，宋离也不强求。快速用过早膳之后与幽兰嘱咐道：“今日我要出去，若是几位娘娘来了的话，你要与她们知会一声。不用说我出宫去了，就说我改日约她们继续打叶子戏啊。”

　　立在宋离身后的赵福广脸狠狠一黑。陛下可是不会与您置气，但确实会与底下人置气，与自己为难。

　　一路上她与赵福广还算有话说，虽然赵福广旁敲侧击，但宋离还是接触到了一个信号，自己与那些后妃在一起，陛下是不大高兴的。至于这不高兴，陛下不说，但是他作为跟在陛下身边的老人一定要说给她听。宋离默默琢磨，琢磨出两条来，一为陛下不喜后妃与外臣多接触，二为陛下醋了，醋她和她的“麻烦女人”们关系好，但是她和那些“麻烦女人”关系不好。

　　出了中门就有一辆豪华的马车等着，等上来更是宽敞，比起那日回京所乘坐的马车还要宽敞上一倍。赵福广也坐于车内，外头是两队身披黑甲，带着黑色厚重面具的甲士，手中都操着真家伙，跟在马车后面。宋离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出行场面，一时忍不住在上车之前多看了好几眼。

　　官家用车，又有甲士跟随，回避清路。出宫后赵福广便给了她一顶惟帽，让她戴上，宋离听话地戴上，只觉得这惟帽唯一的不好就是让眼前之景不清晰了些。她掀开轿帘往外头看，新奇有趣的东西倒没有看到什么，反倒对上街边乌溜溜的小姑娘的眼。那孩子生的甚是玉雪可爱，手上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嘴边还挂着冰糖渣子，头上两个花朵一般的发髻，衣服算不得富贵，却相当的干净整洁。

　　宋离喜欢美丽可爱的，自然也多看了这孩子两眼，还冲这孩子笑笑。缩回马车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带着惟帽，那孩子应该看不见自己在笑。宋离淡笑不语，听着外面咿咿呀呀的市井嘈杂声一点点消失，闭目养神间肩膀就被轻拍两下，是到地方了。

　　赵福广先行下车，他到底年纪大些，腿脚有些不便，踩着脚凳小心下去。宋离身手轻快，脚尖在脚凳上面轻轻点一下，人就已经站定在卫宅门前一箭处。

　　“皇命如此，卫氏门前一箭之地方能停车，还需您与奴婢一块儿走过去。”赵福广开口解释为何马车停在此处的缘故。宋离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不愧是钟鼎鼓食之家，真是十分气派，怪不得连安庆殿下都要给卫咏梁这个身无职权的公子一份薄面。

　　刚刚停车处看不见卫宅牌匾，移步走了二十几步，宋离这才又一次见着卫宅正门。那流光溢彩的卫府二字，气派宏伟，门口的两具石狮雕刻得也恍若是有灵性一般，双目炯炯，令人生出正肃之心。可正是这样的人家，宋离却看见门口候着人。不认得全部，但宋离记得其中两人，一为卫咏梁，二为卫灿岚。

　　她不过是一小小的中书舍人，怎么能劳动卫家家主都出来迎接。宋离心间疑惑，但看向一旁见之寻常的赵福广后，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想来卫家众人是来迎赵福广的。

　　卫灿岚与卫咏梁父子两个确实如此，在门口处与赵福广说了几句，忽略了宋离。可进府之后，卫咏梁却主动走在宋离的身边，为上回他撞破脑袋，宋离送他回来的事情致谢。除夕之前的事情了，一晃都过去两个月了，要不是有安庆禁足的事情，宋离都要忘记了。当时只想要将大事化小，并没有想要什么感谢。

　　她与卫咏梁客套闲谈了起来，她本就是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与一个心理年龄差了自己两轮的孩子说话自然是手拿把攥。两人一来一回虽说客气过分，但也不算冷场。

　　在萧靖初的刻意防水之下，卫灿岚派去的人早已将宋离身上的事情打听清楚，知晓她没有了记忆，一直与周□□活在一起。卫灿岚这个苦苦维持卫家多年的汉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心中对周康多了许多感激。这么些年卫宅的布局都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变，他存了叫宋离慢慢回想起往昔的打算，故而前几日陛下还没有松口的时候，他就偷偷命人从库房里面搬出来了好多老物件出来。庭内盛水破了个大洞的缸子，还有廊下边角处正宅的小神兽，还有那挂在屋檐底下的蛐蛐笼子......

　　宋离跟在他们后面走过去，确实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她乘着卫咏梁不与她搭话的间隙细细想了想，可惜脑海里面没有丝毫片段。上天让她重生在这里，给了她宋离重来一次的机会，却没有给这具躯体重来一次的机会。

　　卫宅很大，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之后还要走青石板铺成的大路，因为是方方正正的五行格局，移步换景，所以走起来也不会给人曲折的感觉，还算舒服。但也不妨碍宋离觉得自己一口气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了后院厅堂，心中不禁再为卫家的富庶权势而惊叹。

　　丫鬟们早早就将新沏的茶水给拿了上来，见大人们都坐下之后就开始奉茶。卫宅的丫鬟小厮都自带一种洒脱大气的感觉，走路轻却好像能带起一阵风，都是些练家子。

　　闲谈已毕，正事便要摆上来了。卫咏梁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赵福广，站了起来，“今日请宋舍人过来，其实是为我祖父。”

　　在宋离疑惑的目光下，卫咏梁进一番解释道：“我祖父年前中风，如今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一直有一个心愿，便是有一生死未卜的堂孙女未曾找到。咏梁当时见到宋舍人便已有惊讶，宋舍人与我这位堂姐姐长得十分相像，咏梁年岁不大，也怕自己辨认不清。那日宋舍人送咏梁回府，正巧被卫府之中的一位门房老人给见着，这门房老人当初就是在我堂姐姐那里伺候的。连这位都说宋舍人与我堂姐姐十成十的相似......”

　　话说到这宋离也就懂了，这是要她到卫老爷子的床前，宽慰一下老人家，然后...骗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