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61、第六十一章 嘴硬心软令

　　柳叶吹拂，今日休沐，宋离也得了假。先前才和萧临清辩驳一番，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今日这真正的口舌之人就扎堆过来了，只是并非全是萧临清与自己说的那些个人，唯二的是那为难过宋离又给宋离解围过的李可卿还有那位姓赵的美人。

　　赵美人属实是人如其名，娉婷身姿，又有萧临清的高评价，宋离关注这个“哑巴”美人也更多一些，主动将自己宫里面的稀罕瓜果都给拿出来招待这几位娘娘们，尤其是这位赵美人，实在是长在了宋离的心巴上面。

　　“娘娘们请用茶，再用些水果。”宋离指了指桌上的瓜果。唯一的生人周贵人以袖掩面，轻笑声从她的纱袖后传来，她虽然没有与宋离接触过，倒觉得她是一个直白坦率的，哪里像传言说的那样，是个勾人的狐狸，分明是个纯善的小狗。

　　“这些东西各位姐姐的宫里面怕是也少，就在宋大人这边尝尝吧，解解馋。”周氏说罢纤纤玉指就从葡萄串上面轻轻掰下了一颗圆润的下来，拨开外皮露出晶莹剔透的内里。其他两人见周氏这么说了，也纷纷尝了尝这些稀罕物，只有赵美人温顺拘谨地坐在一边，宋离形容，真像是一座美人石墩子。

　　宋离见赵美人没动，便将一盘精致糕点推向了她，“赵美人，不若尝尝龙井糕吧。”

　　赵美人仍是不做声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用吃，正当宋离讪笑以为赵美人是冰山美人，打算日后也少些打扰她时。赵美人身边的长幽端上来了东西，赵美人也总算是开口了，“这是我做的一品酥，刚刚忘记拿出来了，各位姐姐与宋大人皆请品尝一下吧。”

　　讪笑被微笑取代，看来安庆说的一点没错，赵美人是个好人，还是个好手艺人。

　　华夫人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她没有久留，对青阳殿的宫人嘱咐了几句玉兰花需要如何饲弄的话后就离开了。就剩下正好四人，可以凑一桌，宋离起了要打叶子戏的想法。当她说出口，叫幽兰去准备叶子戏时，幽兰微微抿唇，有些为难但碍于有这几位娘娘在场，还是取来了叶子戏。

　　从前卫书瑜喜欢消遣，投壶，斗鸡，玩蛐蛐，都是个中好手，叶子戏自然也不在话下。青阳殿里面这些旧物都保存着呢。幽兰行至库房之中，很快便找到了当初萧靖初赐下的那套叶子戏，她垂眸浅思，最终还是没有动库房里面的东西，遣人快些去内库里面要出一套来。

　　一来二去耽误了一点时间，再回来的时候竟在门口听到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还夹杂了许多轻嗔浅笑声。幽兰心中警铃大作，快步进殿果真见着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李可卿的制衣手艺极好，此刻正拿着一把卷尺给宋离量身，一边不忘点评几句，而宋离也在不停逗趣之中。

　　见幽兰拿了过来，宋离一把接过，连忙招呼开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为何拿得这么慢。

　　“宋舍人家是哪里的？玩得是什么样的规则？”周氏问道。

　　要是这话是李可卿问的，宋离还要过过脑子，周氏一问她就将滨江说了出来。见周氏惊喜，另外两位都疑惑之后又补充道：“那是一座临海的小城，比不得江南富庶，更加比不得盛京。”

　　周氏一脸激动地道：“没想到宋舍人竟然是滨江人，我外祖家也在滨江，我未入宫前长居我外祖家。”

　　“您外祖家是何姓氏？说不准我还听说过呢。”

　　“我外祖家姓冯，在当地算不得是什么有名的氏族，但经营了一个小书院，我的姨夫叔伯许多都在里面当夫子呢。”

　　“原来是书香世家。”

　　码牌期间宋离就和周氏畅意地谈论起来，在这宫里面，老乡见老乡，就差泪汪汪了。李可卿也能说的很，特别是讨巧不得罪人的话，上回和郑美人的事情恍若真是一个误会一般，宋离与她说话也多。一桌人里面就赵美人寡言少语一些，专心看牌码牌，没想到牌运不错，竟赢了不少过去。

　　宋离眼瞅着面前属于自己的金豆子一点点减少，将刚摸的牌放在手心当中反复搓了好几遍，又不停地向手心里面吹气，神神叨叨地不停说着好运来。众人被她此举弄得连连发笑，就连赵美人也是如此。宋离却是斜眼一笑，眯眼，瞪眼，推牌。

　　宋离一边收钱，一边喜笑颜开地说道：“各位娘娘美人，小人敬谢不敏。”

　　幽兰站在一边沉默着，清秀的脸蛋已经不知道垮下来多久。她将这些闹事博眼球的后妃当做是洪水猛兽，可偏偏主子却与她们嬉笑打闹，处得比和陛下还要亲近很多。在幽兰不知多少次的叹气之后，就见叶子戏已经结束，宋离拉着几位娘娘说话。一开始是说宫里面的规矩，还有那些宫宴，之后便是回到了萧靖初的身上，毕竟不容置否宋离与她们最大的交集就是萧靖初。

　　可她们却不多谈，就连最多言的李可卿也噤声了。

　　陛下脾气这般不好？

　　其实，还不错吧，不说好听的但做的都是好事，答应的也都应允不反悔。

　　被如此优秀的人喜欢，于宋离还说不算是很坏的事情，除了她是皇帝，这就是最坏的事情。

　　等送走了这些人，宋离用一块小布绢将桌子上面的金锭子收在了一起，待扎上之前才反应过来，这里面可不止有自己一个的钱。刚刚幽兰给了自己三个，现在自己还她五个。

　　“大人，这如何好，奴婢拿回我的三两金就好。”幽兰连连摆手，却被宋离硬塞了过来。

　　“这三两金是我借你的，这二两金是我还给你的利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宋离笑嘻嘻地道，她是个总被罚俸禄的小中书，自然是不知道幽兰独挡一面的时候收到的银钱可不比三品大员的月俸少。

　　推辞了一番之后幽兰总算收了下来，在宋离热切的目光下将钱装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面。

　　剩下的钱宋离则是拿刚刚的小布绢仔仔细细地包裹了起来，而后自己进房偷偷藏了起来。先前在水峪村的时候宋离就有用陶罐子存钱的习惯，来了盛京之后这个习惯也改不了，所以她从司膳房处拿了一个糖罐子，偷偷把里面的糖粒都给清洗干净晒干，现在把自己的月俸还有小偷小摸攒下来的钱都存在这里。这回是攒的最多的一回，宋离掂了掂罐子，比起刚刚重了不少。

　　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宋离休沐白天就和这些娘娘打叶子戏，晚上就缠着幽兰又叫两个宫女，一块磨炼技术。

　　“大人，这不过是运气，您还不若练练出千的手艺呢。”青岚也会几把叶子戏，但是禁不住这样没黑夜地去玩，无奈之间给宋离出了一个馊主意。

　　“图一乐的东西，怎么能弄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宋离高呼一声。她还是十分正人君子的，这种事儿她不干。可牌局下面，她又耐不住地去问青岚，问她会不会这些牌桌上面的手艺，自己不使，也要防着别人使呢。其实也就是突然起了兴致，宋离也没想到真在青岚的手上学到了真功夫，看着自己手中的牌，一时惊喜。一边打手一边嘟囔道：“这手，牌桌上可不能这样。”

　　翌日，宋离又将人给约了过来，李贵人说是倦怠不过来了，周氏与赵美人还陪着宋离胡闹。周氏是爽朗女子，又想着和宋离是同乡情谊，一见如故。赵美人则是也觉得宋离好说话，不设防，所以今次相邀她也乐意过来。三缺一，宋离说话间就拉着幽兰坐下，非得要把牌局给凑齐不成。幽兰无奈，只希望今日之事别轻易传到陛下的耳中，到时候陛下定会生气。

　　今日周氏牌运不济，不过几圈之后她带过来的金瓜子就被输了个精光，她气得一下子就将最后一局牌给推了。赵娉婷还真怕她生气了，让侍女把她亲手做的糕点都拿了出来，叫了好几声姐姐哄她，最后只得宋离与周氏两人的嬉笑，赵娉婷才觉出味来。可偏偏她还是温温柔柔的，连娇嗔都不曾，像是永远不会生气一样，让她们尝尝新做的荷花酥与红豆莲藕甜汤。

　　萧靖初到场便是如此一番景象，额间青筋暗跳，视线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最先发现自己的幽兰身上。她可真是不知道，宋离竟然如此厉害，短短三个月的功夫竟然是都能找后宫妃嫔一块儿说话了，还有说有笑的。

　　幽兰慌乱无措地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呼陛下万岁。赵娉婷也注意到了黑脸的萧靖初，比起那夜更加严肃些，吓得赵娉婷瞬间手脚冰凉，就好像是被猎人逮住的小兽一般。宋离也被吓着了，但她想得却是，自己这番作为算不算是在后宫里面靠赌术揽财，陛下是否又要扣自己的月俸了。唯有周氏，还算自如坦然。

　　萧靖初自然坐上主位，抿着唇看着众人，最后直勾勾地盯上宋离。见她手中捏着东西，紧紧的，看过去还藏在身后，萧靖初按捺住心中那股子酸涩的情绪，问道：“你们怎么聚在了青阳殿？”

　　赵娉婷低垂着脑袋做不出声来，周氏还是依旧坦率，直言是来打叶子戏的，打完便一块儿闲谈。

　　确实，还未进殿就听见了笑声，好不快活啊！

　　萧靖初又看向宋离，若仔细看，她眼底下一定能品出些许哀怨出来，“宋舍人手里面攥着的是什么东西？还要藏在身后，是怕朕看见？”

　　那是金瓜子，一大把金瓜子，她辛苦赢过来的，宋离伸出了手，可手心中却是一块糕点，是赵娉婷带过来的荷花酥。

　　“这块碎了，陛下尝尝桌上的可好？”

　　萧靖初眯了眯眼，没有想到宋离就是捏了一块糕点，没有为难她。相反她与周氏说了两句，周氏便识趣地主动与赵娉婷离开。

　　“陛下怎么不在甘露殿？”宋离冲着萧靖初讨好地笑笑，又把剩下的红豆莲藕甜汤端上来，大家只是倒出来尝了尝，里头并没有脏的，倒出来正好有一碗的量。

　　宋离这样一软和下来，萧靖初刚刚的气恼就散去了大半，只是心口的酸涩之感还历历在目。她接过甜汤，不咸不淡地说道：“哪有宋舍人这般清闲？”
　　“朕见殿内只有赵舍人一个人，一时竟然都忘记今日是否是给宋舍人批了假，还是宋舍人贵人大气已经不需要领朕的这份俸禄了，那倒还不如扣下，给那东西街上面的乞儿，如此他们也能多吃一口热乎饭，说不准宋舍人的大恩大德还能被他们铭记于心，铭感五内呢。”

　　“...臣需要，臣汗颜，臣谢罪。”

　　宋离不说话了，耳根子被萧靖初说的通红，明明是羞愧，可萧靖初却抿了抿唇勾起了一抹笑，“宋舍人如何给朕谢罪？”

　　“任凭陛下惩罚。”宋离硬着头皮说道。

　　萧靖初喝一口甜汤，而后呷了一口茶，开玩笑道：“朕今日想要在青阳殿阅览奏疏，就请宋舍人为朕走上一遭如何？”

　　如此简单？宋离心头一喜，完全忽略了萧靖初每日需要批阅的案牍究竟有多少，还有甘露殿与青阳殿之中的距离。她匆匆过去的时候，心中还有窃喜，可当看见那垒成半人高的奏疏时，心中的那一点窃喜消失殆尽。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金瓜子都被她藏在这了，沉甸甸的，能抵得上自己两个月月俸了。其实今日还算挺值得的，宋离默默安慰。

　　手中案牍垒起来的重量越重，宋离便愈发深思那副卷轴的含义。若是陛下真喜欢自己，难不成能让自己过来搬书不成？那卷轴上面还有安庆呢，重点定是安庆啊！
　　宋离恍然大悟，心中大石撤去，搬书的动作也轻快许多，可不知怎的，陛下无意她除却轻松以外也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正当宋离拿了一半的奏疏准备出去时，陈庆安拿了一个带轮子的车筐进来，立刻给宋离搭了一把手。

　　“宋大人，用这个，轻巧省力。”

　　宋离是从青阳殿直接过来的，陈庆安比她更加可怜一些，陛下舍不得宋舍人太累，宋舍人前脚从青阳殿离开，他后脚就被支使出来，还去库房拿了这可以推的车筐。

　　“多谢陈公公啊。”

　　陈庆安偷偷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面的汗，紧跟着帮宋离把龙案上面的案牍都给拿下来装在了车筐之中，见都能装下之后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宋大人，奴婢也需要去青阳殿为陛下送袍子，便与宋大人一起去吧。”

　　“如此也好。”

　　说是一道有个伴，实际上陈庆安支使了两个小黄门，他们给宋离一前一后地推着装满奏疏的书筐。而宋离，只需从容轻松与陈庆安偶尔说两句话就好。临近青阳殿，陈庆安停了停，笑着提醒道：“到底还是陛下让宋舍人送奏疏，还差这些路也不远，宋舍人自己拿进去吧。”

　　“自然。”宋离抱拳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