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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宋离在意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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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算来,萧临清被禁足也已经快有两月了,除却不能出去,其实一切如常。萧临清平日里面除了去海家族学会出宫以外,其实也并不怎么出宫走动,但不喜出宫与不能出宫是有本质区别的。这几日她就已经将害她禁足的卫咏梁骂了好几通,还在纸张上面写满了卫咏梁的名字,而后又将墨水打在上面,用笔帽处在名字上面戳上好几个洞,以此来发泄。
宋离灰溜溜地逃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盘坐在软垫上面,捧着一壶果茶,咕噜噜给自己灌了好几杯,就想要将自己心里面那按捺不住,快要飞出来的猜想给按下来,最好要消灭掉。
“上天有眼,让卫咏梁那个坏家伙出门无车,上香无火,钱袋被偷,小厮跟丢......”萧临清闭着眼睛嘴里面不停念叨着。两个人各为各的,好半天之后才注意到了互相。
“你在说谁?”
“你在想谁?”
两人同时开口,萧临清十分坦然地将刚刚自己咒卫咏梁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可宋离反手撑在软垫上面,头扬起来,脖颈上面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她总不能在安庆的面前说自己在想她姨母。
“还有什么咒人的词吗?”萧临清愤愤说道。
“天打雷劈。”宋离恹恹地道。
萧临清脑子一转,却没有用,相反噘嘴说道:“不要这个,就是讨厌他罢了,又不是记恨他。就咒他打嗝到天明。”
看宋离确实是没有什么心情,萧临清叹了一口气,叫侍女把自己刚刚写的那些鱼卫咏梁有关的大字都拿下去烧掉,而后自己与宋离一块坐着。好半天干发呆之后,萧临清突然起了一个话题,问宋离想不想要和那些个娘娘交与一下,有几位娘娘十分和善。
“我是外臣,见什么娘娘们。”宋离无所谓地道。
宫里面的女人实在是太麻烦的,终其一生都在博取人的宠爱关注,为自己的家族在宫里面艰难度日,滋生出坏心思的实在不少,不打交道更好。可萧临清却像是打定主意了一般,非得要给宋离介绍自己自己看上的娘娘给宋离。她召人拿纸笔过来,一边写还顺便教宋离认字,顺便将宫里面和善的几位娘娘的家底都给说了。
“你最先可以交与的就是菡萏院的赵美人,她脾气非一般的好,做的糕点也十分好吃,我幼时总是她做糕点哄我吃,赵美人柔柔弱弱的完全没有坏心思。还有就是怀仁宫的华夫人,她人也和善的很,平日里面就喜欢饲弄花草,怀仁宫里面种着许多花匠都培育不出来的玉兰,听闻她最喜欢给人送玉兰花了。清平殿里面的虞美人也是好的,她不大走动后宫,从来不与人为难的......绛晟宫李美人也好......”
宋离恹恹地点头,她现在乱的很,一点都不想去了解这些后宫里面的女人。
宋离不愿意,可萧临清就好像是魔怔了一样,写在纸上,非逼着宋离把这些各宫里面和善的娘娘都认下不可。宋离恼了一声,“殿下,我认这些娘娘干甚,我还要在紫宸殿里面当值呢,又不是小黄门,可以前朝后宫来回走。”
萧临清没有想到一贯和善的宋离竟然是会发火,一时错愕,脱口而出道:“你是不喜欢姨母的这些后妃吗?”
“你在意?”
这都是什么归什么啊。
“我怎会在意?”宋离像是要证明一般,干了手边的这杯茶,说道:“殿下,臣都能和陛下的这些后妃聚在一起打叶子戏,你信不信?”
萧临清眼珠子提溜一转,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且她坚信宋离口不对心,她就是在意。
宋离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退离开,她在紫微宫里面也感觉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灰溜溜的就好像是匆匆逃跑一样,以至于错过了不久后到达紫微宫的銮驾。而萧临清执笔重新写了起来,只是这回写的不是卫咏梁的名字了,而是孝经。萧靖初的生辰宴在四月,虽说还有两月时间,但若要好好准备,现在也要开始备起来了。
没有高呼,没有簇拥,萧靖初身后仅跟了一个赵福广。萧靖初缓步进来,没看见宋离稍有些失望,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对想要提醒萧临清的宫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摆手叫她们离开,看清安庆书写的是什么后才在安庆背后缓缓开口道:“在做什么?”
萧临清连忙用未写过字的宣纸将孝经遮住,想要起身行礼,萧靖初却已经顺势坐在了她的身后,将其揽了过来。
“从何日开始抄的?”萧靖初抚上萧临清的右手,果然摸到了一层茧子。虽然知道这茧子是日久练字起的,但还是不免心疼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用心,“想要抄写几遍?”
“抄上十遍,正好能赶上去法华寺。”萧临清如实说道,“爹爹娘亲的忌辰也快到了,我亦要去法华寺给他们供奉往生莲的。”这孝经不单写给萧靖初,也写给往生的父母。说罢之后萧临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禁足之中,宫外的法华寺她是去不了的,不免失望些。
萧靖初也黯了黯神色。她从袖中掏出了自己的巾帕,又撒了一些茶水在上面,洇湿之后开始为萧临清擦手。“安庆今日正好在抄写孝经,姨母正好有些问题,想要安庆解惑。”
“姨母请说。”
“我得了一人,想要将她藏起来保护她,想要等过些时候安顿好些再说寻亲一事。可她家中长辈寻来了,说是有一老长辈十分记挂她,临终之前想要见她一面。”萧靖初拧着眉头,还没有将宋离交出去,她的心间便多了许多酸涩。
安庆不曾想这个人是谁,她极快便回答萧靖初自然要去。
“我欲养而亲不待,子欲孝而亲不在?,何其痛苦无奈之事。”
正是这孩童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萧靖初却不愿,她拧着眉头为自己辩驳,可语气却因为知晓自己无理也弱了几分。“可只要过一段时间,待安顿好之后,再去相见,到时候往昔遗憾的事情都能弥补上,这样不是更好?”
萧临清垂下眼眸继续思考,她也知晓姨母想要寻一个相反的答案,便问:“那老长辈病的重吗?”
去岁的时候御医便去过好几回了,一直不好,萧靖初知道的。迟疑许久之后,萧靖初将染上黑墨的巾帕放在了一边,握住了萧临清的手,沉默着点了点头。
“孝经有云,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陛下不应阻止人伦。”说到最后萧临清的声量低了很多,她打心底里面觉得姨母不会是这样一个湮灭人伦的人,可姨母眉宇不展,又似乎在说,她想。“被藏起来的那人,说不准也会怪的,安庆相信,姨母不会想要一个不重孝义的人。”
萧靖初缓缓低下了头,孝义亲情,是卫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的东西。
她害怕啊。
“早些歇息,别伤了眼睛。”萧靖初落寞地起身,身姿比起刚来紫微宫时似是陡然矮下去一截。她摸了摸安庆的脑袋,温声道:“等姨母得空了,与宋舍人一起带你去法华寺。”
萧临清紧接着起身,她搀扶了一把萧靖初,即使萧靖初并不需要搀扶,可萧临清就是觉得因为自己的回答,姨母似乎失了神,失了魂。
送至宫门口,萧靖初怜爱地看向萧临清,摸了摸她近来瘦了些的脸庞,说了几句叮嘱的话。
“姨母,宋舍人说她在意您。”萧临清突然说道。
今日,宋离没有承认,但更没有否认。
萧靖初错愕住了,眼中的希冀闪过,取代了刚刚的落寞。
“安庆问宋舍人的,舍人没有辩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