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59、第五十九章 君臣争人互

　　画局不大，里面聚着的人不多，大多都各司其职，低头忙着手上的东西。这边也不见小黄门引路，宋离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无人搭理之后，便拿着锦盒往大堂里面走去。找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宋离才找到了上回过来的那个熟面孔，他低头管着桌案上面的那一副古画，此时正在做修缮的工作。

　　宋离站立在一边静静等了等，等他长舒了一口气后，意识到可以停一停，这才笑眯眯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李画工，我带画过来了。”

　　李林见是宋离，将手头上面的工具放下，而后双手接过了宋离递上的锦盒。问：“这是甘露殿内有画需要裱？还是青阳殿里面需要换画了？”

　　“是陛下手绘的，陛下说要送过来上油封存起来。”宋离说道。

　　说话间，李林已经将锦盒打开，将画轴给拿了出来，一边说道：“陛下的画功听闻还是从前画局之中的丹青老手陈老亲手教的，听闻陛下一手丹青与陈老可以相比。”

　　那可真是多才多艺，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宋离心中暗想。

　　“这红绳怎么解开了？”李林问道。

　　“可能是之前扎得不牢吧。”宋离随口说道，她并不想叫刚刚的事情广为人知，平白惹些麻烦出来不是好事。李林也点了点头不说破，相反只是将画轴展开，想着要挂在一边的屏上，尽快完成。

　　果然是一副上好的丹青，只是......

　　李林将注意力慢慢从画上转移到了宋离的身上，虽然画中人物面容不清，但分明有八分就像这宋舍人，另一个孩童分明就是安庆殿下。李林忙低下了头，他似乎是无意间窥见圣意了。

　　离开画局的时候宋离脑子还是混沌的状态，李林都瞧出来了，她不可能看不出来，纵然是看不出来，看见安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在滨江陈府。这一刻，之前的猜疑都得到了验证，宋离无比肯定，萧靖初对她的心思根本就不是幼年时的手足之情，是赤，裸的男女之情。

　　***

　　“陛下，卫大人已经在外头候了一盏茶的时辰了，还不叫卫大人进来吗？”赵福广忧心忡忡地说道。刚刚派出去给卫灿岚送茶水的陈庆安也回来了，刚回来就回禀道：“奴婢刚去与卫大人送茶水，卫大人神色严峻，瞧着不大开心的样子。奴婢还见卫大人怀中还揣了一块重物，不知道是什么。”

　　萧靖初拿着杯子举在自己的唇边，茶香此刻也索然无味起来。卫灿岚派去的人踏入盛京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卫灿岚是为了何事过来，她也猜到了三分，只是不知他是来试探的还是来直接要人的。

　　“送些糕点出去。”萧靖初逃避道，她似乎对卫家人总是有种气短无理的无奈感。想到宋离送画说不准就要回来，萧靖初又连忙命令道：“对了，遣人去截上宋舍人，不要让她过来。”

　　说的迟了一些，当陈庆安将萧靖初案头的雪花酥端出去时，便见廊下等着的人身侧多了一人，正好是从画局送画回来的宋离。陈庆安呼吸一顿，只觉得手中的雪花酥重如千斤。

　　宋离瞧着情绪不高，甚至是有些倦怠，可这并不妨碍卫灿岚拉着她的袖子，不停地与她攀谈。卫灿岚询问着她的日常，又问现在是否繁忙，又发现她似乎有腿疾，正热情地告诉宋离一剂偏方，让她一定要试试。陈庆安低着头硬着头皮打断，将手里面的雪花酥奉到了卫灿岚的面前。

　　“宋舍人不若也尝尝？”卫灿岚声如洪钟，声音很快传入大殿之内。

　　几乎是下一刻，宣召便来了，卫灿岚总算是不能一直抓着宋离了。

　　赵福广走了出来，对卫灿岚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又欲言又止地看向宋离，“陛下遣宋舍人去紫微宫跟安庆殿下说会子话。”紫微宫宋离总去，萧靖初这吩咐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宋离不禁想不会是画局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萧靖初知道了吧。难道陛下是存心玩笑？

　　宋离正因为看见了那副画，窥见了萧靖初对自己的意图而不知如何面对呢，现在赵福广给了她一个逃避的机会，自然连连点头。与卫灿岚行礼告退之后，两条腿就抡得飞快，匆匆往紫微宫里面去。卫灿岚立在原地看着宋离离开的背影，见她走路跛足，眼神幽深不知作何它想，直到赵福广再次出声提醒，他才正步入殿。

　　卫家族长不过是个虚职，他不必日日上朝，只需在初一，十五的大朝会上面露面即可，算是圣人优待，所以今朝卫灿岚来紫宸殿，在不明真相的看客眼中实在是一桩稀奇事。

　　萧靖初脸色不太好看，宋离直接和卫灿岚碰面了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事态脱离掌控的感觉，心中很是不安定，故而语气也不温和，“卫卿因何事而来？”

　　“臣为家事而来。”卫灿岚一脸正色，他撩开衣袍跪下，从怀中拿出了丹书铁券，高举过头顶，高声道：“卫氏有一小女，多年以前流落在外，久寻不至，家人为此忧心不已。家父如今在卧榻之上心中惦念的便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前些日子总算是寻到了一些踪迹，如今那人正在宫中。”卫灿岚还是给萧靖初留着颜面在的，他只想要叫卫书瑜认祖归宗，即使卫书瑜无法再成为卫书瑜。

　　萧靖初拧起了眉头，装作不知的样子，反而说起了卫灿岚带过来的丹书铁券。“卫卿求人还用得着将高祖皇帝所赐的丹书铁券都拿出来的程度吗？朕幼年之时便听父皇说过卫家传了几代的丹书铁券，一直想要看看，不若今天便让朕看看，可好？”

　　“若是陛下允准臣带走宋舍人，臣定将丹书铁券双手奉与陛下。”说罢，卫灿岚的双手据地更高了一些。

　　萧靖初神色微变，这些年来卫家中人也算是谨言慎行，就算是有几个纨绔，卫家也处理得极好，以至于萧靖初都没有想到卫灿岚竟然会这么直白地问自己要人。

　　“卫卿查错了，宋离并非你要寻的人，说不准只是凑巧长了一张想象的面孔罢了。”

　　“那就如陛下所说，不过是一个相像几分的人，陛下若是愿意去找，总会找到许多。那便给了微臣一个又何妨，让我家老爷子在最后瞧一瞧他念叨了多年的孩子，纵然只是一个壳子，告慰一番我家老爷子。难道陛下这都不愿意恩典吗？”

　　“卫卿，那是朕的人，朕凭何要让。”萧靖初强忍住怒意，维持着表面的一片祥和。

　　萧靖初不让，卫灿岚亦分毫不让，他将丹书铁券缓缓置于地上，以头点地。

　　“陛下，我父膝下五子，除我之外都为大周在战场上面拼杀，如今便只有我这一个不孝子在床榻之前尽孝。我父已缠绵病榻一年有余，不知何时就会...就会归去，心中挂念的不过就是这一个不知去处的小辈，希望能让她认祖归宗，在临终之前再见上面。瑜儿自小十分孝顺，定不望与爷爷死生不复相见啊！”

　　五十多岁的汉子声泪俱下，萧靖初脸上的薄怒慢慢散去，袖下的十指攥得发紧，斥责的话萦绕在喉间终究是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她令卫灿岚拿着这扇铁券走，不要在自己的面前碍眼。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过让宋离离宫去卫家的话，也没有说过不允。

　　卫灿岚刚被送走，郑美人刁难宋离的事情就传入萧靖初的耳中。刚刚没有发出的怒气仿佛一下子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萧靖初嗤笑一声，“如此喜欢读书，便叫她日日在亭内跪着抄三遍宫规，日日送来给朕看，叫朕好好看看她有多么喜好读书。”

　　殿内众人噤声，只有陈庆安称是之后赶忙前去郑氏出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