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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画局送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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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内,三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三人也不像一开始那般的尴尬了,相反是能够在出题之余闲聊几句。眼下他们吃着饺子,就着两道小菜,温了一壶黄酒,也算是过了年。
“陛下想着为我等送来饺子,实在是没有想到。”秦安歌感叹了一句,而后看向徐成芳,抱拳说道:“定是拖了徐大人的福,我与宋大人也能一品宫中御厨的手艺。”
秦安歌与徐成芳你来我往之间,宋晨则是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熟悉的手艺纵然是被多么华贵的餐盒包着,一尝都能直接尝出来。
年关已过,眨眼便是二月,北面御河也已经解冻,天气有了一点回暖的感觉。街上穿着红衣的小孩也少了些,烟花爆竹的尘嚣味道也渐渐散去,只有过年时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红灯笼还没有撤下。街上的吆喝声一如往常,包子摊蒸腾向上冒着热气,卖炭老翁车上的黑炭也少了许多,今年看起来都过了一个不错的好年。
卫宅
红梅盛开,天气转暖的季节,卫咏梁却一连病了好几天,原本人就瘦,病过这一场之后,人就更像一个纸片一样,瘦得像是能被单手拎起来一样。宫里面派过来了太医慰问,得到的结果也是和府医一样,就是被过了病气,要好好将养着。这过病气给卫咏梁的就是卫家的老爷子卫栩林。
卫家老爷子今年已经古稀之岁了,这两年里面身子也是越发不好了,去年年中的时候就因为一场阴雨中风,整个人只能卧在床上修养,一躺就是大半年,医师也说怕是这辈子起不来这个床了。卫咏梁是卫老爷子孙辈里面的独苗苗,自然是十分得卫老爷子的宠爱,卫咏梁也是同样一般地尊敬祖父,侍疾在畔,这才过了病气。
卧榻之上,卫咏梁睡得正熟,卫父前来问了梅辰卫咏梁的情况,得知发热已经好转之后才放下心来。派去滨江的人已经回来了,卫灿岚也知晓了全部信息,他又遣人去了存菊堂之中,问了两个交好的士子,这才确定下来。虽然儿子也关心这件事情,但现在却不是与他说这事的时候。
卫灿岚离开后也去拜见了卫老爷子,这几日卫老爷子的状态极差。往昔在卧榻之上还能与人说上几句话,现在说的一日比一日少,脑子也越发混沌,认不清楚人了。卫灿岚上前,卫栩林突然呜咽了两下,而后趴在床边不停地吐了起来。屋内伺候的人鱼贯而入,医师连忙搭脉,打开药箱扎了好几针。卫灿岚关切地看着,好半天才看见卫栩林慢慢平复下来,只是喘息声粗重,看起来十分难受。
卫灿岚上前,握住父亲的手,定定地说道:“父亲牵挂的事儿已经有眉目了,可千万要撑到人回来......”
他本想等到找到人,再行确定一番之后的,可眼下,他只想进宫在陛下面前将他卫家的人给要出来。
卫灿岚进宫之时,这个被君臣争抢但却一无所知的宋离正被郑贵人要求读诗之中。
宋离已经进宫小半年了,一开始她的来历底细都不清楚,只知道她是陛下护着的人。各宫虎视眈眈,可左等右等都等不着宋离的分封,相反是听说她成了陛下身边的中书舍人。舍人与妃嫔可不一样,可走动前朝却没有后宫妃嫔手中的权力大,一来二去,也传言宋离只不过是陛下的一朵上不了台面的解语花,说不准是出生上面有问题,后宫之中因而躁动了起来。
淑妃冷眼观战,将自己剥离开来,也不去管这些底下人的小心思,看着倒像是默许了,也引得底下人的心思愈发躁动。至于菡萏院的赵美人则是又病了,养病在菡萏院里面,淑妃恩准,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来请过安了。覃氏的禁足也还没有解,听闻她在怡和殿里面修身养性,开始做女红了,听说缝制了一条汗巾想要送去甘露殿,可没有送成呕了两天气。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个家人子则是一并,除了每日请安,也是闭门不出,安分很多。现在不安分的是个新人,启兴四年进宫的郑贵人。
郑贵人就是这样一个出头鸟,两个宫侍将宋离带了过来,正当宋离小心打量的时候,这郑贵人就开口了,“哪里来的规矩,外臣不知应当守礼吗?”
礼官娘子就第一日的时候教了宋离一些最近的面圣礼仪,之后就不知被安排到哪里去了。宋离面对皇帝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做派,现在更是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直到郑贵人身边的太监又说了一嘴,才知道是自己乱打量出错了。宋离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封建社会,而后低头躬身站着赔礼。
郑贵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姐妹,她比郑贵人还会挑事,面带笑容地问道:“宋舍人这是要去哪里?”
“臣要去画局送画。”
宋离的腋下确实夹着一个长条形状的锦盒,刚刚萧靖初叫她一起赏画,提诗。而后又给了她一幅画,要她送到画局里面去封存里面。
得知不是去紫宸殿与甘露殿之后,郑贵人脸上的表情就更加不在乎了,她们拦住了宋离。
“能在这里碰见宋舍人也实在是巧了,不知我等可否能观赏下宋舍人手中的画。”
正当宋离思考推脱之辞时,一个小太监已经上前,半强硬地要来了宋离手中的锦盒,摆到了两位主子的面前。
宋离抬头,连忙说道:“这是陛下的画,贵人如此怕是不妥。”
可她却被随侍的大太监瞪了一眼,郑美人虽然迟疑,但锦盒还是被打开,画卷落到了郑美人的手中。正当郑美人解开丝带,正要打开之时,身边的李可卿凑在她的耳边说了句小话,瞬间郑美人的嘴角噙上了笑容。旋即,李可卿对着自己的大宫女耳语了一句,大宫女点头称是之后忙走开了。
郑美人将画卷拿在手中,她令宋离读书,给她们读首诗经来听。
刚刚瞪过宋离的太监塞了一本诗经到宋离的手中,这一小本书在宋离的手中却重如千斤,她连封皮上面的两个字都不认识。宋离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冒犯了人家,现在就完全清楚了,这分明就是她们主动在为难她!
“贵人们令臣读书,是否也是逾矩了些。”
“大胆!”大太监尖利的声音传进宋离的耳膜之中。
宋离心中怵了一下,她在这里全靠有陛下撑腰,可当下她并找不到一个与她撑腰的人,但是她更清楚一点,要是自己不认字的事情坐实了,到时候这中书舍人也就要放在砧板上面去烤了。宋离强硬起来,不卑不亢地说道:“臣是舍人,为陛下读书,若无陛下口谕,给各位娘娘读书实难从命!”
“放肆。”郑贵人被一个舍人下了面子,脸色难看,指着宋离呵斥,对传言更加信上了几分。
“臣不觉得自己说的是错的,是放肆。”宋离低头□□着,刚刚的诗经也被她重新放置在了桌边。
宋离的坚持并没有什么作用,相反旁边的李可卿又附耳过来,郑贵人又听了李可卿的小话,白皙的面容慢慢浮现出坨红,显然是生气了。刚刚的大太监又过来了,现在高扬起手,是要遵从主子的命令,给宋离一个教训。
几息之后,太监的手腕被宋离牢牢握住,怎么也挥不下去。宋离抬头皱眉冷声道:“臣是外臣,后宫怕是教训不到臣的头上。”太监的手被宋离重重甩开,如同一个巴掌一样打在了郑贵人的脸上。
郑贵人又怒又气,偏偏李可卿在旁提醒她,下个面子就成了,若是真动起手来,她们怕是也会受罚。她此刻倒是像个好人一般,开始充当起和事佬的角色,朗声道:“这诗经之中有一段我与贵人不甚清楚,听闻跟在陛下身边的舍人们各个都精通经义学说,本意,我们也就是想要听宋舍人解惑罢了,并没有与宋舍人为难的意思。宋舍人若是不愿意,拿着画卷抓紧去办差吧。”
宋离的脸色冷肃着,削瘦的面庞上和善的笑容散去,就连眉尾都似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她沉默着慢慢放开这脸色难看的太监,看着太监瞪了她一眼而后灰溜溜地回道郑贵人的身边。
不远处是被李可卿通知过来解围的幽兰,她脚步匆匆又突然停下,提醒前方突然怔住的太子。萧靖涵的脸色苍白,手指冰凉,是一种无力反抗的无措感,在一瞬间之中抽干了他的精气神,以至于他被幽兰提醒了两遍才晃过神来,记起了自己要干什么。
“宋舍人。”萧靖涵走了过来,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两人对着萧靖涵行了一个万福礼,脸上也堆上了笑容。萧靖涵点头回应,他不欲与这两人多做纠缠,也不愿意得罪的狠了,尤其是对这李美人、故而他状似无心过来地说道:“孤刚从甘露殿过来,原是要请教宋舍人些问题,听人说舍人去画局送画,故而正巧过来。没有想到两位娘娘在和送舍人说话,不知这话题可有说完?孤能否将宋舍人带走了?”
萧靖涵一发话,郑贵人自然是不敢不应的,连忙欠身说自然,还将刚刚那解开丝带的画收到了锦盒之中。
宋离夹上画,表情不算很冷,但也不算好看。跟在萧靖涵的身后往画局走。萧靖涵没有久送,只送到中途时便寻了一个借口离开,宋离连忙回敬一礼,多谢他的解围了。
等走远一些,周围也不见人了,宋离才问:“幽兰,你怎么会正好和太子来这?还知道我在那。”
“是李美人身边的杜鹃前去的青阳殿,知会的我。我又寻不到人,正好遇见了太子殿下,殿下便说要来帮您。”
“李美人是谁?”宋离又问。
“刚刚郑贵人旁边的那一位,您不知道?”
宋离回想了一下,那人虽说没有跟着怎么为难过,但怎么就觉得她活脱脱的就像个笑面虎。想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帮她。
“罢了,我还要去画局送画,幽兰,你先回青阳殿吧。”
刚出了事,幽兰有些不大放心,“此处离画局已经不算太远,正好青阳殿内挂着的书画也要换上一波了,奴婢陪着您吧。”
宋离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待会还要去紫宸殿当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