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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宋舍人走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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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好,温暖的金色铺了两人满身。萧临清被禁足在紫微宫,宋离时不时便过来看看她,听说萧临清有一窝老兔子,宋离就时不时地从司膳房里面顺一些新鲜的胡萝卜过来,拿刀切成小条状,和萧临清一块儿喂兔子。
“我现在看还是觉得它们好老,是不是?”
“听你说之前它们两个住的是清莱殿,一整个宫殿都给它们,这么金贵......”
“现在想想我从前住的房子还不如两只兔子。”
在萧临清的面前,宋离总是话多,多的都是一些废话。萧临清白了宋离一眼,说道:“这怎么能一样,它们可不单单能有一个宫殿居住,还有奴仆数十。”
“宫里面可真是把钱花在刀把上啊。”宋离感叹了一句。
“这是姨母养的,所以金贵。”
宋离撅了撅嘴巴,还是不太赞同,小声嘟囔道:“那陛下不会持家,总是把钱花在刀把上面。”
许是听懂了宋离吐槽它们花钱厉害,宋离眼前的这只比较肥硕的,名字叫做小满的兔子在吃完宋离手中的胡萝卜后上前轻咬了宋离手指一口,不疼,就是那种被牙齿磨了一下的感觉。
宋离抽开手,指着它们教训道:“你们不觉得自己奢靡吗?我就嘴上说说,又不是真的要你们搬,恶劣!”
紫宸殿内,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就好像是在萧靖初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身上的玄色织锦长裙也镀上了一层柔光。萧靖初听着今日宫女回禀的话,嗔了一声,“说朕不会管家,也就她敢这样背地里面说朕了。”
“太子少师奏禀太子殿下给卫府送年礼不合规矩,怕是想着要给小殿下出气。”一穿着青色官府的中书舍人赵倩媛回禀道,这本是一件小事,但是牵扯上了太子,未防止有太子结党营私的谣言传出,所以才有了这次回禀。
萧靖初嗯了一声,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触动,听过便罢了。卫咏梁到底不过十几岁,算计了一回便罢了,萧靖初也不想着要给安庆出气,平白将现在维持的良好局面打破。
赵倩媛回禀完重要的几件事情就重新坐下。作为中书舍人,主要职责便是在皇帝陛下批阅奏折之时从旁协助,先将重要的奏疏整理出来,分批上呈。赵倩媛的工作也十分的繁琐,所以对于对面这空置的位置只看了一眼,也没有询问中黄门,只专注手中的活。
宋离姗姗来迟,她昨天歇在了紫微宫里面,早上又和安庆一起逗兔子,等回了青阳殿看见那一身官袍的时候都已经是午后了。
陈庆安引路,她从小门撩开帘子进来,蹑手蹑脚地坐在了空座上面。还不等她长舒一口气,便看见对面的赵倩媛陌生地看着自己,见被自己发现之后就飞速地低下了头颅。再之后,宋离仿佛听见了一声轻哼,台阶上面高坐的人说道,“迟到许久,扣罚宋舍人半月月俸。”
萧靖初的生财之道,养兔子的钱从宋离的月俸里面挤一点出来。
宋离只能认下,赵倩媛才知晓对面坐着的这位舍人姓宋。
相比于陛下还有对面这位陌生的大人桌上都堆了许多奏疏,宋离的桌案上面就显得十分的空旷,只有一方砚台,笔架子,还有两只毛笔。还有一方小小的锦盒。宋离伏低自己的身子,尽量叫自己的动作轻一点,不要引起人的注意,慢慢将锦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小金元宝,底下还缀着三颗小金珠。宋离眼放精光,这个月的月俸已经少了一半,且不知道何时才会到自己的手上,眼前的金元宝正好顶了这个缺。宋离拿起来把玩了下,很快表情就凝固了。
小金珠的份量是对的,但是金元宝一看就不会真的,是个木头,涂了一层金漆......
宋离眼睑低垂下来,高位上面的萧靖初能将宋离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极快地就感知到了宋离并不欢喜于这份礼物。拇指指腹慢慢滑过食指侧边的划痕,萧靖初微微蹙起眉心,心中烦闷不爽。
其实宋离早就将当时木料店里面的话给忘记了,自然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东西放在自己桌上是何意。宋离重新把它放进锦盒当中,小心翼翼关上盖子,抿着唇又开始无所事事。
萧靖初:“宋舍人,过来朕这。”
宋离抬起头,眼珠子咕噜一转,赵倩媛则是连头都没抬,还在专心做着手头上面的事情。宋离笑了笑,眼巴巴地凑了过去。
谄媚道:“陛下。”
萧靖初手中佛珠慢慢转动,她勾手,让宋离离她近些。等宋离慢慢凑过来,她便低语道:“宋舍人姗姗来迟朕已经不怪罪了,怎么...舍人自己问朕要的东西,朕做出来了,又不喜欢了吗?”
宋离恍然大悟,明白那锦盒里面的东西是从何而来的了。
宋离语气急促,苍白地辩解道:“我并没有不喜。”
萧靖初:“自称臣。”
“臣并没有不喜欢。”
“那是怎么?如此失望?”萧靖初追问,自嘲道:“还是宋舍人看不上朕?”
尽管赵倩媛从不曾抬头去看,但是上位两人的悄声低语她都听见了,眼前的文书此刻就好像是天书一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赵倩媛捏紧手中的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自己的耳朵。
宋离无言申辩,好半天挤出一句话却没有克制住自己的音量,“看得上的!”
一声惊如天响,惊得赵倩媛险些握不住自己手中的笔,而萧靖初也在顷刻之间坐正了身子,乌发遮掩下的耳垂红透。萧靖初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低声嗔道,“宋舍人真是声如洪钟啊。”
“是,陛下。”宋离头低垂,不敢抬头。心中默想,我可以有千百种死法,但万万不可是社死。
***
贡院
门口的大锁已经落下,从这要出考卷,再到学子们答题结束,放榜出来。这段时间内三人都需要留在贡院之中,而贡院之中与外界的唯一连通便是后门处会由宫内五日一次,派人前来送些新鲜的蔬菜鱼肉。贡院占地面积不小,能容纳两万多学子同时考试,主厅里面就是三位主考休息出卷的地方。东边的几间厢房就是供给几人休息的。
比起另外两位,主考秦安歌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一些。徐成芳能成为帝师,定是才学出众,已经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儒,而周康,他是一连三元,一朝科考蟾宫折桂的进士,才学自然也是出众,相比之下,身为主考的秦安歌难免觉得自惭形秽。
眼下,徐成芳正与周康就着一道题目的问题讨论得十分激烈,秦安歌则是自顾自地去拟策论。拟完后就见两人似乎已经讨论出来了一点结果,刚刚巨大的争论声已经小了不少。秦安歌这才走到两人的面前,问道:“徐大人与周大人讨论出来结果了吗?”
“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大约后日就能先拟出一份给秦大人了。”周康声线微沙,估计是刚刚吵得太过激烈的原因。
秦安歌也将自己拟出来的几版题目摆在了桌上,相比于周康与徐成芳更重视学子的才学,秦安歌则是明显更加看重实用性,问题都是与近两年来朝廷上面颁布的新法有关的。徐成芳暗暗点头,赞许地看向秦安歌,虽几乎没有接触,但可以看出徐成芳已经不觉得秦安歌是个花架子了。
“今日已经忙的够多,予还需要去安排一下这贡院之中的防范问题,两位大人便先行休息吧。”
外头的天都已经黑下来了,侍卫们在给道路点灯,周康与徐成芳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这般的晚了,自然应下。几人将桌上写了考题的纸张各自搜罗一番,将自己写的稿纸收起来,夹在腋下回了房间。秦安歌并没有写多少,故而折成了一个四方块,揣进了自己的怀里面。
贡院之中的侍卫已经尽数安排了进来,之后都不会再往贡院里面塞人,所以一开始的部署就会是最终开考那日的部署。秦安歌回自己房间将稿纸放好,又拿了一份部署图出去,沿着贡院的四方八角都走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回到东厢,没想到两位大人还未安寝,竟然是在院中等着自己。
“小秦大人,我与周大人想出了一个好题。”徐成芳十分激动,显然是觉得这个考题十分的合适。
“两位大人请说。”
周康侃侃道:“利入已浚,浮费弥广。如今官冗而未澄,前朝时为充实漕运与军费,提出了买官之策,还沿袭至今,可现在此策已不再适用,然官冗,无良才却多开支。现在军中空缺甚多,军费缩减,挪为文官之用,已经完全丧失平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此两地都是相关社稷的大事,应当看重。”
徐成芳仰头望月,而后看向两人说道:“想昔年,南平伯驰骋沙场,南平蛮子,北击狄族,攻城掠地,为我大周充盈疆土。再有勇毅侯抗击西戎,我朝百姓安居乐业,纵然是边关百姓也可安稳度日,但现如今,军中良才缺乏,有志之士不愿从军,南蛮屡犯边境,欺我大周百姓,欺我国威,实在可恨。”徐成芳大叹一声,继续说道:“此题不单是财政,更是军政。上呈陛下,亦是警醒陛下与我等臣工,不可贪逸。”
秦安歌沉思半晌,暂时敲定了这题为策论首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