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55、第五十五章 朕缺个中书

　　“果然。”萧靖初呵了一声，气压倏地低沉起来。
　　卫氏派人前往滨江的消息已经传给了萧靖初，她早知道自己将宋离从滨江带回宫来定会招惹不少人，只是没有想到卫家竟是也去得这般快，她一下子便想到了前几日萧临清闹市纵马的事情。

　　“果然是卫家当成族长培养的，心思深的很。”萧靖初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连久在圣驾左右的赵福广都听不出萧靖初的喜怒来。

　　等到了时辰，传膳进来。宋离穿着不太合身的青色圆领袍，头顶戴着一个黑色网丝濮头，与宫内最低品级的小太监穿得一般无二。还没有进殿宽大的衣袍就被踩在了脚底，又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往前栽倒时陈庆安哎了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了。

　　“娘子小心些。”陈庆安低语提醒。同时，龙椅上的萧靖初才缓缓坐下。

　　昨日的时候萧靖初给宋离了几个想法，一个是去当清扫恭房的小太监，一个是来自己的身边当个伴读，为中书舍人。当时的萧靖初双眼漆黑幽深，一脸希冀地看着宋离，可宋离回答说，自己大字不识一个，就会写个名字，当不了伴读。又与自己讨价还价，说清扫恭房太臭了，污了自己的鼻子，之后自请去当一个传膳的小太监。

　　萧靖初当时攥着的笔都要被捏碎了，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耐心且友好地询问宋离为什么不愿意做自己的中书舍人，宋离破罐子破摔，就说自己看书头疼，拿笔手疼。要是实在要去倒恭桶，也倒得。萧靖初无可奈何，让宋离做几天传膳太监，想着好好磋磨磋磨她，如此宋离就愿意跟在自己身边了。可瞧着她被绊了一跤，连摔都没摔，自己竟这么紧张。萧靖初不禁懊恼，自己真是没有出息。

　　太监宫女将膳食摆下，一道道珍馐美食，两道凉菜，四道热菜，还有大碗宋离最喜爱的鲜笋老鸭汤正冒着热气，碗筷只摆了一份在桌上。宋离悄悄咽了一口口水，早膳前她吃了两个菜包子垫肚子，然后就一直候着中午的一顿，可陛下传午膳晚，硬生生挨到了现在。宋离感叹，由奢入俭难，平时一天不吃又要干重活也不见有什么，现在到点就饿。

　　萧靖初抬眼一瞧，就发现宋离眼巴巴地往桌上瞧。心中一气，别个都有规矩的很，低头恭敬，就她一个造次的很。气完萧靖初便想到宋离该是饿了，可她偏偏不起身，只有尝膳的小太监拿着一双银筷子，一道菜一道菜夹过去，漱口又尝，确定无误之后又保存了每一道膳食留作今日的存档。

　　宋离想，她该去做这个尝膳太监的。

　　菜食的热气散去了很多，萧靖初这才缓步走过来，慢慢坐下。宋离低头心中暗暗腹诽，陛下竟然还和自己玩这小孩子花样！

　　赵福广站在一边专心为萧靖初布菜，将每样菜食都精致飘香。萧靖初手中执著，瞥了一眼宋离，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朕准你做个尝膳太监？”

　　这么懂我？宋离暗自惊呼。刚想谢恩，萧靖初便阴森森地说道：“你莫不是还想谢恩不成？”

　　好好好，喜怒无常，宋离暗想。笑嘻嘻地回道：“现在这份差事就极好，十分的好，谢谢陛下恩宠。”

　　这笑模样没有取悦到萧靖初反倒是又提醒萧靖初眼前人拒绝了她给出的官职，萧靖初微启檀口，吃两口菜后便又将关注力放到了宋离的身上，只是不去看她，冷淡地说道：“你当尝膳太监是个什么好官职不成，若是有人行刺朕，在这膳食之中下了毒，你可就是第一个死的人。”

　　宋离听罢，她倒不紧张，狗腿子地表示道：“奴才这条小命都是陛下的，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死人。为了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靖初抬起头来盯着宋离，刚巧，她就听着她说她是自己的人。

　　“过来。”

　　“嗯？”

　　“过来。”萧靖初大声了一点。

　　宋离挪动上前，下一刻衣袖就被萧靖初扯住，身子也被压了过去，与萧靖初贴近。两人的脸隔得很近，宋离甚至可以看见萧靖初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还有萧靖初喷洒在她身上的热气，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萧靖初的手转移到了宋离的胸口处，拉扯着宋离胸口处的衣衫，不让她站直。檀口清启，“既然是朕的人，那就做朕的舍人，日日跟在朕的身边，朕想看看你会如何为朕赴汤蹈火的。”萧靖初瞧见红珠挂在宋离的耳垂上，蓦然一笑后放开了宋离，说道：“坐下与朕一块儿用膳吧，省得你肚子乱叫。”

　　宋离讪讪地站直身子，她的脑子仍然是转不过弯来。但...她突然想到她见过不少萧靖初的后妃，陛下好女色！

　　宋离也谈过恋爱，只不过当时双方家庭太过悬殊，加上当时的宋离一心放在事业上面，对于感情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所以最终无疾而终。可宋离始终坚信，自己是个妥妥的直女，绝对不可能喜欢女的。而且陛下后宫三千，出轨都可以没有理由，怎么也不是宋离择偶范围之内的人。美则美矣，只可远观。

　　她木讷讷地坐下，这顿佳肴也没有了味道。

　　成化里

　　秦安歌从腊八开始就已经在成化里的宅院里面住下，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大人还往秦府里面送礼，但得知秦安歌并不居住在秦府之中后，不少聪明的就想到了成化里，开始往秦安歌的私宅里面送礼。私宅的门房不认识这些显达之人，一律以宅院大小，放不下礼物，挡下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给了秦安歌几日的清净。

　　“什么时候去贡院？”凤儿做了几个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

　　“初五的时候。”秦安歌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看书，都是那些难啃的经义。早先学习的时候就觉得枯燥，现在重新捡起来再看更加枯燥，可却不能不看。“凤儿还记得周徐瑾吗？”凤儿点了点头，秦安歌继续说道：“若是他圆滑一些，现在这份差事就到他的手上了，我也不必被赶鸭子上架了。”

　　凤儿笑了笑，主动跪在秦安歌的身后给她轻轻按摩。秦安歌眯起了眼睛，享受起来。

　　“这段时间你也要少出门，外头眼睛太多了，我怕是顾不过来。宅院里面的一应用度我都已经交代给柳叔了，用到年后都成，等我初五走后这边就清净了，到时候你再想添置什么东西就吩咐人出府去添置......”秦安歌缓缓地交代起来，其实她在府中的这几日还好，就是怕自己被关入贡院得要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怕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会出现什么变故，而凤儿会受委屈。

　　秦安歌想到，前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当时她与父亲的不和加剧，一直到腊八的时候还没有归府。当时秦富就趁着自己白天在官署里面当值，带着人来了成化里。

　　凤儿本来就惧怕秦家本宅里面的人，尤其是这秦富还是她的“老熟人”，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当晚凤儿就推着她，求着她回秦府去。起初不知道凤儿此举是为何，秦安歌只觉得被心爱的人不停地推开，还闹了几天的别扭，直到从柳叔的口中了解到了全貌。

　　她的家族庞大，家业也大，少不了这些委屈，但总希望尽力给凤儿挡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正当秦安歌打算继续攻克这难啃的书籍时，一身深色麻衣的柳叔小跑进来，抱拳禀告道：“大人，宫里面来人了，说是陛下召见。”

　　秦安歌立刻精神了起来。定是要讲春闱的事情。她站起来，整肃衣衫，换罢一身官服之后与凤儿嘱咐了一句便立马进宫。

　　立政殿内，陛下还未过来，秦安歌先是与徐成芳说话。徐成芳早年被先帝厌弃，去职过一段时间，但陛下登位之后，他便成了帝师，十分得陛下信任，在朝堂上面的地位很高。这次春闱，秦安歌是主考，徐成芳是副考，还有一位副考还没有过来。

　　“徐大人可知这另外一位大人是何人？”秦安歌问。

　　“周康。”徐成芳知晓今日陛下就是要将周康拿出来了，所以也不打算与秦安歌三缄其口，“往昔的大理寺正卿周康。”

　　“他不是已经死于流放了吗......”

　　话落地，立政殿的小门处就进来几人，周康跟在萧靖初的身后。身姿板正，老旧的黑色面具已经取下，他的额头上面还有当初黔面之刑留下来的印记，在黔面之上则是一块已经结痂的烧伤。

　　周康与徐成芳交往不多，但也算是老熟人了，与秦安歌这个后起之辈交往就更少了，遂见面之时，周康只是与他们二人简单了作揖，并未躬身。萧靖初也并不想为周康解释什么，如今周康已经有了官职，关键只是他们三人要一起合力将春闱主持好即可。

　　“朕知晓已经有不少举子来京，几位卿家府中的门槛怕是都要被夷平了，听闻卿家们均闭门谢客，如此甚好。朕决定今年春闱提前半月举行。过两日就是除夕了，这遭卿家们怕是不能在家中过年了，回去之后收拾安排妥当，明日就直接入贡院吧。”

　　“提前半月，若是有举子因此没赶上入京如何？”徐成芳问道。

　　“想赶总是能赶上的。”

　　秦安歌低着头，默默算着日子，提前半月，那便是四月春闱结束，六月放榜。分田之策五月要办下来，陛下这是要严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