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54、第五十四章 金阶玉砌锁

　　在存菊堂里面懒了几日，又在东西两街来回逛了几圈，宋离又开始觉得无聊起来。从前日日为了生计奔波，计较那一分一厘的钱，现在...宋离低头瞧了瞧自己腰带上面重重的钱袋子，里面都是一些碎银子，嗯...陛下给的，实在贴心。宫中还每三日过来一个小太监，就为问问自己钱是否够用，引得存菊堂之中的管事也来了好几次，生怕自己住得不好。宋离枕着手臂，抬头默默地想，该不是在催自己回去吧......

　　这段时间里面萧临清过来也勤快，她一日里面有大半天都在海家族学之中，下学之后就会到存菊堂里面。一是来听宋晨讲学，二是让宋离带自己出去玩玩，瞅准了只要是宋离带自己出去，姨母就不会生气，也十分精明。宋离也开心，虽然萧临清对这大街小巷也不算清楚到哪里去，但总比宋离这个异乡人要清楚。

　　偶然一日，萧临清碰上了卫咏梁，正巧宋离不在，两个人又是没头没脑地吵了起来。这回吵的实在是激烈，萧临清怒下马车之时还踢了一脚卫咏梁的马，马夫一个不及，马车在集市之中乱奔了下去。要不是被卫咏梁的随从及时将马车截停，怕是还会伤到无辜路人。当时卫咏梁坐在马车之中，出来的时候头磕出了血来，发髻也乱了，卫咏梁身边的梅辰看着一下子就吓白了脸。

　　宋离立刻丢了手里面热乎的栗子，赶忙跑过来想要看下卫咏梁的伤势却被梅辰喝止，看眼神巴不得要将宋离撕碎一般。相反还是卫咏梁开口调停了一句。宋离无奈地看向萧临清，萧临清的表情也有些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宋离暗暗想这回怕是不能善了了，交代萧临清的随从赶紧将主子送回宫里面去，自己则是去把卫咏梁给送回去。

　　卫咏梁的伤口不大，血已经被止住，只不过凌乱的发髻将这伤弄得恐怖了很多。因为失血的缘故他的双唇也有些发紫，看着宋离抱歉地说道：“其实娘子不必送我的，这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

　　卫咏梁长着一张文弱书生的脸，身段也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宋离不敢轻信卫咏梁没事，一定要将人给送回府上去才行。

　　“安庆殿下也不是什么无礼的人，怎么会如此？”宋离问道。
　　卫咏梁呵了一声，瞧着也是有点生气的。宋离想，要不是安庆有层郡主的身份，卫咏梁的脸色怕是会更加难看。这时候给安庆说好话也来不及了，宋离只能噤声在马车之中，亲手将卫咏梁交与了门房，看着他们进去，宋离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去存菊堂中与宋晨打了一个招呼，当夜就回了宫。

　　卫咏梁本就是卫家这一辈中的独苗，看重非常，伤成这样。其父当夜就递了折子上去，为儿子鸣冤。这鸣不平的速度比宋离回宫还要快，外头候着的陈庆安给宋离提了个醒，说陛下正在气头上，小心说话。饶是做了心理建设，但一进甘露殿便已看见萧临清跪在殿中了，萧靖初也一改平日的宽和，坐于塌上冷冷地盯着萧临清，纵然是宋离进来也不改神色，手中佛珠转得飞快，一看就是动了怒。让宋离感到了一阵被火炙的感觉。

　　宋离刚作揖行礼，就被萧靖初叫停，她语气生硬带着隐忍克制的怒火，“朕说过，你见朕不必这些虚礼。”

　　宋离抬起的手臂讪讪放下，看向萧临清，又偷瞄萧靖初，声若蚊蝇：“...安庆”

　　萧靖初将佛珠砸到了身边小几上面，突然厉声道：“闹市纵马，若是不好好管教，你怕是真要反上天去了！”宋离被吓住，也不敢说话了。“赵福广，着朕口谕，将这猢狲禁足紫微宫半年，无朕诏令，不准出宫。一应份例都给朕停了。”

　　萧临清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表情。可宋离观察到萧临清肩膀微微颤栗，分明是在哭。萧临清双手交叠，跪拜谢恩，低着头被带走了。

　　卫宅之中也不复往日的安静，卫咏梁被府医包扎好了后便来了正厅，刚刚的门房仲安也在正厅里面，还有便是卫父卫灿岚。他的脸上堪堪抑制住激动，见儿子过来便开口道：“仲安已经辨认过，确实有九成的相似。”卫灿岚没有将话说得太满，但冥冥之中，他也信了。

　　听此一言，卫咏梁也有些激动，额头上面的伤口也不隐隐作痛了，期待地看向仲安。仲安也点了点头，他刚刚擦过眼泪，是这屋子里面最激动的人了。他本是正宅里面的二管事，从小看着正宅两位小姐长大，感情非凡。

　　卫咏梁道：“一开始儿子并没有认出她，只不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想到真是如此相似。”

　　卫灿岚的高兴散去，现在一朵阴云盖在他的脸上。启兴二年到启兴三年那一年多的时间，对于卫家是一场灾难，人人自危，卫灿岚记得很清楚。即使是现在卫家受尽荣宠，但是卫家的根基早已没有昔年昌盛，后辈子孙凋零，在军中的子弟越来越少，身居要职的也是越来越少。卫咏梁眼带期许继续说道：“陛下愿意如此不就正是说明了这一点吗，若真是堂姐姐，祖父定是会欢喜的。”

　　卫灿岚对儿子比了一个不要多说的手势，而后又叫进来一人吩咐道：“你速速启程去一趟滨江水峪村，务必要将宋离是何人调查清楚。”

　　等人走后，卫咏梁挥手让仲安也先退下，嘱咐今日的事情千万不能外传出去。他眉心微微蹙起，卫灿岚担忧的事情他也同样担忧，他道：“父亲如此，陛下那边怕是会知晓。”

　　卫灿岚叹了一声，他也是有些怨怼在的。想他卫家男丁有多少折在了战场上面才保大周百姓安稳度日，但先帝猜忌，陛下猜忌，屡次三番试探，还将卫氏姻亲蒋氏灭族。卫灿岚攥紧拳头，道：“若真是，陛下定已经安排妥当，我们查不到什么的。”卫灿岚一顿，凝声道：“但若是让我卫氏子弟不得归家，不得认祖归宗，还藏匿起来，我这族长实在有愧祖训。”

　　见父亲是铁了心一定要查清楚，卫咏梁拱手作揖，折腰道：“那人定是堂姐姐，定会回来。”

　　“你今日也伤了，快些回房休息吧。”卫灿岚说道。

　　回了东厢房，卫咏梁没有立刻睡下，相反让梅辰拿了这两日宗族里面的卷宗和账本出来，一个人在书房之中看了起来。卫氏根深，其下需要去统管的店铺生意，妇孺老幼不少，这些事情不必日日过问，但也不能任由它积攒着。昨个刚收了两本账过来，正好今夜给它看了。

　　卫咏梁一手打算盘，一手慢慢翻动账本，额头上面的上头突然刺痛了一下。卫咏梁皱着眉头扶了扶额头，手上打算盘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想到了在马车之中安庆殿下气恼的样子。

　　“我父亲是徐钰大将军，曾打退过北狄人四次，击杀北狄首领程思吉，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母亲是昌平县主，一品诰命夫人，为疫区百姓研制出过时疫的方子，救了成百上千人的性命。我的父母均是为了大周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物！”

　　“他们应该尊敬的是徐钰将军，是昌平县主。你并没有保护过他们不是吗？在他们的眼中你是个享受父母荫庇的人，不对吗？而且你说的这些......”卫咏梁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屑一顾地看着萧临清，道：“比得过我卫家吗？”

　　卫咏梁是诚心要激怒萧临清的，说话自是伤人，但也不乏有他真心所想。安庆殿下因父母不在人世而得到那般殊荣，可卫家看似光鲜亮丽，但内里已经空了，风雨飘摇，这棵大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

　　不再去想这位小殿下，卫咏梁低头继续打算盘。等外头天微微亮的时候卫咏梁才写下几笔，将账本合上。

　　***

　　紫微宫，此处是萧临清在宫内的潜邸。紫薇象征天子，原本此处并不叫这个这个名，机缘巧合之下得永业寺的大师点拨，这处才改名紫微宫。当时大臣之中也是有人反对的，还是萧靖初力排众议，以佛法为借口改了这名，给了萧临清居住。

　　移步一景，这里摆设不奢靡但是布局却格外的精致。侍卫围守在紫微宫的内外，一日三次轮班，与紫宸殿是一样的。因此，萧靖初下诏禁足，也就是将萧临清关在了紫微宫里面，但一应用度并不缩减，侍卫也都是原来的，不会出现欺主的情况。

　　禁足的惩罚不要紧，萧临清在意的是自己无法诉说的委屈。明明是卫咏梁先口出不逊的。

　　萧靖涵也是第二日的时候才知晓这件事情的，去过太学，直到午间的时候萧靖涵才得空去了紫微宫。陛下的惩罚说出去是重，但实际上并不限制萧临清与外界的往来，不过是不允许萧临清出紫微宫罢了，却没有禁止别人去紫微宫看望萧临清。

　　“舅舅。”

　　萧临清昨夜一直在哭，身边的太监宫女也哄不好，现在双眼肿大，连喉咙都哑了，到早上的时候才好些。

　　“这是怎么弄得，都成金鱼眼了。”萧靖涵上前说道，扭头训斥这些伺候的，“真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点去问太医署去要点敷眼睛的膏药过来！”

　　见着亲人，萧临清又开始止不住的抽噎，眼睛飞速红了，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舅舅......”

　　萧靖涵掏出帕子给萧临清擦去眼泪，心疼地说道：“昨日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虽然不知你到底为何要和卫咏梁起争执，但舅舅知道安庆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一定是卫咏梁冒犯。”萧临清连连点头，就是卫咏梁，可姨母连她的解释都不停，在甘露殿里面就是罚跪，然后就把她给禁足了。“可安庆，你也该体谅陛下，昨日是卫灿岚亲自入宫为卫咏梁来讨说法的，闹市纵马确是不轻的罪名，当时那么多人看着，陛下若不罚你，无法服众。”

　　见萧临清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萧靖涵也安心了些，继续安慰道：“你且在紫微宫里面好好待个几月，到时候舅舅去陛下面前进言，你不必被禁足那么久的。至于那卫咏梁，舅舅帮你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