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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世事如棋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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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顿了盛京城的大雪总算是在今晨时分慢慢停了下来,青阳殿里面一夜积攒的雪也在破晓之前被宫人给清理干净,外头宫道上面大批的雪也已经被清空,间或几步总能看见小太监们手上提溜着一通清水,各自送到各宫门前的大水桶里面存放起来。
最近这几天陛下就如同一下子和自己冷下来了一样,除了那次喝酒,还有一些日常的赏赐之后,宋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萧靖初了。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轻松,但是过了两天,宋离竟觉得自己有些不习惯了,心中还默默腹诽萧靖初就好像是这个天一样,一冷就彻底冷下来了。
御花园,花无百日红,可是这里的花花草草却不知道是怎么饲弄的,四季常开。除了出了一次宫,宋离闷在青阳殿里面半个月了,今日难得见了太阳,就想着出去走走。幽兰今日正巧不当值,是青阳殿中的另一位一等侍女领着宋离到御花园里面来,她低头从旁领路,宋离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事无巨细。她入宫晚些,并不认识先皇后,也自然不识宋离,只当是一个贵人一样谨慎伺候。
三色花瓣,宋离凑了过去,没有想到在古代竟然还会培育出来这么精致的花。眼见宋离一点点凑近,侍女连忙提醒道:“贵人,园内的花草都是御花,若非是不新鲜了,是不能随意采摘的。”
瞧把这丫头给吓得,宋离不倾身了,她就是想仔细瞧瞧罢了。
覃淑也是想着今日正好有个晴天,原本是想着宫殿隔得近,想要将赵美人一并给叫出来来这御花园里面赏赏花,说不准还能碰见陛下的。可偏偏上回青阳殿里面,这赵美人似乎是被吓着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吓着了,回去就称病,今日过去还是病着。覃淑也不想要叫赵娉婷的病气过到自己的身上,平白在年关的时候惹上晦气,就又叫了一个安夫人,与她一起同游御花园。若是运气好,说不准还能碰见陛下。
可刚走没两步,这冬梅还来不及赏,就远远地就瞧见了上回在青阳殿里面的那个。覃淑上回回去之后就开始不停打听,也算是打听到了一点皮毛,知晓了她姓宋名离,除此之外便是陛下已半月没有进过青阳殿了。
覃淑睨了一眼安夫人,安夫人也是无奈,但是她也知晓陛下久不进后宫,而覃氏平日里面也算对她不错,她虽然不赞同主动挑事,但还是跟了上去。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可用在覃美人的身上,先闻其香。
覃淑摇曳生资,人就好像是柳叶条一样,摇风摆柳的。语气嚣张的很:“哎呦喂,这是谁啊。”
尽管覃淑不丑,但宋离心中暗想的却是萧靖初这个皇帝也不好当,后宫里面娶得都是些什么奇葩。宋离深吸一口气,瞬间扬起了一个没有错处的笑容,“小人见过娘娘。”
宫中位分分明,听此,覃淑冷哼了一声,这人莫不是在暗讽自己?就是!
“贵人,这位是覃美人。”侍女提醒道。
宋离又拱手,飞快地说道:“小人见过美人。”
覃淑的脸被气得微红,她气得快步上前,瞪着眼睛看着宋离,“你刚刚是在讽刺我吗?”
宋离一头雾水,讽刺,她敢?宋离低着头,连忙抱拳否认。
覃淑有气撒不出便只能气哄哄地看着宋离,好半天没有憋出一句整话来,还是旁边的安茹先开口给了覃淑一个把柄,她道:“御花园中有规矩,除了有份位官位的,宫侍,还有这饲弄花草的花匠,其他人是来不得这御花园的。”
覃淑瞧了一眼安茹,确定了安茹说的确有这规矩,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今日出来真是倒了血霉了。宋离继续道歉:“小人确实不知有这规矩。如此,小人立马离开。”
身边的小宫侍也开口,“请覃美人,安夫人饶恕。”
这宫侍开口倒是比宋离开口还要有用。安夫人低声提醒了覃淑一句,到底这还是青阳殿里面的人,若是陛下知晓了,免不了要问责。
覃淑又哼了一声,她抬高脑袋,脖子伸得老长,像是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一般。恶狠狠地说道:“今日便算了,日后你给我等着。”撂下这话,覃淑便与安茹离开,离开时依旧摇曳生姿。
宋离长吁了一口气,刚刚背后真是升腾起一阵的冷汗,真生怕那只花孔雀会怒而问责。她连忙低语道:“今天真是不应该出来,赶紧离开吧。”
雪梅交错之下,一道着红色靓丽宫服的女子将刚刚的场景尽收眼底。她的脸上迟疑,困惑,而后慢慢归于一片平静,问:“那个人就是青阳殿宋离?”
身旁嬷嬷回了一句是。女子心中已经了然,怪不得覃氏之前在青阳殿的时候就没有讨着什么好。只是陛下这回找到了一个如此像的替身,也不知是否是应该恭喜陛下了。
女子继续问:“你瞧着是不是很像?”
老嬷嬷回想了一下,思衬着自己主子的眼色,最后依旧回了一个是。
“身量像,长得像,倒是比一年前的驯马女要像上不少。”说话的这女子便是淑妃许氏。
她神色恹恹,心情不佳。旁边的老嬷嬷低声宽慰道:“陛下不过贪恋一时之颜色,那驯马女陛下也不过偏宠了半月罢了,而后便直接不管了。陛下敬重娘娘您,现在也是您协理六宫,您才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
是吗?
许氏自嘲了下,可她没有再表露出来。
再像又如何,终不是一个人,陛下分得清楚的很。
开开心心出去,风风火火地回。还没到青阳殿,宋离就看见了眼熟的銮驾,之前陛下过来就是坐的这銮驾。从初时的惧怕,到紧张,再到现在的激动,也不过短短的一月时间。宋离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惧怕萧靖初的到来,相反是希望萧靖初能偶尔来个一两下,也有想要用陛下威慑一下那些女子,但更多的还是宋离希望。
抬脚跨过青阳殿的门槛,果然看见了眼熟的陈庆安,他在外头,也就是说陛下已经在里面等了自己了。宋离又看见了不当值的幽兰,她主动上前对宋离说道:“贵人可算是回来了,刚刚奴婢还往御花园里面派人去传信呢。陛下,太子殿下,安庆殿下都来了,已经等了贵人一盏茶的时间了。”
一盏茶的时间也说不上长,可等着的人是陛下。宋离连忙提起自己的裙摆,往正殿内快步走去。
进去后倒是比见覃美人还要轻松些。之间萧靖初正与一个身穿红袍,着玉带的少年对弈,而安庆则是坐在中间一言不发。幽兰又在宋离的耳边提醒道:“这是太子殿下。”
太子?少说也十岁多了。
陛下,生的出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并没有人与宋离说过太子并非太子,她便按照常识去想,不知不觉又给萧靖初安了一个孩子在身上。
半月没过来,萧靖初当然是想的,可那日宋离醉酒说的话太过令人伤心。萧靖初虽立誓要叫宋离重新接受自己,重新爱上自己,但每次一到青阳殿的门口就不免想到那话,最后打道回府。如此忧思,加上前朝事情也多,周康由存菊堂上表又送上了两篇文章,萧靖初被绊住,分身乏术便没有过来。
宋离一进来,还没有开口,萧靖初就注意到了。她既等一盏茶的时间,便惩罚宋离等上一子落地的时间。心中暗想,萧靖初的手却飞快地从棋盒里面拿出一子,飞快地落在了棋盘上面。落下后,萧靖初便开口了,“刚刚出门作甚了?要朕好等。”
“回陛下的话,想着好久没有透过风了,刚刚去了趟御花园看花。”宋离把偶遇覃美人的事情隐去,既是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是觉得说出来似乎是不太合适。
“看着什么喜欢的花了吗?”萧靖初又落下一子。
“也没看着啥,只是觉得有些新奇。”宋离结束了这一个话题。
幽兰给她拿来了一个坐垫,摆在了萧临清的对面,正好能让宋离也看清对局。萧靖涵棋艺不精,落子之前思考偏多,或捏着棋子,或皱紧眉头,看来局势于他来说十分艰难。
果然双方又走了十几手后,萧靖涵再无招架之力,投子认输。一直沉默观棋的萧临清也终于开口对萧靖涵说道:“小舅舅,刚刚若是下十二之三的位置,这一块可不就活了。”
萧靖涵看向那个位置,确实如萧临清所说。可他下子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不过是逃出来一派残军罢了,这局棋赢不了的。
萧靖初悠悠地说道:“颓败之势是人看出来的,也是由人决定的,绝境亦有逢生的希望。”她变换了几个棋子的位置,竟惊奇地扭转了棋盘上面的局势。两方势均力敌,尚不可见分晓。
宋离只觉得,萧靖初教育小辈来,很有一套。
萧靖涵记下谢过,他这时才第一眼去看宋离,只一眼他便惊得说不出话来,比起当初见到驯马女的那一刻更加失态。时至今日,萧靖涵还记得皇城被破开时那远方升起的狼烟,数千身披重甲的兵士冲开宫殿的大门,所有在宫内的皇嗣都被集中到了一处,血光一片,不远处便是三皇兄的首级。
世间竟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小人见过太子殿下。”宋离拱手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