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48、第四十八章 待月西窗共

　　立政殿内

　　烛火晃眼，萧靖初烦躁地命人将烛台撤下去四座去，可依旧心烦，只能不停饮茶，直把面前的那杯茶都喝空了，才一下子放下。盖和婉碰撞，在这寂静空荡的立政殿里面尤为明显，所有人的心都随之提了起来，更加小心谨慎。

　　萧靖初拧着眉头，右手抚着额头，她神色痛苦，很是难受。这两天没有好好用药休息，头疼的毛病越发严重。不等多时，赵福广连忙端来了汤药，服侍萧靖初喝下去。他是随侍身侧的老人了，他有些心疼地说道：“陛下，您在奴婢面前是早晚饮汤药，可一去了青阳殿，寒食吃着，冷酒饮着。如此下去，便是年轻身体也吃不消。”

　　萧靖初没应，沉默地仰头喝下去，被这药的苦涩给激得抿紧了嘴唇。她继续强打精神看奏疏，批复了一本后突然烦躁地皱紧了眉头，抱怨道：“这药怎么这般苦，太医只会开苦药了吗？”

　　赵福广在心中叹气，陈庆安也端上了一杯热茶递给师父。“陛下，不是药苦，是您辛苦了些。若是因此而降罪太医院，怕是您不会做的事情。”

　　萧靖初抬头，嗯了一声，而后撇开，不耐烦地说了句，“多嘴。”

　　宋离酒量不佳，但却十分喜欢那种微醺的感觉，那一日就饮得多了一些。萧靖初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默默给宋离满上，最后便饮得更加多了一些。

　　青阳殿内无一仆侍，只有墙角的半壁美人宫灯，点明的烛火清亮，足够照亮宫殿大半。萧靖初没有如上次宋离见友醉酒时一般抱着她，只是让宋离将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胳膊也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面，一步一步扶着她进起居室。

　　起居室不大，除了一张床之外便只有一张小桌，还有一个深红色小几，上面摆着一套玉汝瓷的茶具。动也没动，可见宋离平日里面并不适用。萧靖初小心翼翼地将宋离放到床上，宋离且还能坐着，只是脑子宕机，双眼迷蒙地看着萧靖初。

　　“陛下莫要这般对待草民，我不喜欢。”宋离道，她连说了两遍，每一遍萧靖初都听清了。

　　萧靖初看着宋离，脸色霎时间铁青了下来。引宋离喝酒，萧靖初自然是有私心的。她虽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但在滨江的时候宋离就不信任自己，回了宫，有了身份，她便更加尊敬害怕。萧靖初只能在宋离迷离的那一刻才能与宋离稍微亲近一些，这时候的宋离不会拒绝。可现在，醉酒的宋离迷迷糊糊地告诉她，莫要碰她。

　　萧靖初神色森森，便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此刻并不如平时一贯的好脾气，甚至是有些阴戾。萧靖初的双唇紧紧抿成了一根线，沉默着扶着宋离躺下来，其他的事情已不需要她来做。她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等待宋离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陷入沉睡。

　　萧靖初静坐在床前，盯着宋离的眉眼，启唇幽幽说道：“谁都能离开我，唯有你不行。”
　　“只有你不行，你不能离开我，绝不能！”

　　萧靖初慢慢俯下身，长发落在锦被上面平铺开来。她虽一点点地在凑近卫霖，却总觉得卫霖离自己越来越远。萧靖初停住了，她已近得能感受到卫霖细密的呼吸，只要再近一些，便可以吻上卫霖。可最后，吻落在了宋离的眼睛上面。
　　萧靖初的神色已不复刚刚的阴戾，相反清明了许多，有珍视，有愧疚，有爱护。她与卫霖虽说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上，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只要卫霖愿意，她便可以低头，她便可以将自己那仅剩的，可笑的自尊舍弃。卫霖是珍宝，而她纵卑劣下流，也有奉望珍宝之心。

　　萧靖初面色沉静，“我记得那一日卫霖也饮酒了，太医可有日日按时去请平安脉。”

　　如今，萧靖初最过担心的就是宋离的身体。她年轻的时候打仗就是一个不爱惜自己的，之后成婚后太医便也说了她身子亏空的厉害，日日滋养着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外头没有这些奇珍异宝，萧靖初只能现在下苦功，想着再调养回来。

　　赵福广对于萧靖初看重宋离这事倒真是不会说什么，他也尊敬着呢。皇后娘娘与陛下是自小的情分，又是相互扶持一起成长，这不管落在那家，这两人都是紧密一体的，瞎眼的才会说闲话，上头去找不痛快。

　　赵福广道：“青阳殿的脉案一日一请，五日便会放在您的案头了。”

　　萧靖初往右上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了打着太医院印戳的脉案。也没有急着看，萧靖初先行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秋收的事情已了，朝廷上面便只剩下各部核算的事情。周徐瑾所在的工部最先递上了一份报表上来。

　　两年前荣国公府抄家，给朝廷国库充实了不少。抄出来的那些个家财，用到启兴六年都盈余不少，工部这两年也兴修了不少殿堂庙宇。萧靖初分神去看，没有想到工部的账上还有不少的盈余。只是这奏表送过来的这般早，倒像是周徐瑾在赌气。萧靖初冷哼了一声，道：“今岁冬寒，盛京待久了，怕是得要出去松松了。”

　　快近年关，却要北行。周徐瑾已经整理好了行装，周家老娘与周家大嫂都在堂屋之内烤着火，不时就站起来吩咐那些个丫鬟小厮，给屋前周徐瑾的行李里面添上东西。

　　这几年来，周徐瑾仕途好，在盛京城里面也置办了一处宅院。奴仆不算很多，但是比起之前在小镇上面孤儿寡母又有个寡嫂的，日子已经好了许多许多了。从前周家老娘与周家大嫂担心的是周徐瑾考不了学，而后就是担心周徐瑾仕途不顺，现在担忧周徐瑾出远门。

　　周家老娘已经上了岁数，眼睛越发不清楚，现在却还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儿行千里母担忧。”

　　周家大嫂连忙安慰：“小叔深得陛下器重，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委派给他去办。娘，您眼睛本来就不好，而且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快过年的时候哭，这样可不行。”

　　周母哎了一声，她又站起来，嘱咐丫鬟再给周徐瑾准备几件冬衣袄子。那些个小地方最忌讳吃不饱，穿不暖的了。

　　周徐瑾此刻就站在门外，看着娘亲与大嫂如此，也是伤心。他没有进屋徒增伤感，相反去了书房。他知晓陛下此举是在敲打自己，差事办好了便了了，但若是办不好，免不了要被降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周家在盛京没有什么亲戚，周徐瑾启程之时便只有家中的两个女人相送。周家大嫂搀扶着周母，周母紧紧拉着儿子的手，叮嘱着那些日常琐碎小事，周徐瑾一一应下。而后他看向大嫂，“我怕是等明年三月才来得及回来了，嫂嫂要多多照顾娘亲，辛苦嫂嫂了。”

　　马车慢慢驶远，车辙的痕迹顷刻后就被大雪掩埋，一切变成一开始的样子。周徐瑾就带了两个得力干将，两个都有拳脚功夫，能保护自己。城门口出城进城的人都不多，周徐瑾的文书一出示，很快就被放行。

　　行了一段时间就到了十里坡，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周徐瑾撩开车帘探出头来，问：“怎么停下来了？”

　　“是秦大人。”

　　十里坡有十里亭，周徐瑾往十里亭里面看去，果然看见一娉婷女子。

　　周徐瑾有些吃惊，“我真没有想到秦大人竟然会出城来送我。”
　　这时间，刚刚下早朝，还得是紧赶慢赶过来。

　　秦安歌笑，把自己手中还热着的汤婆子递给周徐瑾，见周徐瑾不收便硬塞给周徐瑾。“你别看现在被这些绒布包着，这汤婆子可是用金子打的。穷家富路的道理周大人可知道？”

　　周徐瑾总算是收下，只不过还免不了讥讽奢靡的秦安歌一句，只不过不痛不痒，秦安歌也没有当一回事。

　　秦安歌道：“你没有想到我会出城来送你，说不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会出城来接你。”

　　周徐瑾又有些讶然。这段时间，他对秦安歌的态度属实是差，可接到了调令开始，他却也有些理解秦安歌了。

　　秦安歌知道眼前这厮的小心思，但也知道周徐瑾并不会苟同自己的做法，两人的关系能如此就已经是极好的了。秦安歌摆了摆手，示意周徐瑾可以走了，“得了，走了，等回了送个信我就来接你。要是不愿意，不送信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