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女主的替身白月光》夏阳冬雪

43、第四十三章 三个女人一

　　赵福广跟在萧靖初的身边，为她脱下了朝服，随后唤来几个训练有序的婢女，为萧靖初除去这一身的繁琐。萧靖初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司膳那里已经着人送过来了饭菜，精致的菜肴摆放在圆桌上面，御前试菜的小太监正一道夹着一道品尝，每当尝罢之后便会吐到一边的铜壶之中去，而后漱口，在册子上面这道菜上面用朱笔点上一笔，而后继续品尝。现在已经品尝完最后一道菜了，小太监举着筷子恭敬地弯着身子直到一道珠帘后的萧靖初抬了抬手，他才转了个身，慢慢挪步出去。

　　近来积攒的事情太多，加上又有崔氏那些氏族闹出来的事情，尽管知道很快就会压下去，但还是免不了心中生些闷气，觉得这些事情耽误了自己去见想见的人。萧靖初跨步出去，她斜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肚内空空却并没有太多的胃口。

　　赵福广见此游戏担心，问道：“陛下不用饭吗？”

　　“不用了。”萧靖初脑内灵光一闪，“伺候沐浴吧。”

　　倒是有些出奇，可这不是赵福广应该去想的事情，他只知道忠心和盲从就好了，再说这本就是一件极小极小的事情。

　　萧靖初是特意沐浴了一番后才过来的，衣带木兰熏香，腰间龙鱼佩映着光，乌黑的长发没有像下朝时一样被束在一个金色流光的发冠里面，相反她命人给自己挽了一个普通的髻，只用一只凤头的金钗做固定，看起来颇有一种引人亲近的的诱惑力。想着是见卫霖，甚至是连摆驾都只跟了几个人，可一入殿，她的双眉就微微一皱，随后又被迫快速松开。这青阳殿不知道怎的，今天是这般的热闹。
　　她装作不经意地对着宋离瞥眼过去，眼神有些心虚。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宋离见到这些麻烦的女人。

　　赵美人，华夫人，还有个眼生的？萧靖初想了想，看着这人捻指挽袖，搔首弄姿行礼，面容姣好却有些狐狸的特质，叫人讨厌。萧靖初也是惯会阴阳人的，走过覃美人身边的时候还故意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像是被狐狸骚气熏着了一样。覃美人眼珠子一转，想不明白，莫不是自己今日衣服上面的熏香太过浓重了？

　　萧靖初直到坐下之后才想起来，这不给事郎中令覃文涛家中的那个二妹还是三妹来着，叫什么名字忘记了，不过封了一个美人。放下了衣袖，讥讽一个蠢货？罢了罢了。把人名给对上，萧靖初的神色便冷了下来。宋离也显然看出了这一点，她悄摸摸地把茶杯往萧靖初的手边推了推，萧靖初打眼看去就看见了宋离讨好的笑容。这样的表现，她似乎没怎么见过，但确实也很好地将萧靖初哄好了一些，她竟然是笑了，至少屋子里面的气压显然没有这么低了。

　　喝了一口茶之后。萧靖初威慑的双眼扫过这些女人，最后话家常一般说道：“往日青阳殿可没有这么热闹的，今日你们怎么成群结队的就过来了？”

　　大家会过来还不是因为这青阳殿里面突然多出来的这位实在是太扎眼了吗，所以各宫的主事纷纷派出了自己底下不算太聪明，但是身份不算太低的人过来试探一下。估计都以为能从宋离的口中试探出来一些什么，可眼下除了个名字，眼前这个怯懦懦，又有些不修边幅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吐露任何有用的信息出来。相反，现在陛下来了，叫众人措手不及。三人都多少有些慌乱，尤其是距离门边最近的赵美人。

　　赵美人是启兴二年就进宫的，在宫里面也算是老人，可她入宫那年才不过十六岁。她见过陛下，比华夫人见过的次数都多些，甚至是除淑妃娘娘以外见陛下次数最多的人，但陛下不宠爱她，只是外人觉得陛下宠爱她。起初她住的地方是菡萏院，这处宫殿如它的名字一样，除了主殿在南面的菡萏院有一座池塘，是独属于菡萏院的池塘，满池菡萏，大约有七八种连赵娉婷这种出身的官家女子都不曾见过的颜色。当时她住进去的时候还会幻想，这是否是陛下的有意而为之，可之后......

　　曾有一故事，是不知几百年前的栗朝，当时的君主便十分喜欢一女子，她的名字便叫做菡萏，故而那位君主亲手打造了菡萏院，勒令无数工匠，花匠费尽他们的毕生巧思，其间不知道杀了多少批工匠，总算是培育出了多姿多彩的菡萏，可以让那位美人在一年四季推窗而出便能看见院内的菡萏。可菡萏池塘建成的第二年，美人患病伤了脸，君主移情，又厌恶她的那张坏脸，命人将她杀死丢进了池塘之中。用女子曼妙的身躯饲养池中的菡萏，听闻此后，菡萏院之中的菡萏便没有开败过。

　　赵娉婷读过书，却不知道这种杂记，是某一日陛下来了菡萏院。她从一脸期盼到最后战战兢兢，只敢跪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只因这故事是烛火下，一个面容姣好温柔，正随手翻动着书页的女人和自己说的，那人便是陛下。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暂且不表，赵娉婷只知道自己的生死只在一瞬之间，疼爱自己的父兄远在宫外，一道宫门隔绝了一切，他们已保护不了自己了。她能倚靠的不过是面前陌生女子一念之间的喜恶。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陛下经常会驾临菡萏院，只不过与一开始的威慑有一点不同，赵娉婷有了一个坐的地方。陛下坐在里头看书，至于自己只需要坐在外头的小凳上面，不进去打扰，陛下便不会说出那些可怕的话来吓人。赵娉婷感觉到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但母亲嘱咐过在后宫之中不能偏宠，也不能有太多的盛宠，赵娉婷就这样一边害怕，一边不知所措地躲在了菡萏院里面。虽然日子过得索然无味，但却十分安全，直到陛下开始不来菡萏院了，赵娉婷才感觉悬在自己脖子上面的这把刀撤去了，敢偶尔地走出菡萏院了，也认识了几个晚自己进宫的娘子，平时说说话，吃吃茶，但若是有大事，赵娉婷还是躲着的。也是因为如此，她没有受到太多的旁人的嫉恨，活得好好的。

　　可今日，覃美人非拉着自己过来。陛下也来了。赵娉婷觉得自己此刻脑袋发热，第一夜那种诚惶诚恐，细密密的恐惧感就好像是蝗虫一样，一拥而上，将自己围困住了。要是再让她选一回，她宁可一辈子龟缩在菡萏院里面不出门。

　　给赵娉婷使了好几个眼色她都不知道开口说话，覃淑只能自己上阵，“臣妾是听闻青阳殿之中住了新主，想着过来话话家常，也省得叫宋姐姐一个人无聊。”覃美人的声音是那种尖而利的，像是故意掐着嗓子在说话。说话间，她还好死不活地给萧靖初抛了一个媚眼，继续说：“没成想陛下也会来，见着了陛下......”之后便都是一些溢美之词，宋离瞧瞧看去，萧靖初的下颚紧绷，握着茶杯的手指尖泛出了青白的颜色，很用力在隐忍自己的怒气。

　　宋离尴尬地讪笑，她抠着手指，觉得这一出戏真是无聊又尴尬，心中默默为这些女人觉得可怜，争夺权力，争夺宠爱，可看来并没有争夺到的希望。不过，一下子看见了这么多美人，宋离觉得自己还是大饱眼福的，如果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看官的话，可惜...现在似乎是有点像主角，她们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宋离皱了皱眉头，真是误解，赤果果的误解。

　　“好了好了，不必再说了，聒噪的很。”萧靖初无情打断道，面对覃美人，萧靖初觉得这就是一头听不懂话的牛，非要给她掰碎了揉细了她才清楚，浪费精力。“怡和殿没有事情干了吗？走一个多时辰到青阳殿来，等着青阳殿给你留饭吗？”萧靖初说的毫不留情，简直就是举着巴掌往覃美人的脸上招呼。她哪里被这样对待过，想说的话一句说不出口了，脸一下子肿成了个包子样，委委屈屈地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多说话了。

　　赵娉婷是不会说话了的，就剩下巧嘴华婉蓉了，她努力挤出笑容，体面说道：“臣妾是来送礼的。”
　　刚刚是各顾各的目的，这时众人的目光才落在了华婉蓉身后婢女的手上。此婢女的手上正好端着一盆玉兰，白玉兰高洁，被培育的极好，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养护的。华婉蓉是带着礼物过来的，倒是比她们两个莽莽撞撞过来的要好许多。

　　华婉蓉精通这园艺之道，她的怀仁宫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有那些稀少不容易移栽的，也有那些寻常的花草树木。萧靖初曾对她说，她应当做个花匠的，而不是来这宫里面做什么一宫之主。华婉蓉除却这饲弄花草，最喜爱的便是带着当季自己最过喜欢的花前来送人，后宫之中几乎每一位妃嫔都收到过她送的花。

　　听她这么说，萧靖初倒是没有多加斥责，着人将这花给收下。她显然是没有与她们多加周旋的准备，直接命人将这三人给送了出去，至于覃美人那哀怨的目光也只能徒徒浪费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待那些难闻的香粉味在青阳殿之中慢慢散去，萧靖初慢慢将视线整个放到宋离的身上，宋离才猛地意识到。她慌忙站起，想要跪下又想到昨日萧靖初对自己说的话，打弯的膝盖悄悄挺直了回来，高呼道：“陛下万岁。”

　　萧靖初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人的颅顶，无可奈何又不能对她做什么。她也一并站起身，走了半步，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算给她一个小教训，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宋离的额头，有些气恼地问道：“刚刚这出戏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宋离连连摇头。

　　“坐下吧。”萧靖初道。

　　宋离抬起了头，她的视线快速地略过了一圈。刚刚坐的地方离皇帝实在是太近了，宋离觉得刚刚自己就被这种威慑力威慑得坐立不安，但是她也不敢去找一个最远的位置。皇帝可以嫌弃人，但却不会允许别人嫌弃她啊。宋离扫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刚刚覃美人坐的位置上面。

　　萧靖初逗趣地看着这一幕，心情不太妙。僵住的嘴角带动嘴皮上下开合，“哦？那里好坐？”

　　“......”宋离表情一僵。只能连连说好坐好坐。

　　“好，那朕陪你坐。”萧靖初跨步过去，坐在了宋离的旁边，距离没有拉远，相反是因为萧靖初的步步逼近越发拉近了。看着宋离的讪笑，萧靖初的心底一片凉意，她希望宋离不要记得自己，可是又不想宋离不记得自己，这显得自己连周康都不如，明明自己才该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她冷漠地说：“刚刚那些人都不必管，都是些无关紧要之人。”

　　萧靖初觉得自己看得眼角发酸，也知道宋离已经撑不住，她害怕自己。萧靖初别开了眼睛，不再随意逗弄她，“宋晨在存菊堂之中，朕知道你很想见他，但是他暂时进不了宫，朕带你出宫去见他如何？”

　　此话一出，宋离眼底涌出一阵喜意，泛在萧靖初漆黑的瞳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