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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长命百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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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房间里还是离开的模样,出门前收拾的东西堆在客厅里,时间只悄悄溜走了一小时不到。
蛋糕被放置到茶几上,庄骋引着术尔去解彩带。
术尔一边心脏砰砰跳,一边绷着呼吸拆蛋糕包装,最上面一层盖子掀开,术尔目光下视往里探了一眼——
最中间画了一个小男孩,寥寥几笔描绘出术尔的轮廓,小男孩手里拽着一支花,紫红色,术尔不认得自己手心里抓的花是什么,但他知道旁边几个。
圆盘时钟,黑色的;小房子,黄色的;一只小猫,品种三花;还有一点青提和车厘子水果点缀。
沿着蛋糕一圈是祝你生日快乐的英文单词,排列一圈加感叹号刚好围住蛋糕尺寸。
正上方插了一张贺卡,盒子阻挡了术尔阅读的视线,术尔心头隐隐约约有感知,他抽走盒子,蛋糕呈现在眼前。
贺卡里的内容亦是。
术尔抽出贺卡,庄骋适时地靠过来,温柔地抵着他后背,手掌落在他肩头。
肩膀仿佛被烫到了,他静下心,辨别清晰,逐字阅读:“祝我的……”
那两个字用来称呼自己时,多少有点难以启齿,庄骋便改而握住术尔的肩,领着他读:“乖乖…祝我的乖乖十八岁生日快乐,成年快乐,哦,对了,他名字叫术尔,我喜欢的术,我喜欢的尔,刚好凑成了我爱人的名字。”
语毕,庄骋略歉疚道:“抱歉,蛋糕有些迟了。”
术尔摇摇头:“不迟。”
那枚平安扣,他隔着衣料摸了摸胸襟里,还有围巾,以及飘着番茄醇香的长寿面,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很满足了,术尔完全挑剔不出来。
现在……他将贺卡收进衣服兜里。
庄骋笑了笑,不反驳,取出小盒里的蜡烛刀叉纸盘。
刀叉那些先暂且放在一边,庄骋把蜡烛点上,一个1一个8,代表了十八岁。
点完后,庄骋主动退一步:“许愿吧。”
蜡烛的火苗在蛋糕上方燃起,庄骋走了几步去打开厨房里的灯,而后返回来摁灭客厅的灯光。
霎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暗光,是从厨房里透出来的。
暖黄色烛火衬在术尔脸上,术尔回忆自己浅薄的知识,用左手包裹住右手,虔诚地垂首闭眼。
庄骋在旁边,直直地看着术尔,尔尔大概闭眼了两三分钟,之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两分钟,按照说话的频率,”庄骋拆完刀叉盘包装,递到术尔手心,问他,“尔尔许了什么愿?”
还有这种转折,他以为按照骋哥靠谱的性子说不出来这种话的,术尔惊了:“不是说愿望不能说出来吗?”
庄骋道:“可是尔尔不说我怎么实现他的愿望呢。”
明明是疑问的句式,被说出了陈述的口吻,像是在表达一件既定的事。
恍惚间有一只手慢慢抓住他心脏,越攥越紧,酸楚弥漫,他渐渐感觉呼吸不上来,却一点儿也不难受。
术尔嘴角止不住抿笑,心中那股难受一点点散尽……他好像真的圆满了。
庄骋不知何时靠得很近,暧昧地贴在他脸侧:“不切蛋糕吗,我亲手做的。”
术尔又愣住了。
不是,他感觉这些天一直都跟庄骋待在一起,又听到骋哥说自己学了好些天才终于敢下手做,勉强像个样子,术尔几乎无法想象庄骋是从哪里挤出的时间去学做蛋糕的。
一刀下去切了个三角,术尔捧到庄骋面前:“骋哥先吃。”
庄骋瞟了眼蛋糕上被切割下来的图案,边缘是三个字母,也就是单词YOU,中间是那只他预留的惊喜,三花小猫,庄骋手腕抵了抵,把蛋糕推回去说:“第一口小寿星先吃。”
术尔想执拗再劝一会儿,庄骋隔空点了点小猫,说:“这个猫很可爱,很适合尔尔。”
思考几秒,术尔放下纸盘,又拿起一个纸盘,切下第二块蛋糕,这回成功送到庄骋手里,术尔再去端第一份自己的。
庄骋哭笑不得地和术尔一起用小叉子插进奶油里,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蛋糕。
纸盘里的蛋糕很快被吃完,庄骋除了拍照,还很会做饭,现下蛋糕又挖掘出他的新厨艺方向。见术尔意犹未尽,庄骋便沿着被切开的地方,又划了一刀,蛋糕里的木槿花被完整地切出来,盛放在纸盘上。
术尔不客气地端走,继续吃。
气氛正好,庄骋重提刚才那个问题:“尔尔的愿望是什么?”
做紫红色花的奶油是葡萄味,清爽又甘甜的果味隐隐缀在里面,术尔刚好咽下这一口奶油:“说了会不灵验的吧。”
庄骋听着他挣扎里的犹疑,笑了笑,说:“不会,只要不是摘星星月亮,不是一秒跨山河,都能实现的。”
术尔一下子听懂庄骋话里的意思,心脏处难以招架的酸爽又开始溢出来,他本来信的东西就很少,那样回答也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刚才那短短两三分钟许了什么愿望而已。
毕竟听起来挺羞耻的。
但是庄骋都搬出星星月亮天崩地裂的惊天言论,这么一刻,术尔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他摸了摸耳朵,说:“第一个是顺利考入京大,第二个是和骋哥你永远在一起,第三个是……是骋哥的愿望都实现。”
庄骋一愣,他是有想过术尔会许跟他有关的愿望,但没想到一连三个,其中两个都是关于他的,而且最后这个……他些微迟疑,很快便回忆起之前哄人时,他曾对尔尔说过他去年生日愿望没许,白费了三个机会。
所以尔尔这是替他把那三个愿望要回来?
其实说得严肃点儿,今天也不是术尔的生日,但因为术尔生日那时候还没放假,只能紧赶慢赶给他过一个,生日蛋糕起初没在庄骋的设想里。
大概是梦到好多次尔尔不好的,最严重一次是胸腔中弹倒下,庄骋心中有了计较,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蛋糕,他其实更愿意承接长寿面带来的吉利,但那回返校后他又沉着地想了想,两者并不冲突。
于是把做蛋糕加入了待学。
许是比别人都多活了一辈子,庄骋学东西很快,因此没让术尔发现异常,他就暗中学会了做蛋糕。
联想尔尔的三个愿望,一个比一个简单易实现,这才是真正的朴实无华吧。
庄骋依次作答:“第一个愿望四个月后已经实现了,至于第二个,尔尔问我,自己手里拿的什么花。”
“自己”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花粉过敏原因,术尔对花类品种识不大全,也好奇那个紫红色花是什么花,乖巧问他:“我手里拿的什么花啊?”
“木槿花。”庄骋启唇吐出三个字,而后解释给术尔听,“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永恒,生生不息,尔尔,我们互为彼此的永恒,而永恒刚才被你吃下去了,所以第二个愿望也实现了。”
“接下来说第三个。”比肩叹息,庄骋眼眸幽深下来,他要高一些,做这个动作就得矮点儿身子,“我该说好灵验还是浪费了一次机会,尔尔不愧是小福星,这么快就实现了。”
术尔:“?”
脑子慢慢转过弯,术尔张了张唇,半晌说:“骋哥。”
庄骋回应:“嗯?”
“……我们会长命百岁的。”
生日蛋糕还剩小半,吃不完,庄骋放冰箱里了。
两人各自回房睡下。
夜晚和做梦有时候是解谜的最好良剂。
庄骋从有印象起就在一片白雾缭绕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四周两道声音响起。
“请放下凶器,不要做无畏的反抗。”
“要快乐…要自由……”
一道是术尔的,声音弱得只剩下气音在搅和,就跟好久没说话了似的,而另一道听着正气凛然。
两道声音很明显处于对立面。
忽地,一声枪响划破长空,带来冰冷的寂静。
接着画面一转,术尔胸口被子弹贯穿,献血顷刻染红了胸前衣襟。
下一刻,术尔却笑了,眼里有解脱,那些久积他眼底的疯狂与偏执一点点散了……
世界开始颠倒,庄骋看到另一头,一个穿警察制服的男人手正保持着举枪的动作,但他目光呆滞,表情看起来居然有些许错愕。
是在错愕什么……?
庄骋半夜惊醒,穿起鞋子来到术尔房门面前。客厅里漂浮着的冷空气将他吹醒,他缓了缓,手掌贴上门板,保持了大概几分钟,他转了个身,后背抵靠在墙边。
为什么又梦到这个画面。
真的是他一个虚幻而无厘头的梦,还是预示着某些可能会……
庄骋喉咙干涩,勉强咽了咽口水,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冰凉的水顺着喉管滑入胃里,庄骋挪着步子来到餐厅里坐着,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天雾蒙蒙亮的时候,他勉强去睡了几十分钟,之后如常地起床,给术尔做早饭。
但在做饭前,他问术尔要了一个拥抱,抱得很紧。
术尔敏锐地察觉到庄骋情绪不对,那点不适被担忧取代,他抱回去,轻轻问道:“骋哥,你是舍不得我去上学吗?”
庄骋一顿,眼睫微阖,嗯了声,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
然后他收获了尔尔的安慰。
今天早饭是葱油面,搭配着凉拌土豆丝,术尔吃得打了个饱嗝。
报到时间到中午十二点截止,吃过早饭,在家里修整一下,庄骋送术尔去学校。
只有高三返校,学校没有很热闹,庄骋一路送到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一起铺床单,装被套,半小时不到做完所有工作,离中午饭点尚早,去严老师办公室报道完,出来后庄骋问他:“现在想去哪儿?”
“嗯…”术尔也想不出来,“随便吧。”
于是庄骋带他随便逛了逛自己的高中校园。
术尔没想到骋哥会带他来这里,一中比三中要大一些,他们高三是初八返校,这个点校园里没什么人。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术尔还怕进不去,结果门卫认识庄骋这张脸,还记得他名字,笑着跟人打招呼:“小庄啊,怎么,回来看看母校?”
庄骋:“嗯。”
门卫往旁边一瞅,是个陌生面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问道:“这位是你?”
没什么不好说的,相反他很乐意向四周介绍尔尔的存在,庄骋改握手为十指相扣:“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