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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切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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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热闹在烟花爆竹响起的时候才正式拉开帷幕。
那声重在一起的“新年快乐”,以及术尔看过来的眼神,不消多刻意,只一个照眼,便如同星火燎原,点燃了庄骋压制已久的欲望。
他对尔尔不是没有欲求的。
相反,得到这个人的想法在尔尔态度松懈后更是与日俱增,但他都有很好地克制住。因为前期察觉到尔尔的不对劲,庄骋一直花费时间无形中去纠正他的想法。
直到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术尔眼里最后一丝惊惧也没了。
“新年快乐,尔尔。”他重复了一遍。
“所有不好的都留在了去年。”庄骋伸出手,掌心朝上,向术尔大大方方摊开,“现在,我,姓名庄骋,年龄19岁,京大大一在校生,正式向你提出交往请求,以余生为期,不离婚不丧偶,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
术尔手握上去了,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被这变故惊得语无伦次:“啊…什么意思,那,那我们之前……”
“适应期。”庄骋将他软绵的掌心全部包裹进手里,柔声道,“尔尔你前期心态没放对,你不是完全开心的,恋爱不是那么谈的。”
术尔沉默了片刻,低着头,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性子,但这会儿眼泪确实忍不住。
庄骋心底叹息,轻轻拽了拽术尔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掌心熨帖地落在术尔脑袋后面,哄道:“哭吧,最后一次了。”
术尔呜呜,任由情绪崩溃了一小会儿,而后从庄骋衣襟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角边缘还渗着泪,这双眼睛……庄骋喉咙微微滑动,下颚线绷得喉结突出又性感,眸子霎时暗了下来。
他拇指不动声色地抚上术尔眼尾,指腹抵着那余下的丁点湿痕,须臾后蹭过擦掉,庄骋把手拿回来,舌尖舔去指腹上那点咸湿味儿,术尔震得说不出话,应景地打了个哭嗝,随即震惊又害羞地捂紧嘴巴。
“捂嘴做什么?”庄骋温柔地拿开术尔的手,下一秒却又急又凶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前两次点到即止,庄骋早就管不住欲望的牢笼,急切地吻了几下,嫌不够似的,一只手攥住术尔下巴,把他的脸控制在一个非常方面承吻的位置,术尔嘴巴被咬得很重,却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痛。
呼吸一阵一阵的,勉强维持一点儿吸氧行为。
没过多久,他后腰被搂住,术尔以为庄骋想抱自己,不料眼前阴影一转,他整个身体后倾,被推倒在沙发上。
沙发质地柔软,尺寸也大,躺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术尔后脑勺刚挨着沙发抱枕,迎接他的是庄骋更重的深吻。
庄骋把舌头伸进来了……
术尔忘了挣扎,于是也失了先机,任由那陌生的舌头在他口腔里开疆拓土,最后缠上他舌根……最后连舌根都被对方吮麻了。
不知过去多久,深吻过后黏在一起的唇舌终于分开,庄骋温存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术尔嘴唇,嗓音低哑:“乖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亲疼了没?”
问的这种冠冕斯文鬼话,实则刚才有多用力庄骋不会不知道,只是他想听尔尔说。
此刻想要听听尔尔的声音。
术尔哪知道庄骋亲完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不过他诚实地给予回答:“有点疼,但好像不是疼,嘴巴热热的。”
庄骋嘴角往上一提:“或许可以换个词。”
“嗯?”
“尔尔被我亲得很舒服,我这么说能理解吗?”
“……”
术尔别开眼。
正要起身避免尴尬,屈膝不小心碰到了什么,随即他听到庄骋压抑的声音,眉头隐隐皱着,好像在忍耐痛楚。
术尔不是小男生,初中生理知识也是学了点的,立马不敢动。
庄骋没有想到术尔会突然有动作,来不及撤身迎面被撞到,见尔尔一副愧疚模样,他缓声安慰道:“我没事。”
说着没事的轻描淡写言论,半晌却也没见消下去,术尔脸红又害羞,方才那一番湿吻也挑起了他一身潮热,他眼中还有热意,抬起眸子问:“骋哥,你想……”
后面的话未能成功说出来,因为骋哥捂住了他的嘴。
面对术尔眼里明晃晃的疑惑,庄骋无奈地叹了叹,说:“我想,但不是现在。”
术尔没听懂,只是害羞的情绪使然,特别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庄骋抱着术尔平复了一会儿,眉眼是关不住的欲求,他在忍耐,术尔莫名想到了电话那回。
那次他隔着电话听到庄骋起伏的异常呼吸声,现下感官更为直接,他听出了区别于呼吸声里、另一道鼓动耳膜的声音,砰砰砰地跳。
是骋哥的心跳。
原来心跳声可以比沉重的呼吸声还要撩人。
他们没有守太久的岁,一点多困了去睡觉。今晚两人依旧没有睡一起,庄骋非常有自知之明,怕睡下去起一身火。
大年初一春节档上映了许多电影,其中有一部科幻片异常受人瞩目,傍晚吃过饭,庄骋带人去看电影。
电影院人爆棚,这部科幻片导演打磨了三年,演员请的都是实力派,庄骋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影院标配,找到位置跟术尔坐下。
他们左手边是一家三口,右手边是年轻夫妻。
年轻夫妻看起来二十五六,电影开场前家里老人打来电话,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软软糯糯地叫爸爸妈妈,女人哄着说宝宝真听话,晚上回去给他奖励,之后聊了几句,女人说电影要开场了,宝宝乖一点,两位老人于是哄着孙子挂断电话。
一家三口看起来有些沉默,他们十三岁的孩子坐在中间,不言不语,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庄骋和术尔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等待电影开场。几分钟后,电影院灯光暗下来,后面投放出来的投影轮廓特别清晰。
剧情一开始就讲了世界末日,人类要建立新家园……
二十分钟后,剧情渐入佳境,到了主角抉择生死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术尔去拿爆米花的手和庄骋碰在一起,接着指尖被抓住,他侧头看过去,庄骋眼睛里的笑意示意他……那点笑容也许更像是庄骋在等着他手伸进去,好半途截获。
事实上的确如此。
庄骋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嘴边,说:“不喂我一个吗?”
术尔:“……”
术尔喂了他一个,手指伸过去、骋哥张嘴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略微干燥但携有温度的唇瓣。
他手指跟着抖了一下。
庄骋满意吃下,在术尔收回手前,微微低头,追过去吻他手指:“谢谢尔尔。”
“……不用谢。”术尔坐回身子。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放映结束,银幕上开始轮播制片监制等的名字,听说有个彩蛋,术尔想看完。
旁边一家三口也没走,但气氛较开场那会儿已经好很多了。
小男孩装作无意地说:“蒋瀚的结局怎么没有?他究竟是失踪了还是找到了人类的新家园?爸,你跟妈谁知道吗?”
他爸回:“看不懂是因为有第二部,估计下一个三年才会拍出来。”
男孩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是真的好奇吗?爸,你让我很失望,平时你怎么哄我的,就怎么哄我妈啊,这还用我教吗?”
丈夫略尴尬地回:“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出来约会了,难免生疏嘛。”
男孩笑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冷笑:“呵,看出来了,谁约会要把拖油瓶带上,还让他坐中间当电灯泡。”
妻子也劝道:“煜杰,别这样形容自己,而且,你爸他一直都是这样,我们这样相处挺好的,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
妻子说着宽慰理解的话,神色却难掩失落。
丈夫看见了,身体反射地伸了伸手,半晌没握到妻子。
男孩差点看笑了:“这是你妻子你有什么不敢握的?我真是…你俩要不是我爸妈,谁爱管你们。”
说罢,男孩语气凶凶的,和老爸换了个座,强制两人牵手。
见他们没松开,这才勉强一笑。
电影看完,连最后一丝彩蛋也没了,左边的三口之家气氛缓和,离座时小男孩冷酷地手揣兜里走第一个,后面夫妻俩和睦地牵着手,看得出来他们仍然有点别扭,之间的粉红泡泡却不知不觉间营造出来。
庄骋术尔也跟着起身。
冷不丁听见右手边年轻夫妻中,女人语气平淡地说:“最后一场电影也看完了,离婚吧。”
完全没有刚才哄孩子时的温柔。
术尔愣了愣,大过年的听到这个……庄骋也意外了一秒,而后无比自然地牵起术尔的手,两人往外走。
男人的声音紧跟在后面:“灵灵,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就这一次,人不是圣贤者,你得给我犯错的机会。”
女人不耐地甩开男人缠上来的手,语气格外冷:“韩茂扬,谈恋爱之前我就说过,结婚之前我也说过,我这个人对出轨零容忍,在你踏出那一步的时候,你就应该有这个觉悟。现在我好言好语跟你说话,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还跟我扯什么圣贤,恶心得我想吐,你可不可悲!”
“那曜曜呢?你想让曜曜从小就没妈妈吗?”男人拿出儿子以理动情。
“呵,韩茂扬你是脑子活智障了吗?”女人讽刺道,“我儿子我自己养,我还不至于把他丢进你那乌烟瘴气的鬼地方。”
“可是曜曜也会想爸爸……”
再后面术尔就没听到了,因为他们和那对年轻夫妻分开了。
倒是路过一对小情侣,男生心心念念着什么时候出第二部,他女朋友说可能得再怀个哪吒的时间。
术尔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庄骋也不是,只是今天这趟出门确实意外,遇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家庭。
一个表面看起来岌岌可危,但两人都在努力修复裂痕,向彼此靠近;一个看起来和气生财,内里的腐朽早已还原不出曾经。
走出电影院,术尔忽然感悟道:“骋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庄骋颇有些好奇尔尔眼中的自己:“嗯?说来听听?”
“骋哥表现出来的和我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和骋哥相处我很安心。”术尔不好意思地说着,说完脸上却奇迹般镇定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庄骋。
庄骋哪受得住,手覆盖了上去,轻轻遮在术尔眼皮上,启唇道:“就没想过我对你所展现出来的也是骗你的?”
“……啊?”术尔张了张嘴,镇定里有一丝傻眼。
“逗你的。”稍稍冷静下来,庄骋挪开手,弯腰低头,用额头去抵术尔额头,哄着他说,“真要是骗,我可以骗一辈子。”
“……我相信骋哥。”术尔呐呐说完,眼珠里映衬着街道四周的新年红,坚定般重复,“骋哥,我相信你。”
庄骋抿着笑:“上句话撤回,我得爱尔尔一辈子才行。”
后面几天术尔在家做作业,庄骋下厨给高三生补身体,于是早中晚三顿吃得非常有营养,术尔过了一个很圆满的寒假。
开学前一天,庄骋提前给术尔收拾要准备的东西。
床单被套,牙刷牙膏,洗脸巾洗脚帕,大概收拾了半小时,两人在外面吃的晚饭。
庄奶奶留的这间屋子不是高档小区,有点偏居民化的住宅,路灯是昏黄色,小区里树上挂着红灯笼和小彩灯,一眼望过去闪眼睛。
术尔停了下来,突发奇想:“骋哥,我们要不要对着这个花灯许愿?”
这回庄骋着实地愣了愣,心思微动,一霎后竟是无奈失笑:“本来想回去后,找个借口再出门的。”
话不对,术尔机敏道:“什么意思?”
庄骋执起术尔的手,温柔地抚摸片刻,说:“尔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门卫室取个东西。”
术尔没那么快联想到,乖乖地在原地等着。
大约五六分钟后,庄骋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盒子重新走回他视野里,淡蓝色彩带将四方的盒子绑了个十字,最后在正上方打结。
他三岁以后就没过过生日了,三岁之前也没那个条件买蛋糕,但外婆会给他做寿桃包,很小很小,里面是豆沙馅,又香又甜又软,三岁的他一口能塞一个半。
小区底下环境清幽,庄骋把蛋糕提到术尔面前,用另一只手去牵术尔:“尔尔,走吧,我们回家。”
“然后切生日蛋糕,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