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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一家四口 ...

  •   他们相处得越来越自然,术尔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男朋友和对象等词。
      门卫一边乐呵呵地说大学生回来了,一边放他们进去,庄骋领着术尔来到他高三的教室。

      在三楼,楼梯拐上去第二间,现在锁着门,庄骋指给他看:“靠窗那边数过来第三列,我坐第五排。”

      术尔幻想庄骋的高中生活,猜测道:“骋哥你成绩好性格又好,平时会有很多人来问你问题吗?”

      庄骋点头说:“会。”

      术尔具体想象那个画面,觉得理所应当。

      庄骋这个人,到哪里都不会混得差。

      接着又逛了操场,绿荫小道,和图书馆,出来后差不多到中午饭点,吃完饭庄骋送术尔去学校,下课要上课。

      术尔今天穿的是专门为过年买的红色羽绒服,保暖厚实,看着还很喜庆,庄骋替术尔捋了捋衣襟,抱了他一下,挥手告别。

      等转身后,视野里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庄骋顿了顿,抬脚跟上去,那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庄骋听着他打了一路的电话,直到对方嘴里冒出了一个名字。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为什么会觉得冯文嘉的身份证号熟悉了。
      他在另一个人的高考录取通知书上看到过。

      上回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医院里度过的最后日子,隔壁病房老人去世,儿子简单讲述父亲的经历,还有一段,只是他听得糙,觉得不重要,没挂在心上。
      被他忽视的,正是那位孝顺的儿子手里拿着一份好几十年前陈旧的高考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着身份证号,和冯文嘉一模一样。他晃过一眼录取名字,那位去世的老人叫冯其年。

      都姓冯……

      庄骋心中有了计较。

      下午他得去趟欧阳爷爷那里,准备问一问刘奶奶房子的事,上回跟术尔一起看奥特曼,尔尔在场他不好问,这回专门挑了个时间。
      不料在门口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
      庄骋观察了几秒,不像是找事闹事的,于是出声示意:“你找谁?”

      那人吓了一跳,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精神立体,他不认得庄骋这张脸,当下心疑道:“你又是谁?”

      欧阳老爷子活到最后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能出现在这儿的,稍稍动脑,庄骋再度回忆隔壁病房那位逝者儿子说的话,报纸上的老爷爷是欧阳老爷子,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冯其年?
      仔细一看,这人和老人的儿子眉眼是有点相似。
      想了想,庄骋简单做完自我介绍,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冯其年吗?”

      那人惊讶道:“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庄骋一愣,这么巧么?

      他又问:“你认识一个叫冯文嘉的人吗?”

      冯其年表情疑惑:“没听过,但是和我一个姓,他和我有关系吗?”

      冯其年从小就被告知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他们把他从外面捡回来,给他吃的,养他长大。他衣服上卡了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冯字,于是叶海和陶凤有了一个叫冯其年的儿子。
      但他们很疼他,所以周边邻居的那点闲言碎语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然而好景不长,十九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紧接着他又被通知高考报考的学校录取名单里没有他。
      祸不单行,冯其年彻底崩溃。
      当年他一直困在过去,由好学生转变成混子似乎就在朝夕之间,也浑噩了几年时光。后来是欧阳老爷子将他打醒,以自家孙子举例才叫他醒悟过来。

      冯其年好久没来这里,本来想的是怎么都得“衣锦还乡”才好意思来见欧阳老爷子,没想到已经天人永隔。
      这趟来是想碰碰运气,看欧阳老爷子的孙子在不在,但是这里看起来好久没住人的样子。

      这个叫庄骋的男生来之前他已经迟疑地敲了会儿门,半天没见有人来开门,他都准备要走了。

      冯文嘉电话里提到冯其年这个名字时,语气是警惕的,这样能得到的可能性实在太多,决不可能是冯其年口中的没听过那么简单。
      又或者是冯其年单方面被没听过……

      庄骋一针见血地问:“你大学是不是念的燕大?”

      冯其年微微怔住,神情略失落:“你想问什么?我高考志愿是报的燕大,但我没考上,没有去念大学。”

      怎么会呢?明明录取通知书上明确地写着冯其年。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庄骋说:“或许你可以查一下冯文嘉。”

      冯其年在外做生意,并不笨,电光石火间听懂了庄骋未尽之语。
      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养父母当中又没有姓冯的,为什么会偏偏给他取冯姓……
      但如果是丢掉自己的亲生父母,冯其年觉得没必要:“我其实对自己的身世并不好奇,我这一辈子只认叶海和陶凤是我的爸妈。”

      庄骋耐心地摇了摇头,道:“你刚才说,没考上燕大,没有去读成大学,我曾无意看到过你的燕大高考录取通知书。”

      庄骋这话相当直白,冯其年愣住好一会儿,半晌找回自己的思绪:“你在哪看到的?不对,你说…什么?燕大录取通知书?”
      他当年不是没考上吗?

      燕大作为沿海城市的本地大学,虽不及京大这样底蕴深厚的百年名校,但和江大是一个级别的,每年吸引大批学生报考。

      庄骋不多说,因为他也只是个猜测而已,他最后不太像解释地道:“仔细一看,你和冯文嘉长得也有点像,我在录取通知书上看到了冯其年三个字,和身份证号。”
      报完身份证号的具体数字,庄骋顿了顿,才接着道:“这个身份证号码,我在冯文嘉的身份证上也看到过。”

      冯其年完全呆住了。
      庄骋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他当年高考不是没考上,而是可能被人顶替了,顶替的这个人还有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

      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冯其年差点没撑住,扶着墙勉强站稳。

      良久,冯其年哑着嗓子道:“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
      他不是单纯的混小子了,闯荡了几年社会阅历,他不信这个男生单纯是好心。

      果然下一秒庄骋非常坦诚地说:“他惹到我了,这样一个不怎么干净的人,从他过往查起最方便了。”

      冯其年思绪顿住半秒:“?”

      “具体什么事和你没关系。”庄骋说,“现在,我会继续搜集这个人的资料,他不见得会清白到哪里去,如果顶替的事是真的,相信就算有立场你也无法说服自己吧,我们可以合作。”

      接下来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

      冯其年失魂落魄地走了,庄骋去隔壁敲刘奶奶家房门,刘奶奶告诉他事情在年前已彻底办妥,庄骋捏了一早的心才终于放下。
      从刘奶奶家里退出来,他靠在墙边冷静了一会儿,驱散掉心里因为昨晚噩梦产生的惊慌,缓步往回赶。

      时间慢慢溜走,到二月底庄骋已经开学一周,前些天店家小姐姐发来消息说小猫崽已经断奶,可以领走了,庄骋抱歉说等周天他再去。

      于是等到周末,庄骋去抱小猫崽,回学校的路上给术尔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术尔周日放半天假,刚拿到手机,看到庄骋发来的猫咪幼崽照片,心脏被萌了一下,回了句好可爱,接着骋哥的视频电话弹过来。
      他点击接受,语气特别惊喜:“骋哥,你发的是哪里的小猫猫,好小哦,它才出生吗?”

      庄骋嗯完,把怀里的小猫抖到镜头面前,解释说:“两个月,刚断奶,准备和你养一只,尔尔给取个什么名字?”

      术尔很突然:“……骋哥你要养猫?”

      镜头里全是奶呼呼的喵喵叫,庄骋含笑的声音不见其人:“对啊,给奥特曼找个伴,我先一个人养着,等三个月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团聚了。”

      术尔真的很惊喜,他很喜欢小猫小狗,本来他都已经觉得养猫养狗对他来说得是几年后的事了,没想到这么快庄骋就拎着一只小三花捧到他面前。

      果然,庄骋看见术尔的表现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尔尔很喜欢那些软乎乎的小动物,他不自觉被术尔的情绪感染:“给它取个名字吧,尔尔。”

      话题冷不丁拐回来,术尔见逃不开,开始疯狂想名字。
      旺财,阿花,雪糕,蛋挞,一筒,二条,菲菲,圆圆……脑海里瞬间天马行空。

      但有一说一,从旺财到圆圆的质的跳跃,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纪念塔。
      小猫咪对镜头很好奇,冲着术尔喵叫个不停。

      庄骋等了一会儿没声了,主动出点儿声问:“怎么不说话,尔尔想好了没?”

      术尔觉得那些都不好听,在庄骋的无形催促下翻来覆去搅乱,只剩下最质朴的一个名字。
      咪咪。

      “不说话,看来就是有想法。”庄骋把镜头拿回自己面前,俊脸重新装回视频里,他好整以暇地问,“取了什么名,说来我听听。”

      术尔沉默了一会儿,说:“咪咪。”

      庄骋也默了默,随后温柔语气地说:“太大众化了,到时候等它听习惯了,容易被别人也叫走,还有其他的吗?”

      术尔也觉得大众化,只是他脑容量短暂告罄:“我想不出来。”

      庄骋说:“刚才你思考了有一会儿,不应该一个都没想出来,把你脑海里想过的都说出来吧,不管好听与不好听,我们可以做个抉择。”

      术尔犹犹豫豫,把方才脑子里飘过的、还没忘记的称呼说出来。

      庄骋轻笑:“就叫旺财吧。”

      “………”术尔额角黑线,“骋哥你认真的?”

      庄骋解释:“旺财是你说出来的第一个名字,人在面对多选择时,会下意识在心中先排个序,旺财挺好听的,寓意又好。”

      尽管如此,术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骋哥,你不觉得,一只猫叫旺财,多少有点离谱吗?”

      “不觉得。”庄骋不仅不觉得,还夸张地表述,“我们旺财可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叫旺财的猫。”

      术尔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心说旺财可能并不想要这种虚名。

      “得多谢它爸的取名。”庄骋补充道。

      术尔还没来得及窒息,又转晕了:“谁是它爸?我是它爸?那骋哥是什么?”

      庄骋非常自然:“另一个爸。”

      术尔:“……”
      术尔已经不是当初的2G青年了,此刻他应景地想到网上那句话。
      怎么说的来着,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两人聊了会儿天,临挂断前庄骋不经意地问道:“喜欢吗?”

      术尔嗯嗯点头:“喜欢的,它好可爱,要是能抱到就好了。”

      庄骋听进了心里。

      就这样,小旺财先被领回宿舍。

      张煜濯发现庄骋回来的姿势不太对,大衣遮遮掩掩,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正要问,猝不及防见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庄骋大衣里探出来,冲他喵喵叫了两声,软乎乎的,心瞬间都融化了。
      这下不用庄骋说,另两个也被这声猫叫吸引视线。

      张煜濯亦步亦趋地跟在庄骋身侧:“庄哥,我能抱一下吗?”
      爱猫人士忍不了这种诱惑。

      三个大男生跟没见过世面的怪蜀黍一样,围着旺财逗个不停。

      庄骋难得看出一丝无奈:“我不是已经跟你们提前招呼过了吗?”

      上学期已经打过招呼,今早出门的时候也跟他们提了一嘴,他会养一只宠物,如果他们不能适应,他这学期申请走读,不住学校宿舍,但几人接受良好,当时也没表现得这么夸张啊?

      作为家里养了只猫的有猫人士,张煜濯非常具有发言权:“这就跟爸妈不让你养,但当你把小猫咪带回去时,放心,剩下的一切交给猫猫自己,用不了几天给你现场演绎什么叫真香。猫猫有什么错呢?它只是一只无辜的嗲精撒娇怪罢了。”

      陈湖赞同:“是这个心理状态没错。”

      吴琦嗯了声,问:“所以这只小三花叫什么名字?”

      “旺财。”庄骋说。

      吴琦:“?”
      虽然他不养狗养猫,但旺财这个名字,一般是给狗取的吧,不对,狗现在也很少取旺财了吧。

      陈湖也睁大眼睛:“旺,旺财?”

      当然,这其中属张煜濯最难受:“庄哥,咪咪这么可爱,怎么能叫它旺财呢?”

      陈湖嘴角抽了抽:“你叫它咪咪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然而任他们怎么不理解,旺财的名字还是定下了。

      没多久,陈湖恍然大悟:“这不是庄哥你取的吧?”

      庄骋给了他一个聪明的眼神:“不是,尔尔取的。”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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