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73、回忆悠长【38】 并且，这个

　　并且，这个时候，自己也猜测不到他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事情。
　　或许是这性命之忧压在心头，便觉得其他事情哪怕顶破天也不再重要了吧。
　　最终，封尧没有说什么，麻利地去收拾行李了。
　　当天，自己和他就出了宫，尽快往洛地而去。
　　来到洛地，五皇伯还很热情。
　　但自己知道，他向来就是这般表面热情，表面礼数周全，那心里却可能完全是另外一副想法。
　　接风洗尘之后，自己就歇下了，打算第二天前去视察。
　　如此，心头也能有些底。
　　第二天，自己就带着封尧拿着地图先去看看周边的河流，回想着秦博吟曾经跟自己讲述的河流特点，以及农事的那些种种。
　　瞧见那河流真的有隐约的秦博吟所描述的情况，自己是心下一喜，看来自己应该不需要有性命之忧的担心了。
　　但...就目前而言，还看不出会造成洪灾的苗头。
　　自己也有些担心。
　　封尧提议：殿下，去农田看看吧~洛地水网密布，为了灌溉，农田也主要分布在河流的左右两侧。若要确定一些事情，农田应该是个好去处。
　　自己采纳了封尧的建议，前往农田周边看看。顺带的，自己也去询问了那些农民当地的情况。
　　历经两天的视察，自己对当地的情况也有了相当的了解。
　　这个时候，再回过头来看自己写的策论，便能发现秦博吟的话的确很对。
　　事情能否解决，的确和制定的计划有关，也和执行的人有关，还和当时的情况有关。
　　而且，这个时候，自己也明白过来六哥对秦博吟的殷勤，以及大皇子看似对秦博吟的若即若离实则是早就圈定在他的计划以内，还有十一哥刻意的亲近。
　　这么厉害一人，在这新旧更替之际，他们也合该抓紧。
　　而父皇那边，怎么会看得不紧呢？
　　事在人为。
　　人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个因素。
　　长公主其实说的很对。
　　秦博吟是自己的伴读。
　　其实，自己是有着很好的先决条件的，但自己...
　　果真还是那墨家学说惹了祸吗？
　　这么来看，自己似乎是有些...
　　这次，自己若真能顺利地回去，或许真的应该跟秦博吟道歉。
　　自己如此鲁莽，他竟也没有谩骂，反倒是为自己指点出路。
　　他...
　　根据当地的情况将之前的计划修改之后，倒是执行得顺利。只是...这五皇伯确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毕竟，自己这次一来，完全就是抢了他的政绩。他心里不爽，也是该的，做点小手脚，也能理解。
　　最终，一切都顺利解决了。
　　走在回程的途中，自己放慢了速度，并未急着回宫。
　　或许，打心底里，还是更加的期望这般自由而率性的气息吧~
　　封尧也陪自己慢慢地走着。
　　看着华灯初上的京畿，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的景象，自己心里也隐约佩服起父皇来。
　　父皇看起来铁血，看起来凶悍，但那只是对朝臣，而非对百姓。
　　朝臣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非他们自己个儿过得滋润，过得高人一等。
　　父皇他...
　　自己确实太过稚嫩了...
　　回去之后，还真的得向秦博吟讨教讨教以往的策论考题了。
　　这次，确实给了自己太过深刻的印象。
　　若是自己真的想要和六哥他们争，就得有那个铁杵磨成针的毅力，就得比他们更让父皇觉得将江山交到自己的手中是更为正确的选择。
　　这次，前往洛地，也眼见了洛地的富饶。
　　但整块版图上又有多少像洛地一样富饶的地方呢？
　　若真像是秦博吟所说的一样，自己再这么废柴下去，再这么不讨父皇欢心下去，也许七哥的境遇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自己确实该醒悟了。
　　天色晚了，封尧瞧自己应该是没有回宫的意思，便问自己是不是要去投宿。
　　自己也确实是还没有怎么做好回宫的准备，遂应允了此事。
　　封尧麻利地寻了家客栈投宿。
　　自己也在封尧的安排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吃了顿安心的饭。
　　但或许就是这种安稳的感觉唤起了自己身体里的慵懒，自己竟一时不察，睡了过去。
　　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了。
　　此番，封尧原本是应当着急的，甚至是要去寻找医士的，但他却没有急，只是在见得自己醒后，去叫小二端上热菜热饭。
　　自己还有些诧异。
　　但他却十分的理解：殿下操心劳神那么些日子，歇歇也好。
　　他如此善解人意，自己的心下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用了膳之后，自己梳洗一番，便打算去街上溜溜，看看令秦博吟十分向往的宫外究竟是何等的有趣。
　　街上确实热闹非凡。
　　自己慢慢地走着，感受着这人间的烟火气。
　　在一家极为热闹的店家门口不远处，自己停了下来，看向这店家的牌匾——玉瑶池。
　　再看看这玉瑶池门口那些衣着暴露正在揽客的女子，自己隐约知道了这玉瑶池是在做着什么生意。
　　对此，自己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封尧瞧见自己停了下来，以为自己应该有去玉瑶池的那个想法，但又不是很确定，遂问了一问：公子，要去玩玩吗？
　　封尧这么问，让自己有点莫名的感觉——封尧恐怕是因着秦博吟的事，觉得自己挺那个啥的，所以才...
　　但自己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
　　自己摇了摇头，拒绝了。
　　封尧恐怕是觉得自己不太好意思什么的，便凑近了自己的耳边，小声道：公子，这里边儿玩的东西应有尽有，投壶掷色，打牌飚马，听曲看舞，什么都有。若是公子想快活些，也可以。
　　自己真的很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但又觉得不太好，只得是什么都没说地快步往前走去，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封尧估摸着还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奇怪吧。
　　自己一路疾行回了客栈，一人闷闷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累。
　　封尧紧接着而来：公子，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又没有洪水猛兽穷追不舍~
　　自己瞪他：不许跟秦博吟那个油嘴滑舌的学！
　　封尧笑了笑：公子，那玉瑶池可是京畿最大的一家勾栏瓦肆，里边儿真的应有尽有。人家又不是专做桃李生意的，公子大可不必避之如蛇蝎。那里边儿也有许多做清水生意的，就是陪着喝喝茶，听听琴，说说话，解解闷。这没有什么的。既然那位都同意有这样的生意存在，公子又何必那么大惊小怪呢？
　　即使封尧确实说的挺有道理的，但自己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自己也不想继续有关玉瑶池的话题，索性绕了开：我打算明日下午回去，你可知秦博吟在外边儿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儿？明早我们去看看。
　　也不知道自己这话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竟令封尧的眉头皱紧了：这...
　　自己挑了挑眉：你这吞吞吐吐的是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封尧抿了抿唇，显然的一副为难模样：公子...秦博吟不会有喜欢的东西。
　　自己一惊：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看破红尘的僧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喜欢的东西？
　　封尧垂下眼，缓缓道：他...确实有喜欢的东西，但这是公子给不了的，也是拿钱买不到的。
　　自己有些好奇：哦？
　　封尧继续道：秦博吟喜欢家庭亲情，这是买不来，公子也给不了的。至于身外之物，听义父的意思，那位给了很高的规格，估摸着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轻易打动得了秦博吟的。而且，那位也不许秦博吟有喜欢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行。用膳的时候，可以为秦博吟做上二三十个菜，但每一盘菜都不准秦博吟吃上三口。就连饭也是一样。全国各地出产的米种类有几十种，每一次用膳，给秦博吟碗里放的米都不同。穿衣、用的物件儿等等，那位都给秦博吟做了十分严格的规定。总之，秦博吟在那位的各种规定之下，就真的只能是个看破红尘的老僧了。除了糖以外。这是那位额外准许秦博吟可以喜欢的东西。但逐渐的在这种磋磨之下，秦博吟现在也只吃贡品的冰糖了。原来还很喜欢其他口味的糖，甚至一天都要吃上许多。可后来，就慢慢地对糖失去了兴趣。他最多每天也就只吃三块冰糖了，还是极小的三块。那位对秦博吟的严苛程度，比诸位都强。
　　自己感到如鲠在喉：这...还算是活着吗？
　　封尧惨淡地勾了勾嘴角：公子还记得以前封尧每次给公子上菜的时候，都不是完整的一盘菜，而是每只盘子里放着六个勺子，菜在勺子里吗？
　　被封尧这么一提醒，自己也隐约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心下有些黯然。
　　封尧应当是明白自己的心境，走到自己身边来，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肩，略略有些犹豫：其实...秦博吟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只是那位...公子若是想要知道，就去问问幼妹吧~她现在是秦博吟最信任的人，也是秦博吟能够倾吐所有真心话的人，还是秦博吟能够寄托情感之人，愿意真心相待之人。
　　自己听到封尧这么说，更是不知心底该是什么滋味。
　　明明...
　　秦博吟...
　　竟然...
　　这...
　　最终，自己什么都没说，只是歇下了。
　　好好睡了一场懒觉，这才回了府，打点一番，前去父皇那里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