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58、回忆悠长【23】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令自己一骇。
　　这...
　　这...莫非就是那话本儿中的吐真剂？
　　天！
　　那自己岂不是什么都要说出去了？
　　不！
　　就在这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哥哥是真心的吗？
　　自己感觉到自己就要张嘴了，但自己不想说出实话，赶紧把杯子一抬，用杯子堵住嘴，这样就不会说出来了。
　　可这般动作，在她的注视之下，竟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着苟且之事一样，难堪，又动作缓慢。
　　终于，这茶杯抵住了嘴唇。
　　自己的嘴在这个时候，已经张开了一半，差点就要说出话来了。
　　她更认真了些，看着自己的眼睛，声调也沉了一个度：哥哥是真心的吗？
　　自己像是受了极度的惊吓一般，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溅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也不知道，控制不住地大喝道：不是！
　　喊出话后，自己还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这时，她轻飘飘地拿起公道杯，添了茶，喝了一口，又白了自己一眼：真是没长进~
　　自己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
　　她是诈自己的？
　　而自己还真就这么被她诈了？
　　不会吧？
　　这...
　　她看着自己这个呆愣的样子，搁下茶杯，有点像只狐狸：哥哥这般模样，若是落到了卢文森手里，恐怕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事儿都全部招了吧？嘻~
　　她这话，很明显地已经确认了之前是在诈自己。
　　而自己也确实被她诈了。
　　这可真的令自己很不爽。
　　估摸着这会儿，自己是黑了脸了。
　　她却仍旧是笑意盈盈的：怎么？又生气了？不过是向卢文森学了点话术而已。我也没想到竟真的这么起效~只能说，哥哥确实是白长了岁数，这心智上却没什么长进。
　　自己白了她一眼：好端端的，去跟卢文森学什么话术？
　　她估摸着是觉得自己这话更好笑了些，手炉上缭绕的青烟，都因着她而乱了缥缈的样子：这不过就是一种御下之道罢了~
　　自己挑了一下眉：哦？意思就是我是你的下了？
　　她微微瞪了自己一眼：胡说些什么呢？
　　接着，摆正了辞色：原本并不想与你玩这种话术，但很显然，你是比较适合这种话术的人。一诈，就什么都招了。但我也不是故意要诈你，而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想与你好生谈谈。
　　自己蹙了眉，有些犹豫：你...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大门，像是在确定什么。
　　自己也跟着看了一眼，发觉门上并没有影子，且细细一听似乎周围也没有脚步声，约莫推测是封尧觉得长公主和自己有体己话儿要说，遂就将其他的侍从都驱赶了。此刻，就连封尧，也没在门口候着。
　　自己几乎和她同时转过了头。
　　两者的目光撞在一起，自己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让自己对于她所谓的谈谈，有了一些警惕。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哥哥，你与...博吟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你们之间...大哥和他的伴读以及他身边的一些人都亲如兄弟。二哥跟三哥、四哥、五哥打成一片，他们的许多随从甚至关系亲近到了你的跟我的没有任何区别的地步。六哥跟他的伴读也是感情极深，甚至有时六哥在父皇那里得了新鲜玩意儿，也会跟这个伴读分享。七哥那里，现在跟左中郎将之子走得有点近。八哥九哥十哥，这几位也常常带着亲近的随从前往上林苑打猎。十一哥身边，则是十二哥、十三哥、十四哥、十五哥、十六哥跟着扎堆。你，单独一个。我身边还有斯宇。你这般，可当真是个孤家寡人。我听杨峻说过，博吟到你身边的契机来自于夫人她生产之后，父皇向国师讨要了博吟的生辰八字，转头交给太常那边给筹算，发现你俩十分契合，如此才在博吟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将博吟定为了你的伴读。原本此事是有那么些意气，但父皇为你挑选的这个伴读那么厉害，不就是在为你提供一份助力吗？我们十八个孩子，总有一个要登上皇位。我是不可能了。而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有可能的。剩余的人，都会被分封到相应的封地去，也会享有相应的封号。封地内的所有出产税收，除了要上缴十分之三外，剩余的皆是自己的。到了封地，我们的责任不是去吃喝玩乐，而是领导当地的百姓过好日子。无论哥哥是登上皇位，还是前往封地，依照博吟这般不俗的能力，都能让哥哥几乎高枕无忧。但哥哥你却跟他不亲近，反而让他跟大哥，跟六哥他们打成一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可是你的伴读！现在搞得他这天子门生的身份更加耀眼不说，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你的伴读了！他在父皇那儿的时候，跟大哥下过棋，给大哥弹过琴，大哥在知道他没有力气射箭的时候，还跟他一起玩投壶。跟二哥、三哥、四哥一起打过马吊。跟五哥去看过御马，还去领了一只小马驹，和五哥一起驯养。跟六哥学琴，谈论音律，给六哥的许多琴曲填词，几乎可叫琴瑟和鸣。六哥还非常照顾他，甚至他还和六哥的伴读乐落天也认识，两者还是好朋友。乐落天擅长吹笛，六哥身边的姚锦悦和岳诺鹰擅长吹箫和弹奏琵琶。他们常常呆在一起弹琴奏乐。甚至还常常给父皇敬献乐曲。梨园那边都像是成了摆设。自他们凑在一起之后，父皇一年之中叫上梨园的时候屈指可数。七哥那里，我不太清楚他是否知道七哥以前的事情，他跟七哥之间虽有往来，但好像仅限于一种非常正常的交往。八哥、九哥、十哥的伴读和亲近些的人，都认识他，与他的关系还挺不错的。有时，八哥、九哥、十哥还会带着他去上林苑玩。建章营也有去过。十一哥喜欢写字作画，他也喜欢这些，便常常都会去十一哥那里跟他一起写字作画。他们还常常去父皇的珍宝阁，一起鉴赏那些名流的字帖画作。十二哥、十三哥、十四哥他们在这上面的造诣也就一般，遂常常与他都是探讨的诗词歌赋，连带着十五哥和十六哥也常常去。他们时常在十六哥那里玩飞花令。十三哥和十四哥的棋艺不错，也常常与他手谈两局。我这里，他也常来，陪我逛御花园，陪我给父皇做点心。他跟斯宇之间关系也很不错。斯宇常常跟他请教问题。他也解答得耐心。他几乎与周遭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我真想不通，你们俩为何跟仇人一样？他与六哥那么亲近，甚至喊六哥为哥哥，我一点也不介意。他跟十一哥一起写字作画，我也不介意。左右六哥、十一哥、你、我，加上母妃和父皇，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但我就不喜欢他跟其他人来往。他那么聪明，那么得父皇喜欢，父皇还亲自教导他许多事情，又有不俗的能力，这样的人就合该站在我们这边！哥，你怎么能够失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跟别人有交情？你可一直都是占着先机的啊！人家大哥都知道以交朋友开宴会的名义结识各类人才，紧紧把这些人才抓在手里。你有这个先决条件，怎么偏偏让明珠蒙尘啊？
　　也不知是不是心底里的着急一下子宣泄出来的缘故，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激动，甚至给自己的感觉是，都差点儿站起来，掐住自己的脖子，问自己为什么不跟秦博吟如胶似漆了。
　　自己也是拿给她这一席话给炸的，几乎叫做眼冒金星外加体无完肤。
　　自己是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想到，居然她会对皇位感兴趣，还那么功利。
　　她几乎不像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被父皇宠坏了的小公主。
　　甚至，自己这个时候还有点漫无边际地想，若她是个男子，是不是早就把秦博吟拉拢过去，做她的门客了。
　　这也...
　　所以，就自己一个在状况外吗？
　　个个都对皇位那么觊觎？
　　这...
　　难道是因为她也喜欢韩非子吗？
　　所以才这么功利？
　　想得也...
　　而且，她好像在借着一些便利掌控着秦博吟的各种行踪。
　　她这...
　　她不是挺偏袒秦博吟的吗？
　　挺喜欢秦博吟的吗？
　　所以，所谓的偏袒和喜欢竟是包裹着功利的吗？
　　这...
　　父皇若是知道，这个被他宠上了天的女儿，竟然有当女皇的气魄，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样子了。
　　她居然对家的认识是这样...
　　她居然连大哥那里的情况都了解...
　　她竟都有了女皇的筹谋...
　　这难道该说是陆衍教得太好了吗？
　　整个儿可就一政治家啊！
　　这还是自己的妹妹吗？
　　这还是那个善良得不要横刀夺爱的妹妹吗？
　　这还是那个斥责自己没有担当的妹妹吗？
　　这还是那个会做可口点心的妹妹吗？
　　这女人一旦狠起来，可真感觉没男人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