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53、回忆悠长【18】 若要说偏宠

　　若要说偏宠一些的，应该就是大哥、六哥、长公主。
　　大哥，皇后所出，确凿无疑的嫡长子，也是最可能的江山继承人。
　　六哥，母妃所出，是自己的亲大哥。
　　其实，六哥是幸运的。
　　或许这也来自于父皇确实很爱母妃。
　　原本在父皇有了四哥之后，就有些嫌弃男孩儿了。
　　父皇自四哥开始，就希望要个女儿。
　　但有些事情，却往往不是人所期望，便能有所回响的。
　　兰芹夜——兰婕妤的头胎就是个男孩儿，他是自己的五哥。
　　因着这茬儿事，父皇对五哥的态度便十分的清淡。
　　但即使父皇对五哥的态度十分清淡，也比对自己要好些。
　　或许，那个时候的父皇对于他的第五子是个男孩儿，应当仅仅是个失望的情绪吧~而非那种厌恶的情绪。
　　自有了五哥之后，父皇每次去任何嫔妃那里，只要行了房，就会让杨峻记载下来。到了一月的时间，就会让杨峻带着杜太医去请平安脉，看看是否有了子嗣。
　　对于父皇如此热衷于绵延子嗣一事，朝堂上倒是为此安静得很。
　　母妃就是这样被验证出怀了子嗣的。
　　可能父皇确实是对母妃有真感情，虽然这说来在帝王之家就是个笑话，但事情却又确实是这样。
　　父皇的确想要个女儿，但在得知母妃有了身孕的时候，却对此事只字不提，甚至还说若是生了男孩儿更好。
　　也许，这便是一种父皇对母妃的偏宠吧。
　　刚好的，母妃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就是男孩儿。
　　父皇得知这个消息，高兴坏了。
　　抱着六哥就不撒手。
　　还日日去母妃那里，跟母妃一起照顾六哥。
　　六哥他...就是子凭母贵的典型。
　　或者可说是，爱屋及乌的典型。
　　在母妃之后，就是姚美人诞下子嗣。
　　这回，没有满足父皇的期望，还是个男孩儿，就是自己的七哥。
　　因着这个事情，父皇虽然该赏赐的还是赏赐了，却一次也没有抱过七哥，有半年时间都没去过姚美人那里。
　　七哥是十月出生的。
　　在七哥出生之后的半年，恰好是从萧瑟的秋天到寒冷的冬天再到迟来的春天这么一段时间。
　　这半年，分明后宫应该有着充足的薪柴，但父皇却暗中授意杨峻克扣姚美人的薪柴，仅仅只给予应当薪柴的一半。
　　那半年，姚美人过得十分艰难。
　　也因此染了些病痛。
　　不过，这倒也不碍事。
　　姚美人自来身体强健，过了那段时日，再稍稍调养，也就没有太大的事了。
　　但姚美人那里的一些宫娥，却冻伤不少。
　　虽说这事儿是在暗中进行的，可后宫消息灵通的多的是，善于揣摩圣意的也多的是，遂后宫也因此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自被父皇冷落，还被克扣薪柴，姚美人便知这是对她没有生育女儿的惩罚。
　　那时的她，也很眼红母妃。
　　分明五哥是个男孩儿，都让父皇的态度十分清淡，如此又凭什么六哥可以得到父皇的宠爱？甚至从六哥出生到百天的这段时间里，父皇几乎天天都去母妃那里，还跟母妃一道养儿育女？
　　这委实是太过区别对待。
　　姚美人心头那个恨啊~
　　但她拿母妃没有办法。
　　不仅仅是在后宫她没有母妃的地位高，且母妃颇得父皇宠爱，要是母妃有点什么事，查出来是她姚美人干的，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加之，她是半官半商之女，父亲在朝中做着六品小官，母亲又是个倒腾瓷器的，有几分家底，也有几分朝中依靠，否则怎么可能得到美人的位置？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她父亲在朝中的位置，是她可以接近父皇的敲门砖。
　　与此同时，她父亲的官位低，也让她在后宫直不起腰。否则的话，父皇动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
　　虽说她有些家底，即使去高价购买薪柴也是可以的，但杨峻自有杨峻的法门，是条条路都给她堵死了，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扭转乾坤，她也只能在生孩子的这件事上动脑筋。
　　并且，父皇这边的冷落，也让她在那些更加懂得揣摩圣意的太医那里碰壁。
　　如此，她只得通过她的母亲，在京畿暗地里遍寻名医，就为了给父皇生下个女儿。
　　并且，还想尽办法去学了只舞蹈，加之贿赂杨峻和陈渊，让她有再次承恩的机会。
　　杨峻和陈渊对父皇那么忠心，怎么可能会被贿赂呢？
　　最终，那一份来自姚美人的贿赂，由杨峻和陈渊交给父皇，敬献国库了。
　　且这个再次承恩的机会，姚美人一直以为是她用重金贿赂了杨峻和陈渊才得到的，但事实上却是父皇松口的。
　　毕竟，姚美人的父亲是朝堂之人。就算因为姚美人生了儿子，父皇不喜欢，但这般冷落冷落也就够了。做得太过，对朝堂也有影响。
　　就这样，她得到了再次承恩的机会。
　　这个机会便是来年五月前往曼珠宫游玩的时候。
　　那时，她装作舞者，为父皇轻舞一曲，希望因此得到父皇的垂青。
　　但事情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就在她还在跳舞的时候，父皇的脸色越变越黑，越变越黑。
　　皇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然而，她并没有察觉这件事情，竟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将这支舞跳完。
　　跳完了舞，她期望父皇能够有点想法，但父皇却让人把她抓起来，扔到廷尉卢文森那里去。
　　她吓傻了。
　　完全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分明这支舞是她向宫外的一个伶人学的。
　　这宫中梨园的献艺虽是水平够高，但却没有民间的那种新奇。
　　但她不知道，这支舞也是皇祖母向宫外学的，且是最爱跳的。
　　皇祖母的膝下仅有一双儿女，虽然儿女都爱，但对父皇却还是要稍稍偏宠一些的。
　　皇祖父也是因这支舞跟皇祖母结缘，并爱了皇祖母一辈子的。
　　皇祖母临终的时候，还牵着皇祖父的手，让皇祖父把这支舞传给梨园，这样那些年轻的姑娘会跳，就好像她一直都陪伴在皇祖父身边一样。
　　但这却成了皇祖父心里的一道疤，根本不准任何人提起此事。一旦提起，便是人头落地的结果。
　　父皇他也对这支舞有着很深重的感情，也是一道在心底里的疤。
　　此事，只有跟着父皇最早的皇后才知道。
　　皇祖母走得早，在父皇十四岁的时候走的。
　　而皇后与父皇认识的时候，约莫十一二岁，加之皇后又是重臣之后，跟宫里往来也频繁，遂此事她也清楚。
　　但在父皇登基之后才被纳下的一直处在宫外的姚美人却不知道此事，自是冲撞了圣颜。
　　也不知道那时的父皇究竟内心是种什么感受，刚开始还只是说把姚美人收押天牢就好，但那时还在曼珠宫，遂只能说是暂且禁足。可羽林正把姚美人押回住处的半路，父皇却派了何太医和陈渊一道送姚美人上路。
　　姚美人的父亲先是被停了职，之后又被丞相弹劾其贿赂一事，经廷尉查实，应当给予重罚。
　　父皇对此应当是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忽然之间就爆发了，查抄了姚美人家所有的家产填充国库，赐姚美人的父母鸩酒两杯，其余家仆全部进入奴籍，迁往京郊做苦役。
　　此一事，朝堂上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看法的，但姚美人的父亲官职低，姚美人又出生在一个半官半商的家庭，自然也引发不了多少波澜。
　　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父皇对七哥倒也没有赶尽杀绝，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只是在京郊置办了一座宅子，把七哥迁了去，终生禁足。
　　七哥其实也挺可怜挺无辜的，因为有这么一个触怒圣颜的母亲。
　　发生了这些事，后宫的天自然是变了一变。
　　所有的嫔妃都几乎噤若寒蝉，在侍奉的时候也小心谨慎了很多。
　　不过，仍然在动着生女儿的心思。
　　八哥、九哥、十哥，就是在姚美人出事之后出生的。
　　父皇对他们的态度，比对五哥更清淡了些。
　　也许是御史大夫赵明赫的提议吧，在有了十一哥，即自己的第二个亲哥哥之后，父皇把七哥招了回来，但一直让他住在皇宫的边陲，从来也没有召见过他。
　　接着，便是十二哥，十三哥的出生。
　　又是儿子。
　　这让父皇本就不好的脾气，像是熊熊燃烧着的大火遭遇了一桶清油。
　　连带着本来毫无关系的七哥，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甚至父皇觉得不解气，还将七哥拖来狠狠地上了五十大板。
　　分明这事其实与七哥毫无关系，但那个时候正在气头上的父皇也不可能去处罚班容华，瞿八子，遂七哥也只能成这么一只替罪羊了。
　　七哥其实挺委屈的，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的出生，或许就是个错误。
　　再之后，十四哥出生了。
　　父皇又发脾气了。
　　当时吓得刚刚生产的封婕妤惨白着一张脸，从床上滚到地上连连请罪。
　　然而，这缓解不了父皇的怒意。
　　父皇因此冷落了封婕妤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