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回忆悠长【17】 离开了御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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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御书房之后，自己回了屋，正打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的，却见到长公主带了点心过来。
自秦博吟进了宫，长公主这做点心的许多心思，全去顾着秦博吟了，倒是甚少有想着自己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自己真的不知道，是应该感到生气，还是应该感念长公主还能想到自己。
这可真是...
但无论怎么来说，这算是自那次自己与她因着秦博吟的事情有了隔阂之后，她主动前来寻找自己。这般情况下，自己本就不想和她生了嫌隙，似乎也应该接受这种好意。
可这心里确实是觉得有几分堵得慌的。
这种感觉，自己无法忽略。
与此同时，这次见到她，自己也有点惊艳的感觉。
她就在院中，穿了一身正红色做底纯黑色做边还有金线勾勒的曲裾，黑亮而柔顺的头发应当是用上等的丝绸发带束着的，头上还戴着父皇为她赐予‘长公主’尊号的金色王冠。
她静静地坐在院中，双手自然垂下，放在膝头，广袖也因此搭在腿上。
她略施粉黛，在此刻柔和的晚霞中，更是别有一番韵味。
算来，她今年也有十四岁了。
明年便是她及笄的时候了。若是按照一般的情况，未出嫁的话，就要开始缴纳罚金了。只不过，她是公主，在这件事上还是相对自由一些的。
也不知，父皇会不会让她也去侍墨。
若是她也去，就是不知她会不会和自己一同了。
有她在，或许这侍墨应该会有一些趣味的。
毕竟，父皇那么宠她。
但这样，自己便更会遭遇那种被当空气的情况了。
自己...
哎~
她...相比起小时候，确实是越发出落得动人心魄了。
那眉眼虽说有些凌厉，但她却用温柔将这份凌厉给稀释，留下的是回眸一笑之下令人心动的温暖。
那皮肤赛荔枝般白皙嫩滑，脸颊又如初绽的桃花般带了点血色充足的粉红。
加之这么一身曲裾衬着，自己都有些怀疑，她是否是东君的胤息。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看着她，看着她，自己的视线竟因着那晚霞而有了变化。自己的视线微微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脸也不再是她的，而是秦博吟的。
秦博吟也爱这样穿，一身正红色作底纯黑色做边，但没有金丝勾勒的直裾。
秦博吟那一头头发也是这样黑亮而柔顺，微风吹过，像是柳梢轻拂池水。
秦博吟只取一半头发，用一根红色做底金丝绣仙鹤纹的发带将头发束起。
这根发带，是父皇特地赐给他的，以彰显他天子门生的身份。
秦博吟的眉眼也很凌厉，尤其是在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
那份凌厉，恍然让自己见到了父皇那副严厉的模样。
秦博吟对自己很少笑，但对其他人却一点也不吝惜那种带着温柔的笑。
他笑起来，很像此时的长公主，仿佛令天地都失去色彩。
但这种笑，几乎不属于自己...
秦博吟的皮肤也很白皙嫩滑，但他的脸颊却颇为瘦削，且常年都透着几分阴冷的白。
曾听封尧提起，杜太医说，秦博吟这般模样，是太过劳心造成的。
即使宫里有很多好吃好喝的，能够补足营养的消耗。
但若是一直都支出大于收入，便一直都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
合该这番模样。
对于杜太医的担心，秦博吟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就跟以前他还在国师府上的时候一样——心无旁骛地该埋首就埋首，丝毫不为外物所扰。
还跟杜太医撒娇耍赖，不让杜太医给他开药，也不让杜太医告诉父皇关于他的身体状况一事。否则，他心心念念的玉堂署书库肯定是去不成了。
为此，还跟杜太医大哭了一场。
那个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样子，令杜太医委实不好再去伤他的心，生怕再这么下去，就好像他欺负了秦博吟似的。并且，秦博吟这般情绪大起大伏，对他这种状态下的身子也有着极大的影响，只好是哄了哄，让秦博吟安静下来。
当然，杜太医也并未放任秦博吟这么下去。若真的这么放任，恐怕无论是父皇还是老国师都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的。
这之后，杜太医就教了些秦博吟可以短时间好生休息的法门，让他可以在尽量不影响身体的情况下，纵情玉堂署的书库。又寻了顾念秦博吟生活起居的陈渊，调配了诸多合秦博吟口味的药膳，让陈渊去盯着做。
关于秦博吟的身体状况如何一事，杜太医没有明确地回禀父皇，而是找的杨峻传话。杨峻更加了解父皇，也知道这其中说话的尺度，遂由他去传话，则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如此，便是做着欺上瞒下的勾当罢了。
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只要秦博吟那边没有病得倒下，父皇这边肯定也不会对这些说辞起任何怀疑的。
偏偏的，就像是上天都极其眷顾秦博吟一样，他还真的没有病过一次。
这也不知该不该说是，上天也对他十分的偏宠。
秦博吟长得十分好看。
在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甚至自己还因此去想象过老国师意气风发之时，又是何等的光景。
随着秦博吟慢慢长大，许多事情也在发生着改变。
现在进入少年时期的他，比起幼时又多了几分独特的风韵。
或许这种风韵便是玉堂署的书库赐予他的吧~
自己从父皇的御书房回来，刚一进门，就见到的是晚霞洒满整个院落的样子。院落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食盒，石桌旁的石凳上坐着应当是等待着自己的长公主。见着这身披晚霞的长公主，自己一时看得愣了，竟就这样停下了脚步，满脑子窜过无数个念头。呆呆地站着，应当看起来傻极了吧~
应当是长公主瞧着自己来了，这才站起身来，走到自己身边，抬手按住自己的肩，摇了摇：哥~发什么呆呢？这是侍墨侍成了个傻子？
这确实是她，惯会损自己！
自己回过神，发觉她近在咫尺，更是觉得她再长大些定然倾国倾城。
这个时候，她也应当是觉得自己有点呆呆的吧。
竟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手，要捏自己的脸。
发觉这个事情，自己连忙往后错身一步。
才不要被捏脸呢！
她瞧着自己这副模样，掩面而笑：哟~这是终于灵魂归窍了呀~
她又打趣自己！
气~~~
自己横了她一眼：你来干嘛？
她微微瞥了自己一眼，那眼睛中似乎有点诡异的精光，但却飞快的就消失不见，只剩了一脸的期待与孝顺：最近在尝试做药膳点心。今日做了茯苓饼、山药糕、金丝枣、枇杷露、乌发丸以及一些其他的小食。过来这边，就是让你尝尝。看看我做的好不好吃。你的口味是最接近父皇口味的，你若觉得不错，父皇那边应该也会喜欢。我打算敬献给父皇一些药膳，这样为国事操劳的父皇也才能长长久久。到时若是合适，我再做一份，送给国师。他是国之栋梁，也应注意身体。他们的年纪都大了，远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自己感觉这心口有点儿堵：敢情我是你的小白兔？
她双手环在胸前，昂着头，一副“看得起你，才找你！”的模样：能做父皇的小白兔，你还真应该感谢上苍~
她...
她这话也忒气人了~
自己完全不想理她。
就跟秦博吟一样，就知道气自己！
她那眼睛“咕噜~”一转，坏坏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来，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皮：看起来哦~哥哥是没有这个口福咯~气都气饱了，还怎么品尝美味呢？
说着，一副遗憾的样子收回了手。
接着，又忽然阴转晴：算啦~哥哥不干，我就去找博吟。左右他天天都陪着父皇用膳，凭他过人的眼力，也肯定知道我做的东西，父皇喜不喜欢。何苦在这里受自家哥哥这气哟~找博吟去咯~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是向着食盒去的方向。
自己连忙拦下她：不许去找秦博吟，我试！
她按住自己的手臂，一脸的认真：哥哥，不必勉强，真的不必勉强。再说，哥哥还有三年就弱冠了，应当也改掉了这幼时爱吃点心的习惯。这些点心还是让博吟这个小团子去吃好了~左右他也嗜甜。更何况，他每天也挺忙的，想必这些甜食也更能安抚他一些。哥哥真的不必拦着我的~最近这些日子，我也没有见着博吟，正巧也去他那儿拜访一下，挺好的。哥哥，君子成人之美~
自己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是真心的！我一点也不勉强！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她笑了：这就对了嘛~明明就想要，却听着是为父皇做的，那小脸儿一垮，真是难看！哥哥这肚量什么时候能够大一些？自己喜欢的，就连父皇也容不下了吗？瞧你这样儿，还真是赶不上博吟~博吟从入了宫之后，心心念念的都是国师和夫人。一旦休沐，一旦休假，那是要兴奋很久的，甚至半个晚上都睡不着的。每一次回去，他都要绞尽脑汁地让国师和夫人知道他在宫里的成长，绝不让他们担心。到了国师和夫人生辰的时候，还会想尽办法给他们献艺，哪怕把他自己给累得不行，但只要见到他们欣慰的笑容，也能开心好久。哥哥，那么小气是要不得的~
听着她将自己和秦博吟做比，自己心头再次升起一股气来。
尤其今日父皇又凶了自己，还将秦博吟的策论比作国家机密。
正想黑脸的，但若这个时候黑脸，那便极快的就要打脸了。
自己只能按捺住那一股自心头升腾而起的气焰，尽量地笑笑：妹妹说的是。
她瞧了瞧自己，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挽了自己的手：等你许久了。刚一过来，就听封尧说，你去侍墨了，也就在这儿等着了。少说也等了你两刻钟。想必点心也已经凉透了。最近天也黑得早了，我们先进屋喝杯茶，让封尧把点心拿去小厨房，让人蒸一蒸，热一热。吃凉食，对身子不好。
对于她这话，自己应了下来，也唤来封尧将事情安排了。
随后，自己就与她去了居室。
其实，前往居室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但自己却觉得这早已走过不知多少次的路，此时竟有些凹凸不平，地面上正有许多的小石子在一下一下地钉着自己的脚心。
自己感觉，秦博吟很像是一颗鱼刺，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横亘在自己心头。
这刺有着非常明显的存在感。
取不出，咽不下，也忽视不了。
今日，长公主前来，本是一番好意，自己心里也想跟她化解之前的嫌隙，也想跟她更加亲近。
但就因着秦博吟这个祸害，让自己骑虎难下，四面楚歌。
自己真的觉得他特别的讨厌。
而且，长公主等了自己那么长时间，也没有一句怨言。
但却因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是一点都控制不了情绪。
确实也让长公主有些委屈了。
秦博吟简直...
自己在心下叹了口气。
秦博吟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个祸害，但想必他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宝贝吧~
就连六哥都说，秦博吟是父皇的心肝宝贝。
父皇对他的宠爱与对自己的疾言厉色，多像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
即使不与他相比，父皇也常常当自己是空气。
自己曾经努力过，甚至是期望父皇因为秦博吟对自己爱屋及乌。
说起来，这十分的荒谬，也十分的卑微。
但父皇太过精明了，像是早就看穿了自己的伎俩一样。
无论是与秦博吟下棋，还是与秦博吟欣赏诗词歌赋，亦或听秦博吟闲话，都会很明显的——你哪儿凉快，就在哪儿呆着去~别在朕面前碍眼~
如此，为了不至于让父皇对自己心生厌恶，不就只有‘儿臣告退’这么短短的四个字了吗？
这般情形，让自己颇有一种自己的母妃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后宫卑贱女子的感觉。
但事实上，自己的母妃很得父皇的宠爱，父皇也爱到母妃那里去，母妃也是父皇亲手册封的唯一一个昭仪。
自己的母妃在后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这好像并没有给自己带来父皇的喜爱。
母妃为父皇诞下三子一女。
自己便是最小的那个儿子。
虽然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自己也应当是不太受父皇宠爱的，但事情却有些非同一般。
父皇对所有的孩子都一视同仁。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回忆悠长【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