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魔尊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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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涂艳山这边。她和哥哥汇合，正准备去看海族艺人的杂耍，却突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怎么了？”涂灵青主见她停下，问了一句。
“我刚刚——”涂艳山抓了抓耳朵，话将要出口，又硬咽了回去，“没事。呃，我就是看着那条怪鱼挺好玩的。”
涂灵青主不疑有他，领着妹妹继续往前走。涂艳山却忍不住在心里翻来倒去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她看到的那个人影是殿下吧？
可是殿下怎么会来这儿呢？难道是她看错了？
再回头看看刚才的方向，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她摇摇头，追上哥哥。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
其实涂艳山并没有看错。
时间退回一个时辰之前，焱城王府。
魔界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的掌权人已经齐齐在殿中落座。固城王、擎城王、卞城王也坐在了属于他们的位子上。
只有最上方的王位还空无一人。
底下渐渐有人等得不耐。
“魔尊怎么还未出来？”
“让我们早到，自己却姗姗来迟——”
“就这般让我们干等着，是什么道理？”
擎城王与卞城王也有些坐不住了。
反观固城王，依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卞城王看他这样子，又看了看四周，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点不是很好的感觉。他刚要开口说什么，一个人影就不紧不慢地从后殿绕出，姿态随意地坐在了王座上。
这人身形挺拔，一身黑衣，即使右半边脸上扣了个面具，也难掩其容色出众——可在场众人没人认得他是谁。
他怎么敢坐在魔尊的位子上？！
“哪里跑出来的杂种，那个位子也是你配坐的？”
“焱城王府的侍卫呢？”
“胆大包天！还不赶紧滚下来！”
一时间，殿中叫嚷声响成一片。魔修本就不拘小节，现下更是各种污言秽语满天飞。
王位上的男人笑了笑。
他非但不在意下面的各种言语，还好整以暇地将两只脚架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他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扔。
一颗圆滚滚的物事就这样“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殿堂中央。
十几双眼睛跟着看了过来。
待看清那是什么，殿中一片哗然：
那乱糟糟的头发、怒目圆睁的狰狞面容——赫然是一颗头颅！
是魔界之尊，焱城王的头颅！
“事情是这样的，”在一片惊骇声中，郁烈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很喜欢魔尊这个位子，所以和这位大王商量了一下。但他并不愿意将位子让给我，不得已，我们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魔界众王的视线还黏在焱城王死不瞑目的脑袋上：
——一点小摩擦？
“但不管怎么说，”郁烈继续道，“这件事情现在解决了，我会是你们的新任魔尊。”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很有礼貌地询问：“有谁反对吗？”
这一番话的语气十分平和，可看看地上的脑袋，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个平和温良的角色。
一些小势力的头领已经将嘴巴闭得死紧，只拿眼神去观望前排魔修的反应。
只听“咚隆”一声，果然有人不负众望，踹了桌子站起来。
“魔界规矩，强者为王，你要做魔尊，先问过我手里的这对锤子！”
犴平王说完便合身扑上，一双锤子抡得虎虎生风，大有将王座上的人直接锤成肉泥之意。
然而他刚冲到王座前，便只觉眼前一晃；下一瞬，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咔嚓”。
红色与白色流淌了下来。
“咚啪——咚”。
两个锤子掉落在地。然后是犴平王的尸体。
郁烈站在台阶上，饶有兴致地摩挲着手上沾到的一点黏腻猩红，神情间满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还有吗？”他问。
殿中沉默良久。终于，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固城王。
可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固城王走到殿中央，竟然恭敬俯身下拜，“魔尊在上，请受小王一拜！”
还坐着的魔修顿时如梦初醒：这人实力实在强大，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必白送性命呢？而且魔界四王之一的固城王都降了，他们顺而从之，也不丢人。
如此一想，在座者更没有思想压力，纷纷出列行礼，口呼“魔尊”不绝。擎城王平素最是能屈能伸，一见这形势，赶忙也加入进去，一声“魔尊”喊得比谁都响亮。惟有卞城王深觉此人来历不明，恐奉其为魔尊会坏了天魔两方大局，可又实在独木难支，只好也硬着头皮起身行礼，心中却暗忖：待议事结束后，必要将此事告知天界方才妥当。
“诸位如此热情，本座甚为感动。”
郁烈坐回王座上，姿态仍是懒懒，看不出多少喜悦。甚至还比不上方才杀人时愉快。
“那么，为了庆祝这个日子，我们开宴吧。”
“这个……尊上，”有一个魔修迟疑出列，“我府中还有些事，这宴会嘛，是否——”
“是否可以带家人一同参加，对吗？”郁烈强行篡改他的话。
“不用担心，本座已经着人去接他们了。”他往底下扫了一圈，表示自己一向体贴下属，“在座的诸位，都不必担心。你们的家人很快也就到了。”
“你！”另一个魔修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这是——”
郁烈淡淡瞥过去。
“嗯？”
“这是、这是，”被扫了一眼的魔修两股战战，跌坐回去，气焰登时萎靡，“您这实在是太破费了……”
周围的魔修：“……”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新任魔尊够狠够绝，他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的口头效忠。
时势比人强，他们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纷纷带着生硬的笑容，言不由衷地称赞起魔尊的思虑周详、体贴大方，场面一时“融洽”极了。
***
虽说是宴会，但郁烈只是坐了坐、喝了杯酒，很快就走了。
半个时辰后，固城王在正殿的屋脊上寻到了他。
“尊上。”
“人都请来了？”
“是。”固城王拱手道，“只剩下卞城王之女不知所踪。属下已派人前去搜寻。”
郁烈好一会儿没回应。固城王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在想别的事，正暗忖自己是不是该适时告退，就听他问：“她和天界关系不错？”
“正是。”固城王赶紧道，“她似乎和天界火神是拜把子兄妹，有人听见她多次以‘义兄’相称。所以属下也派人去了天冥会盟之处，一旦她出现，即行抓捕。”
郁烈笑了笑，“让固城王府那群废物去西海，你当天帝天后是瞎的吗。”
固城王：……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固城王，固城王府的人被骂“废物”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不过这确实算是一个纰漏。于是他说：“属下这就将他们召回。属下会亲自去西海——”
“不用了。”郁烈在屋脊上站起来，“你只管看好这里。”
说完，他往后一仰，在半空中化为一道流光，不见了踪迹。
***
“哇，扑哧君你快看！”
海市的角落，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郎兴奋地拽着身边人的衣袖，“你看那个鱼！它会发光哎！”
被他拽着的青袍男子得意道：“怎么样？这里有意思吧？”
“嗯嗯嗯！”少年忙点头，“我之前还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呢！还是扑哧君你见多识广！”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果子精锦觅和蛇仙彦佑。
要说两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要追溯到几人去魔界之时。
擒获穷奇后，润玉和旭凤必须要回返天宫向天帝复命；锦觅因私自外出和偷渡夜幽藤，被长芳主关了禁闭。
她哪里是能在水镜中静坐的性子。尤其是在见过外面的热闹繁华之后，再回到这一成不变的水镜中来，只待了几天就觉得无聊透顶，眼巴巴盼着凤凰能再从天而降，好搭救自己出去。
没成想等来等去，凤凰踪影不见，倒是等来了小鱼仙倌。她赶紧抓住机会，好歹请得对方帮忙，将自己从水镜中带了出去。后来为了躲避长芳主的寻找，干脆在润玉的帮助下到了凡间落脚。
凡间众生百态，热闹程度自然不是花界可比。锦觅终日游荡市井，乐不思蜀，遗憾的惟有一点：润玉公务在身，不能一直在凡间陪她；那只死凤凰更是从头到尾连根毛都不见，她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有时候难免觉得有点孤单。
正巧这个时候，她在街头碰到了彦佑。两个人都好吃好玩，又都无事一身轻，当下一拍即合，结伴游赏。
这一日，彦佑对她说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轰动六界的天冥会盟，又说起西海的海市。
锦觅平生最爱凑热闹，听到这话心里痒痒，在彦佑提议带她去西海玩的时候，立马一口答应下来。
她没忘记自己如今在小鱼仙倌的园子里落脚，想到这一去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还很细心地在园子里留了个纸条：
“小鱼仙倌，扑哧君带我去西海玩啦，我过几天就回来。”
落款处画了一串胖葡萄。
恰巧下凡来探望的润玉：“……”
从天界一路找来的旭凤：“……”
“这个蛇精，竟如此胆大妄为。”旭凤咬牙道，“这回抓住他，定不能轻饶！”
说完，他似一刻都不能再等，立刻架起遁光往西海疾飞。
润玉无奈摇头，将纸条收入袖中，也追了上去。
***
海市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海底的环境又极为特殊，难以分辨气息。要在这样一片全然陌生的集市上寻找两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兄弟两人无法，只得分头寻找。
旭凤一人往西行，近乎摸到海市边缘，也没有找到锦觅与彦佑的踪迹。他欲调转方向，却不想身影正好落入另一个人眼中。
“——凤兄？！”这人正是鎏英。
只是她此时的状态却并不好：她一手拿着兵刃，另一手紧紧捂住腰腹。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扩散进周围的海水之中。
本来她是听闻天冥会盟，临时起意来凑凑热闹。不想傍晚时分，她刚要离开西海返回冥界，就遇上一个红衣姑娘，话都不说，上来就动手，她一时全无防备，受了不轻的伤，只得掉头返回海市中暂避。
是以她乍一见旭凤身影，心中不禁大喜过望，抬腿便要追去。
同样在这一刻发现了鎏英踪迹的南红蹙眉看向郁烈，无声询问是否要现在动手。
郁烈摇摇头。
他们停下了脚步，鎏英却离旭凤越来越近，口中还一直叫着“凤兄”。而旭凤也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响动，疑惑地回头去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郁烈微一抬手，一枚冰针疾飞而出，正中鎏英后颈；就着射出冰针的手势，他一转法诀，瞬发一道易形术——
一身猎装的鎏英猝不及防遭遇暗算，变成了一个身着杏粉襦裙的女子，软软地倒下去。
南红知机上前，正好伸手将她揽住。
这本就是海市的一处小角落，这番变故又只在兔起鹘落之间，并没有人发现端倪。
旭凤回过头去，只看到一个姑娘扶着另一个姑娘——后者似乎醉酒，步履踉跄地靠在前者身上。
他又往四周看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兼之急于寻找锦觅，便收回目光，转入另一片摊市中去了。
待他去远，郁烈方从阴影中走出。南红得他神识传音，并不停留，已带着鎏英直返魔界。
“火、神。”郁烈独自站在海市边缘，看着旭凤离开的背影，缓缓将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魔尊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