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狐狸、孔雀与海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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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湘府。
因临近花神的祭日，水神洛霖正在庭中祭祀。然而祭祀进行到一半，一道流光由远及近落到庭中，却是天帝太微。
自花神逝世后，水神便不再与天宫打交道。但太微亲自前来，表示希望同祭，水神性情温厚，做不出直接翻脸赶人的事情，也只好同意。
两人一起祭过一回，见水神始终不愿多谈花神过往，太微也就转了话题，说起几日后天后寿宴一事，邀水神与风神一同出席。
洛霖心中无奈。他不喜天后为人处事，更有花神芥蒂在前，以往这种场合，总是能避则避。可如今太微当面邀请，顾及到水族风族的族人，他终是答应下来。
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又在庭中对坐片刻。可能是为了再找个话题，以免气氛尴尬，太微说起了日间的西海会盟。
水神心中了然。
“陛下在忧心冥界？”
太微不辨喜怒，平静道：“冥界实力不可小觑。”
水神颔首，语气更偏向赞誉：“先天太虚大道。”
他赞的是冥帝的修为，和对方对道的诚心——若无一腔热忱，难成先天大道。
太微知道水神素来对政局不感兴趣，当下也不和对方讨论什么六界局势。
他喝了口茶，意味不明地感叹：“是啊……先天太虚大道。”
水神道：“长远来看，未必是一件坏事。阴阳平衡方为天道之本，冥界出世，也许正是阴阳平衡之机。”
太微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聚散的云气。
“或许吧。”他说。
与此同时，紫方云宫。
天后荼姚斜倚在长榻上，穗禾在一旁轻轻替她打扇。
“姨母，我听说，方才陛下去了洛湘府。”
荼姚哼了一声，“他是心里不自在。”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世上没人比她更了解太微。板上钉钉的囊中之物眼见就要飞了，估计这会儿他心里正憋气吧。
按理说，她和太微算是利益相同，但有些事不能按理来说——宴会那会儿，看到太微连吃几颗软钉子，她实在觉得心中畅快。
穗禾小心道：“可是我看冥帝的实力并不高过陛下，只能算大体持平。再者，天界还有您、还有火神殿下，陛下何必不痛快。”
荼姚摇头道：“且看长远些。冥帝年岁尚不及陛下五分之一，却已经寄托先天大道，谁知她未来如何。”
穗禾闻言，不禁回忆起帝台上那位年轻的帝王，心头思绪万千。
或许冥帝的年纪比她还要小。但观对方与天帝的往来应酬，谁敢因为她的年纪而小瞧她？
可是自己……
她这边沉默下去，荼姚也在想着心事，半晌才开口道：“大道展示一次，席中歌舞一次，两次交锋，我们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穗禾回过神，微微垂头：“姨母，是穗禾无用。”
“罢了，这事与你没有关系。”荼姚摆摆手。“说起来，这件事反而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穗禾不解道：“什么机会？”
“前有魔界，后有冥界。既然要对外展示实力，那小辈里面，除了我儿，还有谁能拿出手去？”荼姚的脸上露出笑容，手上的护甲在锦缎靠枕上轻轻地划，“再不给储君之位，总归是说不过去了吧。”
涉及到旭凤的事情，穗禾一贯上心，闻言立刻道：“姨母，需要穗禾做什么？”
荼姚安抚地拍了拍她，“暂时不用。只叫你的人盯紧了夜神便是。”
“是。穗禾明白。”
“好了，你去吧。”
穗禾放下手中的扇子，起身行礼，“穗禾告退。”
魔界，寒鸦城。
卞城王与擎城王日前收到焱城王传书，上面说了时间地点却独独没说缘由。两人来到焱城王府，看到了早到的固城王，自然便先找到他问个分明。
擎城王问，“固城王，魔尊匆匆召集我们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他问完又自己推测：“莫非是与天冥会盟有关？”
固城王点头道：“天冥会盟，对我魔界殊为不利。魔尊正是忧心此事，才匆匆召集诸王，希望一同商讨一下这件事。因为事涉机密，传书上便没有写明。”
擎城王与固城王都点点头，也觉得这确实是一件值得讨论的事情。
因着议事还没开始，三人就在亭中坐了一会儿。
固城王闲聊般开口，问：“这次怎么不见鎏英？”
卞城王笑道：“她素来坐不住，一听要议事，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擎城王也笑：“我家那个混小子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来。”
固城王很是理解，“年轻人嘛。”
他感叹过一句，话锋又一转，“不过我听说，鎏英和天界那位火神殿下关系不错，不会也借机跑到西海凑热闹去了吧？”
卞城王脸上一僵：这还真是自家闺女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他显然不能承认，赶紧找补道：“哈哈，固城王说笑了。天冥会盟，多么重大的场合，她就算想去也混不进去。估计是去附近的林子打猎去了吧，前几天她还念叨着要养狼呢。”
固城王也哈哈一笑：“哦，是这样啊。”
这时，擎城王朝亭子外张望了一下，道：“我看议事好像快开始了，咱们这就走着？”
他这话宛如天籁之音，卞城王顺势起身，“对，别让魔尊久等。”
他们两个走前，固城王略慢一步，三人一起往主殿行去。
此时，天界。
穗禾离开紫方云宫，带着雀灵往栖梧宫去，谁曾想正遇上花界长芳主来找锦觅。
旭凤一听说锦觅失踪便魂不守舍，待长芳主走了，也匆匆离开，留下穗禾一个人气闷不已。
“公主，”雀灵有意引她开心，“我听说这时候正是西海海市，不若我们去看一看？”
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憋屈，穗禾烦闷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去看一看吧。”
***
西海。
凡间已是深夜。一轮圆月高悬，海面上银光闪烁。
仔细看去，那银光又不全是圆月的倒影，还有些光点在移动、汇聚，就好似海面之下，另有一番奇妙世界。
涂艳山伸出手指感受指缝间海水的流淌。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乐此不疲。
大约半刻钟前，兄妹二人来到海市。涂灵青主遇上了自己的好友，而涂艳山想去看一看旁边卖小章鱼的摊子。于是两人约好半个时辰后在茶水摊碰头，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涂艳山玩着水，她看过小章鱼，又去看旁边小摊上精致的水晶瓶。
水晶瓶里有散发荧光的小水母，还有漂亮的、一张一合的贝壳。
“老板，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涂艳山简直要挑花了眼，好不容易才选出三个：自己一个，哥哥一个，南红一个——殿下就算了，他都快把他自己养死了。
这些小东西一点都不便宜，老板一下子卖出三个，脸上笑出花来，还送了涂艳山两个晶莹剔透的小海螺壳。
涂艳山喜滋滋地把东西收进储物袋，一转身，险些踩到另一个人的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赶紧道歉，抬头一看，发现竟是白天见过的人。
“你是——孔雀仙子？”
穗禾愣了一下。
“你是？”
“啊。”涂艳山挠挠头，“我是冥修，白天坐在殿里的。你跳舞真好看。”
穗禾对冥修并不熟悉。可面对着这样一个小姑娘，也很难生出什么恶感。
“只是一点微末技艺罢了，没什么用处。还是涂灵姑娘的剑舞更胜一筹。”
这倒不是她刻意自谦，她确实这么认为。
她永远不可能跳出那样锋芒毕露的剑舞——她没有那样的锐气。
孔雀，到底比不上凤凰可以翱翔九天，只不过是金笼里的漂亮鸟儿罢了。
涂艳山眨眨眼，道：“并不是呀。我到现在都不会跳舞呢。哥哥也不会，陛下也不会，你已经超过很多人啦。”
她说完这句，神识中突然传来哥哥的声音，她才意识到已经到约定的时间了。于是她匆匆在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海螺，往对面的仙子手里一塞，“给你这个。我哥找我，我先走啦！”
穗禾：“……”
她看着手里的海螺壳。
一旁的雀灵也十分无语。
这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姑娘，竟然一下子稳稳踩中公主的两个雷点：
翼渺州上下谁不知道，公主向来心高气傲，同龄人里除了火神殿下谁都看不上。可如今跳舞输给了别人，方才的姑娘却偏偏一再提起跳舞的事。再者，公主平日里最不喜欢这种贝壳类的摆饰，嫌有海腥气，那姑娘又好巧不巧送了个海螺。
果然，没走几步，她就看到自家公主很嫌弃地将那海螺壳扔掉了。
雀灵：你看吧？
然后穗禾往前再走几步。
她停住脚。
她又折回来把海螺壳捡了回去。
雀灵：？？？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狐狸、孔雀与海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