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花境，紫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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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城王府。
之前焱城王的那一掌让固城王受了不轻的伤。他拒绝了属下请魔医的提议，自己去了修炼地调息。
等他稳定了伤势，回到正殿时，却惊讶地发现他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挺高，身形却不似魔界修士一般雄壮。长发披散在身后，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固城王心下警惕。魔界几王里，他以诡计见长，是以对方没动，他也没有抢先出手，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
这人绝不是魔修，但也不似仙修。
固城王无声地嗅了嗅：空气里有不甚明显的血腥气。
他略略放下心。开口道：“你是何人？”
那人轻笑了一声，微微抬头：动作不大，却正好能让烛光映照出他的脸。
那是一张令人见之难忘的脸。
不是飘逸出尘的清隽，那双眉眼轮廓深刻，昳丽中带着肃杀。
“我等你好久了。”他说。“来谈谈吧。”
固城王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小子，是谁给你的底气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说完这句，抬手就是一击。
固城王能坐上这个位子，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他这一击威力十足，同时身边魔气鼓荡，显然在攻击时已经做好了防御，可以说是准备万全。
“轰隆”一声，上方的王座被他一击而垮。
然而王座上已经没有人了。
固城王心中突生警兆，他猛地往后退去，可是，有一双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
“咔。”
“可惜了。”不速之客看着地上圆睁双目死去的固城王，语气叹惋，“还以为你会是他们几个之中更聪明的那个。”
他说完，站在原地，垂头思忖了一会儿。
“——但有些事，还是需要‘你’来做啊。”
他这么说着，将手在固城王头顶一挥。一道黑光没入固城王的头颅之中。
“咯咯”几声，原本已经气息断绝的固城王居然又慢慢站了起来。只是与先前相比，他的眸中已经失去了神采。
“主——人。”他的声音也发涩，像是没有契合好的木榫。
玄衣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乖。”
“固城王”的脸上便露出高兴的神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流畅：“主人，需——要我做——什么。”
“感受一下，”玄衣人点了点他的脑袋，“感受一下固城王想做什么，你就继续去做吧。”
“是。”“固城王”应下，又说，“那么——对外该如何称呼——”
“称呼我吗？”玄衣人想了想。
“我现在的名字是……君掖。”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秘银制成的面具，扣在了脸上。
“你可以称我为，掖山君。”
***
涂艳山发现，自从来了魔界，自家殿下就越发放飞自我。
去买东西的那天，郁烈一个人不声不响地走了，她和南红只能自行返回乱石山中暂居的小屋。
傍晚，她们两个正吃着饭，郁烈又一个人回来了。
——大半个身子血呼呲啦的。
涂艳山几乎要被他这个出场吓死，南红都极为难得地惊住，端着碗忘了放下。
两个人呆若木鸡地看着郁烈路过她们身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了殿下去和那几个王打架了？”涂艳山喃喃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魔界的王实力可以啊。第二反应是：夭寿了这出血量是要命的节奏啊！
南红和她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想到了一起，一前一后从凳子上窜了起来，南红去拿药箱，涂艳山一溜小跑去确认郁烈的状态（特别是精神状态）。
她推门进屋的时候，郁烈已经嫌弃地把身上差不多被血泡透的衣服脱下来烧掉了，只穿着一条裤子，拿着桶“哗”地一下往自己身上倒了一桶水。水流把还未凝结的血冲了下来，流到地上已经是淡淡的红色。
涂艳山“咝”了一声，觉得那一定很痛。
“殿下。”南红递给她药箱，涂艳山接过来，小步蹭过去，“我给您上药吧？”
郁烈无情拒绝：“不用。一边去。”
他说完换了件新袍子，“嗖”地一声又不见了。
涂艳山：“……”
合着刚才那“哗”的一桶就是处理伤口了？！
她愁得不行，对南红说：“我真担心哪天突然被人找上门来，要我们去给殿下收尸。”
南红也皱着眉毛，可她担心的和涂艳山不是一个方向。
“那些伤口，有些……”她有点不确定，“有天界灵气的味道。”
涂艳山一开始没听明白，等明白过来，她简直要号啕了——
“不是吧？殿下又马不停蹄去招惹了天界吗！”
***
涂艳山内心的崩溃，郁烈一点儿都没体会到。他疯也疯得随心所欲。
他换掉被血浸湿的衣服，草草处理了伤口，又来到了寒鸦城中的那间客栈。
原本在那里的几个人已经不见了，郁烈并不意外。他早就在中瘟针的那人身上用了追踪的法术，所以当下便循迹追去。
这一追，就追到了花界边缘。
夜色朦胧。紫藤花垂落一树氤氲微光。
郁烈停下了脚步。
他隐匿了气息，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中了瘟针的那个倒霉玩意正半躺在树下，魔界的公主站在一边，还有——还有那个人。
他会怎么做呢？
郁烈向后倚在一株矮树上，满怀兴致地旁观起来。
***
“殿、殿下，”等涂艳山上气不接下气地一路寻来，天色早就黑透了。她远远看见郁烈斜倚在一株花树上，两眼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涂艳山缓过一口气，先传讯给南红说自己找到人了，让她回去休息；这才慢慢走过去，问：“殿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千万别是招惹了天界之后又想和花界干一仗啊。
郁烈没理她。
涂艳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可也只看到不远处一棵开满了紫花的歪脖子树，顶多就是树下有几个石头桌凳，没见什么特别值得人凝目细观的东西。
总不会是这紫花里会冒出什么绝世神器吧。
她正想走过去仔细瞧瞧，郁烈却收回目光抬脚离开了。
涂艳山在心里激情输出一波艹屮艸芔，认命地抬腿跟上。
“殿下你真的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她再度展开絮叨大丨法，“别人不喜欢上药是怕疼，可殿下你又不怕……”
或许是被她烦到，郁烈突然说：“你刚才问我在看什么。”
涂艳山下意识接口：“对啊。”
“我在看……”郁烈停住脚步，转头去看花界。那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荧光，云雾飘渺中，美得如梦似幻。
“我在看一个人。”他低声说。
“我以为我见到了第二个郁原——可他并不是。”
涂艳山悚然而惊。
荣王郁原。她听说过。
郁烈说完之后就继续往前走，涂艳山却停在原地。
“殿下，”她小心地问，“荣王——”
郁烈回身看她，堪称漂亮的眉眼在夜色下显出几分阴郁。
他带着笑，慢慢地说：“——是我杀的吗？”
被猜中心事的涂艳山不敢说话。
她走过很多地方，听说过很多逸闻。那些故事里，十有七八都会说，荣王郁原死在他的长兄手中。
她原本是不太信的。她觉得那些故事惯爱往郁烈头上扣黑锅，竟还有人说郁恒也是被郁烈所杀——可郁恒这会儿明明好端端地活着呢。
可现在，她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然后她就听见郁烈说了一个字。
他说：“是。”
涂艳山愣在当场。
***
郁烈说完那个“是”，继续走自己的路。后面没有跟来脚步声，令他十分满意。
可没过一会儿，一连串“哒哒哒”由远及近，叽叽喳喳的声音重又响了起来。
“殿下你等我一下呀。”小狐狸软软地抱怨了。
“你又跟过来做什么。”
“殿下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就不担心哪天我手滑把你杀掉？”
“嘿嘿，我不怕，我有南红！我们两个可以跑得很快！”
“傻蛋。”
“哼。……我才不傻，我可聪明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花境，紫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