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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个机会 ...

  •   会在魔界遇到天界的夜神和火神,有些意外,但也不完全意外。
      郁烈几乎是在看到两个人的一瞬间,就猜到他们可能是为穷奇而来。他对这些事提不起兴致,也不想在穷奇的事上插一手。
      可当他远远地看到天界的兄弟两人和谐交谈的时候,内心一瞬间的波动让他凝住了目光。

      有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想起的往事沉滓泛起,带着恶心的泥泞。
      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何必装作兄友弟恭。

      ***

      润玉说不清是第几次有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最早,可能是在客栈的时候。那时他以为是同住客栈的其他修士:毕竟旭凤与鎏英打的那一场动静不小。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在焱城王府,这种感觉又一次出现了,还多了一缕浮动的草木气息。
      彼时在场的只有寥寥数人,不应该有人在魔尊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他也暗中观察过整间宫殿,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而那种窥探感很快就像它出现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蚩刃山。
      在穷奇可能藏身的山洞前,锦觅一脸认真地种着灵芝,其余几人站在旁边,各自戒备。

      忽然,润玉抬眼看向山洞一侧。
      “怎么了?”旭凤用神识问他。
      那个莫名的视线从山洞旁消失,可它依然存在。润玉谨慎道:“你有没有觉得……有另一个人在这里。”
      旭凤感受了一下,摇头道:“我没有感觉到有人——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或许吧。”润玉没有坚持。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但眼下不是适合讨论这个问题的时机。
      可他也没有完全放下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那道视线的存在感比之前更强,还因为——他从那道视线里感受到了恶意。

      果然,在穷奇挣脱束缚、化作原形之后,锦觅正拿着陨魔杵念咒语,几道穷奇发出的瘟针却突然诡异地在空中调转了方向,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拿手拨了一下——直朝着与穷奇僵持的旭凤而去。

      瘟针的暗光在极夜下晦暗难辨,除了一直在关注的润玉,谁都没有发现。
      事态紧急,无暇多思,润玉扬手甩出两根冰棱,一旁的鎏英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拦——因为那冰棱分明是朝着旭凤而去!
      可她到底晚了一步,冰棱疾飞而出,几乎在同一时刻,陨魔杵光芒大盛,穷奇的影子扭曲缩小,身不由己地飞向御魂鼎。

      场中烟尘四起,扬扬遮住视线。鎏英用手在眼前疾扇几下,匆忙奔去。
      旭凤依然站在原地。他同样看见了那两根冰棱,但并不认为兄长会害他,所以压根没躲。
      冰棱也的确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与几丝暗光相撞,俱都跌落于地。

      润玉走到暗芒掉落之处,鎏英紧随其后。旭凤本来也要过来,可锦觅脱力晕倒,他赶紧去了旁边搀扶。

      “抱歉,大殿。”鎏英看了看地上被瘟针腐蚀出的一片暗色,意识到自己方才想歪了,也不忸怩,干脆抱拳道,“刚刚是我想岔了。”
      “没什么。”润玉并不在意,“是我出手急了些。”

      出手救人,哪里还要纠缠急或不急。鎏英听出对方是在给自己台阶,也就爽朗一笑,将此事揭过,回头看着重伤倒地的两个世子发愁,“这两个脓包,站着过来躺着回去,焱城王可又有说的了。”

      “是他让自己儿子过来的,又没人逼他。”旭凤确认了锦觅无事,才走过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水平,他自己不知道吗?”

      旭凤素来直率,而鎏英在旁两眼放光,就差道一句“说得好”,润玉无奈,只得自己轻咳打断:毕竟是魔界,总要为魔尊留几分颜面。
      旭凤被转移了注意,果然没有再继续批判焱城王的不智,对润玉笑道:“还要多谢兄长刚才出手。”
      润玉只点了点头,没做声,等鎏英走去一旁安排人转移两个世子,才低声开口:“刚才确有另一个人在这儿。”
      旭凤听他说的郑重,也严肃了神色,“何以见得?”
      “你看。”润玉指了一下地上被瘟针腐蚀的地方,“当时你在上方压制穷奇,穷奇所发瘟针向四方而去,就算在山壁上反弹,也是向周边漫射,怎么会调转方向朝着你去?”
      旭凤思索片刻,道:“不错。”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对战,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确乎感受到过一阵悚然:像是被人不怀好意地盯住一般。“可我确实未曾发现……”
      他也只纠结了一会儿就丢开去,“罢了,左右我小心一些。他若敢再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润玉点头,“今日天狗食月,我要回去值夜。你在魔界务必多加小心。”

      ***

      大约是因为蚩刃山中的小插曲,润玉在值夜时仍然略感心神不宁。

      星辰在四周静静悬浮,布星台上一片寂静。他一边操纵星辰,一边在心中来回推演此次之事:
      放走穷奇,大概是固城王所为,而焱城王态度暧昧,从两个世子的事来看,他或许没有参与其中;但今夜过去,情形便很难讲。

      还有那个神秘人。

      焱城王、固城王之事,纵然令人忧虑,到底是在正常逻辑之内,唯有那个不知形貌的神秘人——

      会是固城王派来的吗?以穷奇试探在先,想除掉旭凤在后?
      若是如此,其志必不在小,或许还会有下一步行动。

      可到这里问题却又回来了:固城王手下若是有能在魔尊、卞城王、旭凤、鎏英眼底下隐声遁形的高手,他又何必玩弄这些小手段?
      但若不是固城王,那还会有谁?

      润玉布完星辰,心中却还没有理出头绪,不由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一丝违和。像是一缕草木气息,又带点药的微苦,就像他曾在焱城王府中察觉到的——

      那个神秘人,就在这方布星台上!

      惊讶不过瞬息,润玉立时压下心中波动,手中幻化灵力长剑,拂袖转身后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迟疑。
      “啪”地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原本空无一物的景象如镜子一般碎裂,露出了后面一袭玄衣的身影。

      那人站在那里,面上带笑,不闪不避,抬手抓住了剑身。
      长剑在这一抓之下去势减缓,可依然扎进了他的胸口,

      血顺着握住剑身的手流淌下来。

      润玉没有再动手。他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遗府一别,这是两人第一次以真实身份相见。

      “括苍君。”
      ——为什么会是你?

      郁烈笑了一下。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会是我。”
      他松开手,一副全无防备的样子,仿佛并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再补一剑。血滴滴答答淌了一地,他也似全无所觉。
      “其实不像你担心的那样。这件事和冥界没有关系。从头至尾——”他认真比划了一个范围,“全是我一人所为。”

      “你说的‘从头至尾’,指的是‘跟踪’和‘偷袭’?”

      这两个词都不太好听。但郁烈毫无异色,笑眯眯应下,“对。”

      润玉只觉得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他想,他大概知道为何冥界中人都畏之如虎了。

      “你之前没有见过旭凤。”润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的目标不是他。是我。”
      所以除他之外没有人感受到窥探的目光,所以在他出手阻拦瘟针后就没有了后续的袭击。
      “你究竟想做什么?”

      郁烈拍拍手。他有点儿感到惊奇了。
      “你真的很聪明。”他说。
      “不过你要相信,我并不是要害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他抬手现出一面水镜,“你看。”

      润玉朝水镜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举剑起手,冰冷的剑刃直接指向对方脖颈。

      ——水镜里,旭凤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旁边站着的是锦觅和鎏英。两个人交谈几句,鎏英匆匆离开。

      “先说好,你要报之前我偷袭他的仇,方才我也给你捅了一剑,算是扯平。眼下这场面,可跟我没有关系。”
      面对着近在眼前的剑刃,郁烈语气诚恳,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只能说他命里该此一劫。不栽在我手上,也要栽在他小情人手上。”
      紧接着,他又用朗诵一般的腔调说:“穷奇瘟针,天下奇毒。三日毒发,药石无灵。更妙的是,这件事跟你毫不相干。”

      润玉皱眉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说过,给你一个机会。你看,只要你什么都别去管,三天之后,你就是天帝唯一的子嗣。”
      郁烈说完,笑嘻嘻地举起三指,态度一点都不庄重地立誓:“放心,我可以在这里发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向别人透露半个字。”

      就在这时,布星台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郁烈趁此机会退到了布星台的边缘。
      “好像有人来找你,我先走了。”他眨眨眼睛,“如果你想让他消失得更干脆利落,可以来乱石山找我,我很乐意帮忙。”
      说完,他向后一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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