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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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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教团的初步计划,命运的织机。
其中之一,机械魔神奥赛尔。
天空岛,【银河宫】内。命运之创世神阿瑞金紧闭着双眼,双手在半空中铺展出一幅透明的画卷,上面用晦涩难懂的文字与精致而真实的图画描绘出这人间一角即将发生的祸事。
端详一番后,她面色镇定地点点头。在她身后响起了一连串脚步声,回荡在空灵神圣的宫殿里。
是两个人。阿瑞金没有回头,轻启双唇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从容而和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自信。
“姬父姬母双双来我这观天小台,可是为了一睹令郎英姿?”
“姬母”缓缓开口。身为一名女神,她的音色却非常低沉喑哑,但又十分温柔,像是一位母亲在安抚婴儿进入梦乡。“他的实力我们从不担心。不过是许久没见到自家孩子,有些思念罢了。”
透明画卷中,绘制的赫然是机械魔神倒在“臣月”剑下的画面。
“姬父”满意地微笑,“‘命运的织机’……阿瑞金,这次的雕虫小技是冲你来的,你可有准备?”
“西离斯早就提醒过我,我已有打算。倒是你们,那剑灵的去留可想好了?”
“这些……还需等他回来,才好商议。”
臣月和达达利亚猫在战壕里,装模作样地观察着这个深渊计划的产物。
奥赛尔没有死,只是被群玉阁镇压了。臣月猜想估计是深渊的人把他的一部分肢体偷偷割掉拿去研究,才整出这么个玩意。所以现在应该叫他……“水陆两栖式魔神”?
思及此,臣月不禁为奥赛尔感到难过,几百年前他要被自己和摩拉克斯吊着打,现在被揍回海底睡个大觉吧,也不得安宁。
臣月根据元素气息判断,这东西应该是从蒙德的风龙废墟那边一路破坏过来的。他有些不悦,这么说来,风神的地盘也遭了殃……没想到短短五百年深渊势力就能膨胀得如此可怕,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变数。
另一边,达达利亚也是五味杂陈。上次他来璃月还是为了放出奥赛尔,没想到这次竟然要帮璃月人击退奥赛尔……命运,还真是恶趣味。
围墙上早已架好了经过改良的归终机,在千岩军和愚人众的手里蓄势待发。臣月倒是等不及了,虽说他自从擅自跳下天空岛,被褫夺了一身神力,可以说实力大打折扣。但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朱红色的翅膀忽然展开,臣月整个人如闪电一般蹿了出去。达达利亚在他身后抱怨连连:“你着什么急!”
他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命令下属先不要放箭,防止误伤友军。士兵们点头答应,却没想到直到魔神被退治,这些归终机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另一边,臣月稍稍放慢了摧毁这架机械的节奏,他想细细观察一下深渊的技术水平并推测他们的目的。
……所以当达达利亚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散落一地的被臣月砍成鸡零狗碎的装置碎片,而臣月自始至终只用了一把剑,他高高飞起,将那把通体银白的剑举过头顶,从上至下挥去一剑,机械制成的庞然大物裂成了两半,只有中间的核心因为臣月留了一手而还完好无损。
达达利亚突然有种很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他很熟悉至冬的科技,觉得这种战争机器似乎少了一种最可怕的功能——
“臣月,小心!”
臣月反应不慢,加上他比较信赖达达利亚,因此瞬间提高了警惕。只见机械魔神的核心里迸发出一道道辐射和激光,机体剧烈颤动,仿佛大地也在一并发出轰鸣。转瞬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白光迸裂、浓烟冲天,力度之大甚至震碎了周围的山体,滚石扬着烟雾一路坠下山,靠近战场的人们纷纷因为地震而扑倒在了地上。
他本来还想张开护盾,头顶上却忽然飞来一巨大的只蓝色独角鲸鱼。具象化的水元素造物扑向爆炸中心,硬生生抵消了大部分爆炸冲击。臣月悻悻地收了自己的火元素造物,还好他反应快,不然这条鱼今天就要变成鱼汤了。
……不过,还是得跟达达利亚讨个说法的。臣月看着被淋了个落汤鸡的自己,面具下的表情出现了裂纹。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下真的变成落汤鸡了,盒盒哈哈哈……”
达达利亚看着因为全身被浇透、连鬓发都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格外可怜的臣月,终于还是没忍住笑。
臣月垮起个批脸。他现在心情不佳,甚是担心自己精心画好的上眼影是不是要糊掉了。
“咳咳!好了好了,往好处想,至少这次没有人员伤亡不是?你要是实在糟心——”达达利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垂涎已久的切磋要求提了出来,“不如咱们比划比划,试试彼此的身手?”
正在火堆边烤火的臣月:“?年轻人不要太精力过剩。”
还是空和派蒙给解释了一番,说是这公子是个战斗狂,看见强者就要上去切磋,旅行者之前也被约架过好几次,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臣月本来还想拒绝的,他怕自己跟凡人打没有手感,会误伤友军。奈何受不住达达利亚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好像拒绝这样的他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
“你好歹也是个将领,现在大敌当前,不去整顿军心反倒找人打架,这样真的好吗……”
见臣月有所动摇,达达利亚更是得寸进尺:“正是因为眼下波云诡谲,局势莫测,我才得锻炼自己,变得更强才行啊!快跟着我来,我早已迫不及待了!”
状况外的臣月就如此这般被顺利骗拖走了。
臣月现在的状态……有些颓废。
对面的达达利亚双手凝出水刃,汹涌的元素力在刀尖缠绕。而他压低腰身,双腿一前一后暗自发力,锻炼得当的肌肉曲线随着肢体动作一览无余。反观臣月,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那,活像个树墩子,气势上就已经给两人定了个输赢。
达达利亚找准时间,眼中雷光一闪,整个人向前冲刺,右手刀尖直取臣月颈动脉。臣月一个下腰轻松避开,而达达利亚嘴角得意一勾,左手握着水刃从臣月的背后刺去,一上一下同时夹击,是一记死招。
当然,达达利亚没有愚蠢到会以为凭这招就能定胜负。果然,臣月伸出右手,向着身旁的空气一推,一道气流瞬间爆裂开来,反作用力将臣月推离了达达利亚的剑刃夹击。臣月在半空转了个圈,衣袂翩飞而后无声落地,如鸟雀般轻盈。
臣月不给达达利亚重整旗鼓的机会,抽出其中一把剑,只一瞬间就闪现到对方面前,一剑刺出。达达利亚将水刃交叠格挡住这一剑,却被臣月的怪力直直推出去数米远,鞋底与地面摩擦,刮出两条土坑。达达利亚手臂开始微微颤抖,身体由于剧烈运动开始发热,有汗珠从额角流出。
臣月原本是想直接把达达利亚按到地上以分出胜负,不过对方的力气确实比臣月想象的要大不少。这一迟疑,倒是给了达达利亚反击的机会。蓝色的眼睛里泛上一层紫,雷元素顺着水刃飞速传导到臣月的剑上,逼得他不得不收了力道。
“竟然只凭一招便能将我压制住,你的确是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雷元素开始在达达利亚全身蔓延,逐渐具象化成一具严丝合缝的甲胄。达达利亚不想再试探下去,直接开了魔王武装。
“你这是……”臣月从达达利亚的邪眼中感受到了微弱的深渊力量,说实话,他有点生气了。“你知道自己在用什么东西吗?滥用深渊,对凡人来说堪称慢性自杀!”
“这种事情,我倒是比你更清楚!”达达利亚的笑容疯狂而偏执,“只不过,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我如果不这般全力以赴,反倒是辱没了你!”
“呜哇!怎么回事?公子怎么又开了魔王武装啊?”派蒙被吓了一跳。
“你们来得正好,”臣月看着他们,“喂,旅行者,他之前就这么疯吗?你们都是怎么解决这种情况的?”
“一般这种情况……只能把他打败,或者跟他耗着就行了。”空耸耸肩,“没事,魔王武装副作用大,他很快就蔫了。”
臣月看着浑身散发着一股诡异气息的达达利亚,换了个主意。
他也认真起来了,抽出了双剑进行作战。背后翅膀一挥,臣月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打算依靠单纯的力量直接破坏魔王武装。
而达达利亚的速度和反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一柄雷元素长/枪挡住了两把“胎鞘”的进攻,两人在空中僵持不下。臣月于是抽出一只手,直取达达利亚的邪眼,打算用神力净化邪眼。不料达达利亚的长/枪可以分作两半,另一半对着臣月面门刺来,他不得不防,一时间乱了节奏。达达利亚没有放过瞬间的破绽,长/枪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滑过臣月的剑,刺向他的心口。
臣月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枪杆,使其无法逼近半分。而公子又是一拳挥来,臣月仰头一躲——
他没料到的是,魔王武装的臂甲恰恰钩住了他的面具一角,随着公子继续挥拳,绑着面具的橡皮筋应声而裂,反弹到臣月的耳根处,抽出一道红痕来。
臣月吃痛,一时间也忘了要收着力道,握着枪杆的那只手一发力,连着枪带着达达利亚抡成一个圆,直接甩了出去。
而臣月也跟着飞过去,一只手摁住邪眼迅速往里注入一道神力,接着双手扒住雷元素甲胄,直接无视了达达利亚的抵抗,徒手将魔王武装撕开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逐渐恢复原样的达达利亚。
刚刚在缠斗中,达达利亚虽然打掉了臣月的面具,却没有机会仔细看清他的脸。现在他倒在地上,目光足以细细打量着对方的面容。臣月有一双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涂着一点尾部上扬的蓝色上眼影。这本该是一张妖异的面孔,却因为他锋利的剑眉、以及他凶巴巴的表情、再联想到平日里那稳中带憨的气质,一下子就不对劲了起来……
魔王武装逐渐消散。达达利亚还紧抓着臣月的手腕,他的手指颤抖着,呼吸也有些不畅。原来这就是那什么深渊武装的副作用——臣月想,看来至冬这个国家,和深渊还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思及此,他将达达利亚从地上拉了起来。“行了吧,不打了吧?”
“呼,呼……呵呵,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确,不简单……”达达利亚话锋一转,“不过,你刚刚明显没有使出全力吧?就冲这一点,日后我还要找你切磋一二,直到……你肯认真起来为止!”
“???”
“说起来……”达达利亚突然有些为难,“只顾着跟你打架,都忘了绅士的基本礼仪了。不过,现在补上也不晚!”
“你还有绅士的礼仪?”空一脸坏笑地调侃他。
“喂,别把我想象成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好不好!”
“你难道不是吗……咦?臣月你的面具呢?”派蒙察觉到了异样。
臣月指了指达达利亚,“都怪他。现在东西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呃……总之,”达达利亚摸来摸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星银矿雕刻成的菱形挂坠,“本来这个应该作为见面礼的,不过既然你打败了我,那就把它当做战利品送你,也不错!”
臣月眼睛都亮了,那张可怜的面具瞬间被他忘到了爪哇国。他来这人世三千七百年,这是头一遭收到来自凡人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过表面平滑流利的刻痕,这枚饰品一如那位武人,棱角尖锐,却知道谁该伤害,谁不该伤害。
“……谢谢。”
之前臣月总是在想,这个凡间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自己的挚友们已经将自己遗忘,而自己甚至不能用真名行走于大地上。他本是诞生于天空岛的剑灵,没有同类,不通人性,不懂情感。剑灵的世界没有色彩,只知道听命行事,不懂得自己存在的意义。
是他意外坠入璃月,与璃月的神明相识相知,他滥用自己的权能帮助挚友开疆拓土,而剑灵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不再孤身一人。
而如今他被整个世界遗忘,地上的小小生灵却依然向他伸出了友善的橄榄枝。
臣月将坠子挂在了头上那只金色凤凰的翅膀尖上。总有一天他一定可以大大方方地使用真名,向朋友再次介绍自己吧。
……沉扉也这样希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