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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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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和臣月刚从望舒客栈的传送锚点落地,就踩了一脚紫黑色的泥巴。
说是泥巴似乎也不妥,因为那东西踩上去是一种踩到了血液和肉块的触感,还会在地面和脚底的缝隙之间发出咕啾咕厩的恶心动静。
“糟了!望舒客栈怎么会变成这样?”派蒙惊恐地看着空和臣月,而空也是忧心忡忡,他大喊一声:“魈!!”
望舒客栈变成这样,他真的没理由去相信魈会一点事没有。
空带着臣月一路跑到客栈树顶,终于在下层的破旧电梯处发现了绿色的身影……如果那东西还能被称作“电梯”的话。它的木质结构已经被紫黑色的泥水慢慢溶解,残垣断壁还要承受魈来回穿梭间时不时的一记挑飞,已经摇摇欲坠。
这时臣月却瞪大了眼睛,因为他敏锐地发现,魈的背后有一滩“泥人”正在快速接近。
“泥人”速度不快,他相信魈肯定也能发现,然而对方却不打算躲开。
臣月瞬间猜到了为什么——轻敌,除了轻敌没有别的可能性。“泥人”虽然恶心,攻击力也低,攻击方式一般为十分笨拙的近战,然而它们真正可怕的地方要在接触了人的皮肤时才会展现出来——“混沌”会钻进骨血,有神之眼者率先侵蚀神之眼。魔力器官里的元素被腐蚀殆尽后,如果此人比较走运,“混沌”本身也被抵消得所剩无几了,那便平安无事。如果混沌仍存,那就要继续侵蚀组成生物体的元素。而如果这些元素都被溶解殆尽……那就真的是死无全尸了。
“臣月”张开了翅膀。
朱红色的羽翼如同鲜红的闪电,在望舒客栈的上层闪烁。不过转瞬间臣月就已经飞到了魈的背后,他伸出手将“泥人”勒成葫芦形状,一击下坠将它狠狠摔向地面,又是一道赤色闪电在半空中劈开。他的身形根本无法被肉眼捕捉,就连魈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回头,也是在听见了臣月坠地时发出的声响之时了。
接着,臣月交叉双手,分别摸向腰两侧挂着的两把一模一样的剑。拔出的瞬间有流火在剑锋上缠绕,随着臣月再次振翅向上飞去,那火光连成了一条逆飞的流星。他每刺出一剑就有火苗沿着“泥人”的伤口蔓延至各处,双剑齐斩更是将火光连成一片,就连距离远的空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
就在魈几乎以为这人要把望舒客栈活活烧干净之时,臣月双手一齐挽了个剑花,干脆利落地收剑回鞘,而周遭火焰也瞬间熄灭。没有焦痕,没有异味,除了周围“泥人”的尸体被燃烧殆尽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臣月”顾不上解释,扳过魈的肩膀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果然多了不少被混沌侵蚀的痕迹。他问:“你在接触这些东西时,就没有不舒服吗?”
魈原本还要质问一番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不过既然对方如此正经,他便乖乖回答:“不清楚。我本就业障缠身,诸般痛苦都是常事,未曾在意这些事物造成的伤。”
“……”臣月被噎住了。他知道自从魈被救下后就净做些杀戮之事,他想不到这些怨魂经年累月会化作业障,变成魈的心魔。
“你得重视起来,魈——小先生。”臣月掌心凝聚起一团凰炎,“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魈沉默着别过头,“不需要。”
空和派蒙也匆匆赶来,魈见到空后表情似乎舒缓了一些:“你怎么来了?这间客栈现在危机四伏,待我将此地的诸邪尽数退散之后,你再来也不迟。”
“我只是觉得,臣月说的有道理。”
“臣月……”魈看了一眼“臣月”,“我记得这个人是你的监视对象。依你所见,我该听他的?”
“我们觉得,这个人没有恶意!而且这些黑不溜秋紫不啦叽的东西……呃,”派蒙打量了一下还没被臣月清理掉的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业障吧?谨慎一点总没错。”
“放心,我也在呢。”
“臣月”听着他们讲话,心中不免有些懊恼。因此也更加着急,为什么这些老朋友会把自己忘掉,而且自己的真名也不能告知任何人。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魈的手臂,在掌心重新凝聚起一团凰炎,按在了“混沌”入侵的伤口处。“得罪了,你忍着点。”
话音未落,魈就从嗓子里挤出一串痛苦的低吼,手臂肌肉也瞬间绷紧。空有些担心地上前查看,发现有一丝丝黑烟从伤口冒出,却在接触到火焰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再也没有黑烟产生,臣月才熄了火焰,魈也有些脱力地弯下了腰,冷汗顺着额角滴在木板桥面。
派蒙急忙问他:“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魈调整气息,感觉剧痛过后的身体倒是比之前舒坦了不少。便答:“……相比之前,倒是好受了些。”
空盯着魈的手臂若有所思,他靠近被晾在一边的臣月,问道:“你知道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们管它叫‘混沌’。它看起来无害,可是一旦侵入人体,就会慢慢腐蚀内脏和血肉。一开始很难意识到,等到它渗入全身,感觉不对劲时,就已经太迟了。”
“倒是和我们遇到的深渊很相似。”
“对哦!比如特瓦林,那个时候似乎也是被深渊的力量侵蚀,才失去了理智呢。是旅行者净化了龙的泪滴,才让特瓦林恢复了原样!”
臣月有些意外:“你竟然也能净化深渊?”
空有些得意地叉腰。派蒙随口问了一句:“咦,原来深渊是可以被净化的吗?我们之前遇到深渊势力,都是将他们赶走或者干掉呢。”
“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是抵消吧……话说回来,这位小先生,璃月全境除了望舒客栈,还有什么地方被这些东西入侵了?”
“唤我魈便可。望舒客栈……是从半月前就已经有邪祟作乱,但多都是些虾兵蟹将,多半是前来侦测情况的。数日前,这些东西的数量开始飞速增长。至于其他地方……似乎无妄坡在此之前就已经不太平了,往生堂的堂主一直呆在那里,连店里的生意都交给了那位客卿先生。”
“无妄坡……啊,这么说来,难道轻策庄也出事了!”
“很有可能。”空微微蹩眉,托着下巴思考着。“归离原少有人居住,就算有深渊入侵,也不明显。”
“从方位来看,深渊似乎是自北向南逐步进犯。这么下去……璃月港危在旦夕。”臣月沉下了目光,眼里隐约含了杀意。
“事不宜迟,我们先沿着荻花洲一路前往轻策庄那边吧!要是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一些情报呢!”
臣月点点头,“动身吧。”
“……且慢,”魈叫住了他们。“这位……臣月,方才的事,多谢了。”
瞎子都能看出臣月此时的窘迫。他有些羞愧地垂下头,“咳!分内之事,完全不用道谢。你……魈你日后若是遇到类似的邪魔缠身,都可以喊我。”
“嗯。此去凶险,你们也要多加小心。”
魈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深思。不知为何,他记忆里也本该有一个这样的红金色身影。然而当他再想去捕捉之时,又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其挥散了。
——“歪,汩(yù)轻舟吗?”
沉扉斜靠着至冬国码头的传送锚点。她确认四下无人后,用便携通讯设备给一位名叫“汩轻舟”的女孩去了个电话。
“喂,沉扉将军?呃,你那边信号不好啊?怎么回事,你去至冬了?”
“子归说那边有‘树顶’觉醒的迹象,我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其他人——哦对,你们沉扉军的大部队得长时间驻守天空岛。那第三常备军呢?他们不是专门负责这个的?”
“别给【园丁】们施压啦。现在树根蔓延到了【天堂之眼】顶部,覆盖了将近40%的【螭湖】以及30%的【波底苑】上空,都引起居民恐慌了。他们一边要安抚群众情绪一边要调查树根长势,恨不能一个人掰成两半用。我们沉扉军现在也没什么逆贼要讨伐,能帮多少是多少。”
“噗,哈哈哈——你还真是工作狂,连跟我煲个电话粥都要汇报工作。行!那我也来汇报一下。我最近在绝云间做委托,是一个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心怀愧疚的父亲,想要拜托我牵线搭桥,让女儿稍微放下一些仇恨。我一听这种委托就头秃,就不能来点类似转交遗物啊、完成心愿之类的吗,设计因果很累的!我还得特地去找阿瑞金殿下求一个批准,才顺利让她女儿去了轻策庄的老家。记得她女儿是叫申什么……申贺?”
“嘶……你这差事也是够折腾人的。”
“人心向背嘛,很重要的。毕竟钱发的到位了,我抱怨归抱怨,工作是不敢怠慢的。能让那个老父亲安安心心回【幽光圃】,不留遗憾地进入地脉轮回,比什么都重要。毕竟,地脉可是万物的根源呐。”
“那你现在就在绝云间闲逛,等着纵天道打开就回去了?”
“对啊,而且现在深渊不是把它的咸猪手伸向璃月了吗,我就顺带着帮摩拉克斯老爷子抓抓家里的老鼠了。哼,要不是看在他没有神之心,我都该跟他讨点辛苦钱……”
“只怕不是老鼠,而是蟑螂吧……”提到深渊,沉扉总会面色一沉。“总之,给你一个新任务!回头我和少神殿下要去跟你碰个面,那个异界的旅行者想去咱们老家看看,需要你手里的‘土印子’。”
“呀,少神殿下终于醒啦!太好了,等他回来,我可得给他好好介绍一下这五百年来天空岛的变化!”
绝云间的某处山顶上,一位表情丰富、却双眼无神的少女兴奋地跳了起来,顺便一脚踩烂了旁边像蛆虫一样扭动的“混沌”。
“我看你想当导游是假,想趁机捞点油水是真吧……行了,我这边出了点事,不聊了。”
“咋了?”
“子归的急报,‘树冠’被凡人入侵了。”
“树冠……?谁会进去那里啊?”
“在这节骨眼上还能是谁,老太婆那几个愚人众执行官呗……”
“是唯一接触过深渊残渣的第十一席,还是那个藏匿于深渊的编外人员?”
“这就要拜托我们的‘人间情报专家’来判断了~不管是谁,哪怕是这对师徒全都来了,我也会把他们统统赶走。”
沉扉正沿着一处矿脉狂奔。那边的信号越来越差,不仅是因为至冬国遍布军工厂有一定的雷元素干扰,也是她在逐渐接近世界树的表现。
“已经将所有可能性都通过‘神座链接’发给你和子归将军了。你是——滋滋——在接近树冠吗?滋滋——小心点。”
沉扉已经距离树冠入口很近了。矿山深处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坑洞,就连飘落进去的雪花也能尽数吞噬。地底散发出一股枯枝败叶的腐坏气味,毫无疑问,洞的内部就是通往世界树树冠的一条必由之路。
“放心。等我调查完这里,就回绝云间找你和少神殿下。回头上了岛,我请你们吃‘时光’的黑椒杜兰面。”
“滋滋——可别食言哦,——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