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勿忘我》风装

3、第 3 章

　　空其实早就察觉到异样了。他本以为，臣月与沉扉只不过是对天空岛颇有研究的学者，而这样的人他在旅途中也见过不少。
　　所以现在，两个人加一只派蒙正坐在新月轩里，一边涮火锅一边听“臣月”扯东扯西，空时不时还要试探着套他两句话。
　　“我记得五百年前人们就喜欢这么吃，不过那时候还没这么多讲究，都是拿几块石头围个炉灶，烧上一瓢开水就能吃。后来灶神作出了火锅底料，能涮的东西也逐渐多了起来。”说着，他招来服务生：“再加一盆里脊，一盘牛舌，一份羊杂，一碟虾滑，一——”
　　“停停停！”派蒙及时制止了臣月，“别点这么多了，要撑死了……你真的还吃得下吗？”
　　空望着桌子上堆积成山的空盘子：“臣月先生的饭量……确实有点夸张。”
　　“啊？不是你们说肚子饿了，我们才来这里吃饭的吗？”“臣月”有些迷茫，“我本来就不饿，既然你们饱了，那就结账吧。”
　　接着臣月掏出一袋沉甸甸的摩拉，痛快地付了钱。空和派蒙本来都做好买单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被监视对象请了一顿。
　　派蒙还有些不好意思：“平时见惯了不带钱的神，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请客呢。”
　　“之前在蒙德遇到的风神，连酒钱都凑不出来，只能四处卖唱。”
　　“臣月”觉得有趣，便反问：“巴巴托斯的经济状况我不了解，不过摩拉克斯可不至于身无分文吧？”
　　“才不是呢！”派蒙鼓着嘴巴，“他有好几次和我们出来吃饭都不带钱，不是叫我们买单就是叫公子掏腰包。真想不明白，这种人怎么还没饿死？”
　　“哈哈，倒不能这样说，神是饿不死的。”臣月忽然放低了音量，“只要地脉尚在……”

　　已是晚上了。三人调笑一阵后，酒足饭饱地出了新月轩，在热闹的璃月街头闲逛。“臣月”看着眼前的繁华盛世，又抬头注视着天边明月。银白的月光一成不变地照耀着人间，殊不知这片大地早已物是人非。
　　他忽的想起来，空虽然结识了岩神，却并不叫他真名，而是唤他“钟离”。
　　“最近这些年，璃月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他问。
　　空和派蒙便将岩王帝君仙逝、七星接手璃月港的故事一五一十地道来。末了，派蒙问道：“说起来，臣月，你是璃月的仙人或者魔神吗？为什么会在海底被封印那么久啊？”

　　“……说来话长。我既非仙人也非魔神，勉强算是……摩拉克斯的客将吧。”他望着孤云阁的方向，“在魔神战争中，我遭到冷箭偷袭，躯体和神识逐渐被侵蚀。我最后的记忆，就是在璃月港对面的天衡山上，望着战争结束后的万家灯火，慢慢消失。至于为什么会被封印在孤云阁的海底，我也不明白。”
　　“也就是说，你认识摩拉克斯，但他并不记得你……”空隐约意识到这个臣月并不简单，但对方身上谜团重重，一时间没法抽丝剥茧。
　　“这么看来，摩拉克斯肯定是错怪你了！像你这样牺牲自我也要守护璃月的人，怎么会是那种魔神呢？”派蒙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等我们再见到钟离和魈他们，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臣月”笑着点头。他想，清白什么的，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重点。摩拉克斯等人格外关注自己，一方面是觉得自己面熟，一方面怕是因为自己身上独属于天空岛创世神的气息吧。而昔日挚友为何会遗忘自己……他联想到今天沉扉那不同寻常的行为，觉得这种反常的现象多半跟自己的老家天空岛脱不了干系，自己最好还是配合沉扉的工作，尽力隐瞒。

　　此时孤云阁的海滩边，夜晚的星辰倒映于海面，远处的山岩上隐约可见两个人并排坐着，似乎在交谈什么。
　　“你接到殿下了？”天理维系者问道。
　　“我到的很准时，可惜差点就被那个旅行者给发现了。”沉扉叹了口气，“虽然他们最终也还是发现了吧……唉！我可是废了好多口舌才把事情糊弄过去。”
　　“糊弄过去做什么？不是说，只要殿下的真名不被世人所知就行了吗？”
　　沉扉一听这话直接气笑了，她用手肘捅咕两下天理维系者的腰：“看看，看看！整天守护着提瓦特边界，连这片大陆上发生了什么都脱节了吧？”
　　天理维系者冷冷地挥掉她的胳膊：“那些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服从诸位创世神殿下的命令即可。”
　　沉扉倒并不在意对方冷漠的行为，“冰神的反叛，从坎瑞亚远征之时就开始策划了。现在七神的神之心全在她手里，深渊那边的动作也越发大胆了。之前只是派几个深渊法师去七神的眷属那闹腾闹腾，或者在城池周围跳个大神，又或者深入遗迹淘点垃圾出来当个宝贝一样供着。可现在——”
　　“现在，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能够承载深渊力量的无形体的怪物。这种怪物的形态类似黑色史莱姆，却能够藏匿于任何事物，因此经常在不被守卫发现的情况下悄悄潜入人类聚落，造成财产破坏与人身伤亡。恐怕，它们就是‘深渊的意志’了……”天理维系者打断沉扉，“最近的一次深渊入侵，蒙德的清泉镇、璃月的望舒客栈、须弥的沙漠绿洲……似乎除了至冬和稻妻，每个国家都蒙受了不少损失吧。据我所知，望舒客栈现在还没法住人，连厨房的灶台都是‘泥人’的尸体。”
　　“可苦了魈那孩子咯，本来就业障加身，现在又得处理深渊的尸体。现在沉扉军上上下下都忙得很，等子归从至冬国出差回来，我就让她给望舒客栈来个大扫除。”沉扉双手交叉叠在脑后，仰面躺了下去。“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璃月了？”
　　“只是……担心少神殿下而已。”
　　“哦？”沉扉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真的只是这样吗？”
　　“只是这样！”天理维系者稍显嗔怒，复又表情别扭地回过头：“好吧。璃月那家……糖水铺子，上次被‘泥人’毁了，现在才开张……”
　　“我就知道你好这口！”沉扉打开背包，掏出一份打包得规规矩矩的芒果糖水，“喏，老规矩。七分糖，多加薄荷果冻，不要西米和红豆。”
　　天理维系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糖水，眼睛瞟向别处，结巴着说了一句：“谢……谢谢。”

　　沉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坐得笔直，眼睛往后稍稍一瞥，说：“就连孤云阁也有千岩军巡逻了，数量也增加了一倍……现在的七星倒也不全是傻子，知道深渊如果想利用璃月，会从哪里作为突破口。”
　　正在吃芒果粒的天理维系者闻言停下了动作：“这就是你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原因？”

　　“是啊，别说现在的人了，就算是神，有时候都分不清孰敌孰友。七神中有六位对冰神的行为表示置身事外，而冰神与深渊有所勾结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的人类呢，也是一个个狂妄自大，觉得人定胜天。我倒不是不支持这种想法……但是在这种敏感时期暴露自己是天空岛人的身份，你觉得人家会给咱们好脸色看吗？何况，你这家伙当年还强行带走了人家妹妹。”

　　“……那是为了保护他们。如果兄妹二人都步入深渊，其中一个很可能会被当做人质，以此威胁对方为深渊卖命。现在他们手头只剩一个异界旅者，自然是不得不将其捧上王座，半分不敢怠慢。不过……若是那位少女后来回心转意，想要离开深渊，下场也多半不会太好就是了。”天理维系者的声音空灵而平淡，“而且若是任由那两兄妹冒冒失失地撕开边界，提瓦特大陆必然要面对灭顶之灾，而这两位旅者……在不了解提瓦特以外的世界的情况下贸然打开边界，且不说能不能在爆炸中活下来，只怕是最外围的暗之外海，都应对不了吧？”

　　“哦哟哟，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沉扉觉得，自己对于“第二常备军”的认知需要刷新一下了。“你这家伙，虽然只有神性而没有人性，但考虑起这些阴谋来倒是得心应手啊。”
　　“呵……相比于西离斯殿下的深谋远虑、明察秋毫，我还远远不够。”

　　——五百年后的璃月，没了战争的侵害，人类重新拾起破破烂烂的家园，重整旗鼓，文明开始飞速进化。
　　不过好在仅仅隔了五百年，臣月熟悉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
　　正当三人在码头巡视时，空突然停下脚步，提醒道：“好像哪里不对劲。”
　　臣月闻言也驻足观望，良久才出声：“这港口码头本是货船往来的地方，为何有这么多千岩军驻守？还是说，向来如此吗？”
　　“我也觉得不对劲！”派蒙说，“虽说距离我们第一次来到璃月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那个时候确实没有这么多千岩军，这数量几乎是当时的五倍了，奥赛尔入侵的时候都不会出动这么多军队吧？”
　　臣月忽然抬头望向璃月港北方，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混乱、肮脏、腐臭的气息。这股气息他只见过一次，是当他还在天空岛时，父亲母亲专程带他下至人间，要他去斩除的“混沌”散发的气息。他记得很清楚，那时自己第一次受了重伤——整个右臂都被腐蚀掉了，最后父亲告诉自己，哪怕他一不小心死掉了，只要用火焰灼烧自己，就会很快复活。只不过深渊”造成的伤口比较特别，会恢复的格外缓慢。

　　“旅行者。”他问，“璃月港的北方，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