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勿忘我》风装

34、第 34 章

　　天空岛全面进入战时状态。万象水滴和银河宫居民区的普通人全部迁至北岛避难，此时的主岛【天堂之眼】，除了神与神的军队以外，空无一人。
　　前任冰神——或者说，如今已是时任冰神的罗斯托夫带着他的眷属魔神——冰雪之魔神娜塔莉亚，沿着纵天道回到了地面上。他们带着七枚神之心，要将这其中六枚还给六位执政。她谋划了五百年的交易，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
　　彼时神圣繁荣的天空岛，如今竟显得荒凉。然而沉扉知道，这一切都是暴风雨降临签的宁静，因为决战将至。
　　阿瑞金回到了银河宫信息中枢，整个提瓦特大地上发生的一切被她尽收眼底。“即刻起，万象水滴等附岛屿除第四军镰刀外，不得再有任何普通人遗留。立刻启动一级战备方案，封锁银河宫，命令第五军【从神】全军出击，誓死守卫六大创世神。姬父姬母，这件任务交给你们去做，完成后立刻返回银河宫避难，不得在外停留。”
　　“没问题。”“交给我们！”
　　“埃里梅特，你负责联系阿赫玛尔，让他与封印之魔神沉扉联手，在世界树附近设下牢不可破的封印，在净化完成前，世界树不许有任何闪失。”
　　“好。”
　　“西离斯，你继续联络凯菲尔莉莉，如今天空岛已经与至冬处于同一阵营，虽然还要在深渊面前做做样子，让我等联手一事晚些暴露，但至冬的那位执行官【丑角】，以及坎瑞亚持续千年的两派斗争，是时候为此画上句点了。让她联系【丑角】，亲自了结亚尔伯里奇家族的恩恩怨怨吧。”
　　“唉，”西离斯颇有些无奈地耸耸肩，“一晃就是五百年过去了，当年在一片火海中把这个小女娃救下来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呢，真是岁月如梭呀……也不知道莉莉做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自己的过去呢？”
　　阿瑞金闭着眼睛，冲着他的方向转过头去：“你还有功夫讲这些废话？”
　　“……我这就去联系行了吧！”

　　眼瞅着六个同僚都有事可做，闲下来的埃里克斯坐不住了：“阿瑞金，你好歹给我安排点活啊？”
　　阿瑞金闭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你的任务是最重的好吧？我要你作为滞留人间的所有常备军的总指挥，安排兵力，帮助七国对抗深渊。你知道的，这是很重要的一环，只有等七国将人间的所有深渊全部解决掉，最终的那一步棋才能落子。”
　　埃里克斯闻言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严肃起来：“第一军【沉扉军】、第二军【天理维系者】、第七军【汩轻舟】，还有姬玥。这是天空岛能够派给人间的最后支援力量了。我看看……沉扉会前往至冬，汩轻舟还在稻妻暗之外海附近，姬玥……好，”说罢他调出神座链接，联系上了正在道成林附近徘徊的姬玥：“小玥儿，是我，埃里克斯叔叔！看你在下边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见了深渊就砍，仗不是这么打的！咱们得有目的性地消灭敌军。”

　　链接那头传来姬玥的影像：“埃里克斯叔叔，抱歉！可是道成林这边的混沌力量我已经快清理干净了，很快就能和巡林员们一起将深渊赶到须弥城附近……哦，这是布耶尔的策略，为了将它们一网打尽。”
　　一旁的提纳里探了个头：“臣月，你在和谁说话？”
　　“呃……和我叔叔。”姬玥试图搪塞，“叔叔，既如此，那我接下来支援哪个国家？”

　　“当然是璃月了。……哈哈！先别急着激动，叔叔知道你小子对璃月最有感情，不过我可不是出于这种考量才叫你去璃月的。听好了小玥儿，原本用来镇压层岩巨渊的【钉子】已经出现松动，我要你即刻赶去，加固封印，然后顺手帮助璃月清除掉深渊。”
　　“遵命！”
　　姬玥挂掉链接，对提纳里说：“抱歉提纳里先生，层岩巨渊那边的封印出了岔子，我得离开了。”
　　“没关系，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不然这么多混沌黑泥，单凭我们这些普通人处理只怕凶多吉少。”
　　提纳里犹豫一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姬玥的肩膀，“如今局势一片混乱，战争何时结束也是遥遥无期，每个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我能隐约感觉到，你身上似乎隐藏着非比寻常的力量，但……也请你万事小心。”
　　姬玥也拍了拍提纳里的肩膀，“你也保重！”

　　姬玥走远后，刚刚救治完伤员的柯莱疲惫地从帐篷里走出来。
　　“提纳里师傅，刚刚那个人真的是在和自己的叔叔说话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柯莱咬了咬嘴唇，面露难色：“和自己的叔叔说话，会用得上‘遵命’这种词吗？”

　　银河宫，信息中枢内。
　　“联系好了。”埃里克斯收了神座链接，“我说阿瑞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正忙于遍览局势的阿瑞金敷衍道：“你是说每次大战之前的仪式？西离斯主持的那个？”
　　“对啊，刚才你那么匆忙就下令封锁了银河宫，也就是说，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我们六个都将变成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只能躲在银河宫内发号施令……呃我倒不是说这多丢人现眼，毕竟我们也别无选择……只是，真的不和将士们见上最后一面了吗？”
　　阿瑞金闭着眼睛，向他的方向偏了偏头。显然，她也在犹豫。
　　“阿瑞金，这将是整个提瓦特面临的最后一战。此战结束后，无论胜利的一方是谁，我们天空岛都将注定从此与人间永远隔绝。就像人类始终坚信的那样——他们认为，天空就是天堂所在，人来到天上的唯一途径只有死亡，所以天空岛就是神之园，是死后唯一的归宿。而那些士兵们，沉扉，汩轻舟，镰刀，园丁，天理维系者……他们中的很多人将牺牲在战场上，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阿瑞金，我作为七大常备军的总教官，至少在战争的号角完全打响前，再给我一点时间与战士们告别。”
　　“……你说的也对，这本就是每次开战前天空岛的传统，是我观测到了深渊入侵天空岛的迹象，心急之下给忘记了。”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啦，”埃里克斯拍拍她的肩膀，“我们都谋划了这么多年了，该考虑到的一切突发状况都考虑过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接下来，就像你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样，‘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现在，阿瑞金，通过银河宫的神座链接向所有【天空岛人】下达集结指令吧——”

　　天空岛，尚未完全封锁的银河宫。
　　向来神圣而静谧的纯白圣殿，此时竟然人满为患。

　　跟在姬荣、姬晏背后的，是第五军【从神】。这支沉默而威严的军队自从提瓦特四大支柱——也就是生、死、时间和空间四大创世神诞生起，就作为他们的附庸之神而一并诞生。在那段第一王座法涅斯尚未离去的时间里，他们曾向祂立下誓言、献上忠诚，誓死捍卫六位创世神。

　　跟在西离斯背后的，是第一军【沉扉】和第三军【园丁】。
　　沉扉军自不必说。这是一支几乎全部由魔神组成的军队，他们诞生于世界树上结出的果实，在原初之人法涅斯的祝福下，他们拥有世上最强健的躯体、最高洁的灵魂。是生之创世神姬晏将祂们从世界树上一枚枚地采摘下来，赋予了生命。同任何一支常备军那样，他们自出生起便有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觉悟，随时随地愿意为了守护天空岛献上自己的生命。

　　而第三军【园丁】，这支常备军的历史相对其他军队则要短上一些。这支军队最开始甚至不足以列席于天空岛常备军之中，它真的如同它那朴素的名字那般，只是一群单纯守护着一棵树的园丁罢了。
　　直到五百年前，须弥收到来自深渊的知识污染，大慈树王以自身为代价、加上赤王阿赫玛尔的牺牲，才勉强保证了沙漠文明的存续。自那时起，天空岛才重视起深渊污染对于人类文明潜移默化的侵蚀，【园丁】的雏形也就此慢慢显现。
　　而【园丁】转型的契机，正是阿赫玛尔的加入。他死亡后，灵魂来到天空岛并定居下来，在时间之神埃里梅特的邀请下，最终决定加入【园丁】并担任总司令。从那时起，园丁彻底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组织，变为具备一定武装力量的常备军。综合考虑之下，西离斯直接将其设为了第三军。

　　而跟在埃里梅特背后的，是第四军【镰刀】，还有一个幻影——那是第七军【汩轻舟】的代理人，凯菲尔莉莉·克莱英。
　　第四军【镰刀】，与其他六军截然不同的是，这支军队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死后来到天空岛的普通人，自愿参了军。作为一支专门守护定居在天空岛的普通人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显然不如那群魔神，与其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是一支民间武装力量来的合理些。但若论起舍生忘死的觉悟，这群普通人并不比魔神差到哪里去。
　　七大常备军的排名，是根据兵力数量从高到低排列的，第四军虽然整体实力要差一大截，但从其人数竟然能够排行第四来看，人类的信念，同样伟岸。

　　而第七军的汩轻舟代理人，她此刻正在深渊继续着自己的卧底工作，勤勤恳恳地搜集情报。为了不引起深渊的怀疑，她只能用链接投了个幻影过来。是的，即便困难重重，她也不想缺席这场会面。

　　除了必须坚守边防的第二军【天理维系者】，还有神神秘秘、从未露面的第六军【克洛诺斯之刃】，天空岛全部兵力尽数集结于此。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们都明白，大战在即，诸位创世神召集众人于此是为了什么。

　　按照惯例，西离斯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拿着一支竹笛，笛子末端垂着一条流苏。对西离斯自己而言，这或许只是他友人的遗物，但对于所有士兵而言，它是一位烈士的英魂。
　　“【沉扉军】总司令，沉扉——”
　　西离斯捏着笛子的另一端，让流苏垂到沉扉眼前。而第七任沉扉上前去，单膝跪地，左手按上右肩，右手抬起，托起那道垂在眼前的流苏，轻轻吻上去。
　　“【园丁】统领，阿赫玛尔——”
　　阿赫玛尔上前去，同沉扉那样单膝下跪、轻吻流苏。宛如一次骑士授勋。
　　短短数秒的仪式之间，他忽然想到很多。
　　他想起五百年前，自己曾经身为沙漠赤土之王。机缘巧合之下，他从坎瑞亚的遗迹中发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禁忌知识，他试图研究这些晦涩难懂的理论，发现哪怕只是文献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公式，都能为王国的文明带来巨大进步。
　　阿赫玛尔实在是个天才。也正因此，随着禁忌知识不断被他解读，他越发觉得天理所做的一切简直不可理喻。他认为天理鼓励魔神战争，在全提瓦特推行元素力而非机械技术，根本就是在作茧自缚。天理想要锁死人间的科技，简直愚不可及。
　　直到这些看似先进的禁忌知识，终于捅了个大篓子。阿赫玛尔付出了自己和花神的性命以及树王的存在，如此巨大的代价才将烂摊子勉强收拾。他直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他死后，灵魂通过地脉回到天空岛。
　　赤土的魔神，他在幽光圃徘徊许久，直到时间之创世神亲自前来接见。他明白了自己已经身亡的事实，甚至此刻还身处自己曾经最鄙视的天空岛——略讽刺的，他想。
　　但在天空岛内定居了一段时间后，他彻底改变了想法。他了解了世界的真相，知道了世界树曾经被诸位创世神翻转过，就是为了让初生的人间能够不受深渊侵蚀。他知道了禁忌知识到底是怎样恐怖的存在，它披上高科技的伪装，诱惑那些自视甚高的不信神的蠢货，结果不过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从那以后，这个曾为世界树带去灾难的王，决定应下埃里梅特的邀请，加入园丁。
　　从此，作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天空岛人，守护这棵巨树。

　　“【镰刀】总指挥，惊弦——”
　　“【从神】大天使长——”
　　“【汩轻舟】代理人，凯菲尔莉莉·克莱英·亚尔伯里奇——”

　　每一位常备军的长官都单膝下跪，骑士般献上生命与忠诚。没有人知道，此番通过纵天道离开天空岛——如同往常任何一次来到人间执行任务那般，但，这次能不能活着回来。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退缩。

　　璃月，层岩巨渊。

　　曾经是天空岛降下的、用于镇压从巨渊之口处涌出的的混沌力量的钉子，在深渊之创世神卡俄斯与深渊公主荧的谋划之下，大批魔兽、黑泥或者变异丘丘人不断攻击这枚钉子，终于天理的封印不堪其重，轰然破碎。大量深渊教团鱼贯而出，层岩巨渊的中空结构一时无法承受大量混沌的洗礼，轰然倒塌。
　　一部分教团被永远埋在了土石中，另一部分还在继续冲锋。

　　这里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千岩军，或者那些同样普通的神之眼持有者能够参与的战争了。站在这里的是曾隐居绝云间的所有仙家，还有钟离……或者说，他再也不是那个平凡的客卿钟离了。岩神摩拉克斯拿回了属于执政的躯体与神力，他重新踏上战场，履行这段尚未完结的使命。
　　贯虹之槊再次被紧握在掌心，摩拉克斯明白，这场战争和五百年前的坎瑞亚远征与数千年前的魔神战争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这是深渊与天理的终竟之战，若胜利，则提瓦特从此彻底步入和平。若失败……那就是全世界的灾难，无人可以幸免。

　　要赢。他对自己说，这是天理与岩神订下的，最后的契约。

　　而层岩巨渊的另一边，层层叠叠的山石背后，那里早已埋伏着子归的军队。她紧盯着巨渊之钉所留下的巨大坑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突然，漆黑的光彩从巨渊之口流出，一个教团使徒模样的深渊怪物现身了。
　　就是他。——身为与深渊多次交手的沉扉军二把手，子归非常清除来者身份。表面上这种怪物长得像咏者之类没什么太高战斗力的东西，实则不然。根据汩轻舟的情报，此人正是实力仅次于深渊公主、地位仅次于卡俄斯的存在，“颂罪师”——深渊内部是这样称呼他们的，而天空岛一般称这种威胁度极高的怪物为——【罪业歌者】。
　　罪业歌者，据说他们甚至拥有孤身一人毁灭一个国家的实力。因此天空岛才命令沉扉军下凡支援七国，不然单凭七名执政那良莠不齐的实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子归背后的旗手将军旗狠狠插/入地面，她便一声令下：“目标已出现！众将听令，各司其职，随我出征！！”
　　“深渊逆党、血债血偿！！”
　　如擂如鼓的喊杀声，自层岩巨渊这处不起眼的山头响起，回转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