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呵呵?”
喑哑的、粗糙的,像积灰的老旧唱片发出沧桑的动静。歌者那张已经不能够称为“嘴”的部位被他拉长,两边向上扬起,组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愧是你们天空岛人,搬弄是非真有一套……”
——明明是法涅斯欺骗了我们的陛下,请求他为自己的生长让出领地。
——而后,他开始捏造自己的党羽,扩大自己的势力。他再次利用陛下的善良与纯洁,欺骗他说这一切不过是出于自己对生命的喜爱,并无二心。
——最后,这个混蛋背着陛下造出了那对创世神锋,将我等的栖身之地一劈两半,将陛下的王国据为己有、鸠占鹊巢!
“那么,璃月战场就交给你了。”
白色的、熟悉的身影从他背后冒出。头戴因提瓦特花朵的少女眼神冰冷,“我要去一趟至冬。【丑角】与我们的交易还未完成,得有人验收最后成果。”
“遵命,公主殿下。”歌者目送荧离开,他扬起代表深渊的旗帜,号令教团使徒:“外神的拥趸已近在眼前,我等忍气吞声万年、如今终于盼到黎明破晓之际!众将听令,随我杀出,夺回家园!!”
“——天理恶盗,还我家园!!!”
“——深渊逆党,血债血偿!!”
子归领导的一批沉扉军变成一座大山,将绝大部分歌者的使徒挡在璃月国土之外。但即便如此,偶尔漏过来的许多深渊怪物还是令璃月军士手忙脚乱。
“帝君,那些人是——”
魈强忍着业障侵蚀来到摩拉克斯身边——哦,如今他已经弄明白了,什么业障,不过是璃月人对深渊之力的民间称谓罢了,它们根本是混沌本身。
“天空岛人。他们来履行这最后的契约了……”摩拉克斯的贯虹之槊从上到下横贯了一个咏者,他将这具被串成串的尸体用力甩飞出去。“魈,不要大意,天空岛人不能完全挡下那些——”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箭,一支冷箭,箭头浸染着乌黑的深渊淤泥,正对着摩拉克斯的心脏。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这位深渊教团的弓手使徒拥有极精湛的射术,他的箭矢上都受过了深渊之神卡俄斯的赐福,令他的箭矢能穿透一切、杀死一切。他曾为深渊立下过汗马功劳,比如在五百年前的深渊侵略中,就射杀过一名璃月的魔神。
虽然当时的情况有点奇怪……按理说,浸满了深渊混沌之力得箭头理应贯穿此世的一切,可偏偏射不穿那位神的胸膛。
——真是可惜,不然在五百年前我就能一箭双雕,连同摩拉克斯的人头一起拿下了……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岩神眷属!——藏匿于石缝里的弓手这样想着,重新张弓如满月,将箭头对准了摩拉克斯。
不过没关系,摩拉克斯——他无声地笑了笑,“五百年前,这一箭没能要了你的命,我看今天还有谁能再挡在你面前?”
“帝君!!不——!”
魈的惊叫响彻云霄,可惜太晚了。
他想要挡在摩拉克斯身前,要替他挡掉这支箭,但魈不知道浸染了深渊混沌之力的兵器能够洞穿一切,他这么做也不过是多了个自己给摩拉克斯陪葬而已。
何况,早已疲惫不堪的他,也无法第一时间挡到岩王帝君的身前。
那支箭离摩拉克斯越来越近了。
他本该躲一躲的。哪怕无法完全躲掉这支箭,至少别让它射中致命部位——是的,摩拉克斯本该这样做的,这才符合一名身经百战的武神的经验。
可电光火石之间,眼前的景象竟然与记忆中五百年前的某副画面完美重叠,那些本该被天空岛完全清除掉的回忆疯狂涌现。
印象里,明明也曾经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火红色的身影。他用自己几乎无法看清的速度挡在身前,任凭那支箭没入他的胸膛……?摩拉克斯想到,是啊,本该有这样一个人的。
他是谁,他去了哪呢?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那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带着穿越百年时光的遗恨与怀恋,脆弱而滚烫,几乎将岩神的心脏灼伤。
“摩拉克斯————!!”
他这样说。
弓手嘴角自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死亡只在一瞬间。
弓手感到眼前的视野在旋转,好像自己飘飘然飞了起来。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正在快速下落——
直到他终于看见自己,一具倒悬的身体。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视角观察自己,这确实是一具健壮的身体,是得到卡俄斯的眷顾、与混沌完美融合的战士的身躯,和那些无法承载深渊之力而变成丘丘人的坎瑞亚遗民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唯一有点吓人的是——这具身躯没有头颅。
是他的脑袋,他的脑袋被姬玥在一瞬间砍了下来,因为惯性而飞到空中。
……咦?
他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箭明明命中了目标,可摩拉克斯还是活生生地站在那里。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火红色的身影,为什么和五百年前那个同样坏了自己好事的混蛋魔神一模一样?
姬玥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弓手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就已经被身首分离。
漆黑的弓矢被姬玥轻松捏在掌心。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因为擅自走了纵天道所以被剥夺全部神力的半吊子剑灵,他是彻彻底底的天空岛少神了,是“开天辟地、无物不断”的创世神锋,是集七大创世神智慧而诞生的创世结晶,他能令任何一名深渊党羽闻风丧胆。
理所当然的,箭矢在下一秒灰飞烟灭。
“……还好,我又一次赶上了。”
姬玥对他微笑,那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摩拉克斯,”他对他伸出手,“你没事吧?”
此刻,摩拉克斯的双脚比岩石更沉重。他的记忆出现错误,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失去言语。——醒醒,他对自己说,这里是战场,你怎能犯下分神的低级错误?
可是断断续续的记忆告诉他,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红色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唯一的不同是,那个时候,自己没能抓住他的手。他任由他下坠,漫天朱红的羽毛散落,遮蔽视线,只剩下惊恐与痛苦的情绪还在心中残余。
于是鬼使神差地,摩拉克斯向着姬玥走去,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臂——
“帝君!您没受伤吧?!”
魈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相比之下确实算得上“姗姗来迟”。他焦急地上前,“你是……臣月?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魈兄弟,你们这边怎么样?”
姬玥收回了伸向摩拉克斯的手。摩拉克斯亦然,他的手臂才抬到一半,就悻悻地缩了回去。
“说实话,情况很糟糕。”魈一指远方那越来越多、几乎能淹了层岩巨渊的黑泥,“千百年来,我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深渊力量,这和五百年前那场魔神战争相比根本有过之无不及……不,是根本比不了!”
“因为深渊想要一举吞并整个提瓦特大陆,他当然会同时向尘世七国发动全面战争。不过换言之,这也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在这场战争里将深渊彻底清除,从此提瓦特将再无任何外部威胁。”
姬玥将胎剑拔剑出鞘,赤红的光芒在剑尖流转。他再次站到了魈和摩拉克斯身边,一如璃月三千七百年那么长的时光里,他们始终这般同进同退。
“我终于可以……再次和你们并肩作战了。”
贯虹之槊钉下岩枪,和璞鸢卷起狂岚,胎剑撕裂了日夜。他们的配合默契无间,摩拉克斯的背后总有姬玥在守护,而在姬玥无法顾及的角落,碧色的身影会以最快速度替他清理敌人,一个不留。
——我们曾认识吗?魈忽然很想询问臣月。
如果不是早已认识、甚至磨合多年,凭他一个外来之人,如何同时跟上一个夜叉和一个岩王帝君的战斗方式,甚至配合如此默契?
有的时候,记忆会说谎……但本能不会。
与此同时,远在天空岛、银河宫信息中枢的命运之神阿瑞金落下了一枚棋子。
“璃月,胜。”
另一边,蒙德城。
旅行者和派蒙刚刚帮助温迪解决了一大批从城池地底忽然涌出的怪物,所有人全部撤离至星落湖附近避难。
“刚才可真是吓死派蒙了!旅行者,咱们之前遇到过的怪物都没有这么厉害的呀!”
空摇摇头:“不一样了。之前在大地上游荡的不过是一些使者、法师,教团的炮灰,是哪怕普通人都有能力对付的小兵。如今深渊动了真格,他们是真的打算跟整个世界鱼死网破,怎么可能还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怪物?”
派蒙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七国现在都陷入战争了,根本没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要不,我们去天空岛,看看那些创世神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天空岛可能也自顾不暇。”
“诶??为什么这么说?”
“还记得刚才阿贝多和丽莎告诉我们的吗?”空分析道,“之前藏在蒙德底下的污秽逆位神像,突然消失不见了……此事多半也是深渊教团所为。他们说不定通过逆位神像发现了攻击天空岛的方式,你还记得咱们下来之前,第四军让全岛随时准备进入战时状态吗?天空岛肯定也没法独善其身了。”
派蒙想了想,“我觉得,就算天空岛能够独善其身,那些创世神也不会这么做的吧,我可不觉得他们会对人间的危机视而不见。可是这么说……现在整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处是安全的,这也太绝望了吧……”
“派蒙,我想去一趟至冬。”
“至冬?你要找冰神吗?”
空点点头,“总觉得关于五百年前那一战,还有坎瑞亚这个国家……我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我不想打扰创世神,不过说不定娜塔莉亚还有这份闲暇。”
“——旅行者,你要离开了吗?”
“是迪卢克老爷!”派蒙回答,“是呀,我和旅行者正商量着要去至冬一趟呢。”
迪卢克捏紧拳头,面色纠结,“抱歉旅行者,我知道现在局势危急,你也有自己的使命,我不该给你添乱。但不说出来的话,我又心中不安……”
空摇摇头:“没关系迪卢克,有什么事尽管说吧,都这种时候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好吧。其实就是……凯亚的事。”
派蒙挠头:“凯亚?对哦,说起来,在刚才的混战中好像也没见到他……等等,他不会被深渊抓走了吧?!”
“不。”迪卢克很笃定,“凯亚确实失踪了,但他绝对不是被抓走的。大团长法尔伽见过他坐在在一辆马车里,往北边走了。”
“……凯亚没留下什么信息说自己要去哪里吗?”
“没有。晨曦酒庄我已经让女仆找遍了,没有任何线索。他……是不告而别。”
派蒙向北方看了看:“向北走了……难道,凯亚也要去至冬吗?”
空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正好我们也要去至冬,如果凯亚真的向北走过,说不定能在路上发现什么线索。”
“拜托你了,旅行者。”迪卢克将手放在心口,“一旦发现凯亚的踪迹,请立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