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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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西离斯嘱咐道，“阿瑞金，去调来银河宫的战争模拟器。留弦、惊弦，上茶，我和冰神要手谈一局。”
“战争……模拟器？”冰神因为这一陌生的名词而有些不安。
“你不是想与我一战吗？我同意，就在此时此地，我可以与你打一场。当然，是用这张棋盘来模拟这场战争。我们天空岛的银河宫所研制的模拟系统可以近乎完美地映射出一场战争中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伤亡的模拟、兵力的模拟，甚至阴谋阳谋都可以在一张棋盘之上呈现。”
说着，棋盘上位于西离斯的阵营处慢慢浮现出两排棋子。
“每一枚棋子代表的含义各不相同，它们的战斗力或者意义由你自己赋予。只要首领想，一枚小兵可以是扭转战局的关键，而王甚至可以变成诱饵……当然，你不必告诉我每一枚子代表着什么，因为它们是你手中掌握着的力量，你有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如此，以国际象棋模拟战争，我们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而决出胜负。若你赢了，天空岛会交出你所需要的一切。”
冰神已经了解了游戏规则，此刻也微微颔首：“如果我输了呢？”
“如果你输了……”西离斯半阖上双眼，一声轻笑：“呵，我还没想好。等你输了再说呗。”
虽说战书是自己亲自下的，但此刻面对一张棋盘而非血肉横飞的战场本身，冰神竟然反倒有些打怵。西离斯虽然并未说明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但光看他的轻松神色便知，多半是已经有了胜算……此刻是硬着头皮也得迎战了。
冰神深吸一口气，面前的棋盘上慢慢浮现出两排棋子。
“王”，自然是自己。
“后”是风神巴巴托斯的神之心，此刻已经被摆在了棋盘上——
“车”是岩神的神之心，此刻正伫立于棋盘的角落——
两枚“象”，分别是火神与草神。
两枚“马”，分别是雷神与水神……
几枚小兵，分别是深渊给自己的咏者援军，以及一位军师——风系的颂罪师休墨先生，自己的愚人众执行官，至冬国的皇家护卫队，以及自己驻扎在深渊的两位愚人众编外人员——诛千隐与丝柯克，还有至冬国的正规军。
这便是冰神手中全部的战力了。她抬眸望去，西离斯的棋子数量与自己别无二致，不知凭借这样一张不同寻常的棋盘该如何决出胜负呢……
冰神正想着不如让西离斯先走第一步，对方却好像读了她的心一样先发制人：“娜塔莉亚，这场战争本就是你所发起，你作为进攻一方，怎的还不出兵？”
她只好犹豫着抬起一只手，挑选着棋子。偏这时那个叫惊弦的女人为她端来了一杯茶，有些扰乱了她的思路——或者说，她的思绪本就杂乱如麻。她心跳如雷，指尖微微汗湿，最终选择了一枚“小兵”——代表着愚人众第一席执行官，丑角。他是坎瑞亚人，让他作为攻打天空岛的先锋再好不过。
她一步走完，抬眼看向西离斯。出乎意料的是西离斯竟然端起杯子不紧不慢抿了口茶，说：“你继续走，我先不走。”
冰神被他搞蒙了。虽说她擅长政治军务、治国之道，对于棋牌竞技并不拿手，但一些对局常识她也是知道的！西离斯此行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羞辱自己？
“怎么了？快走啊，我等的茶都凉了~”西离斯依然是一副贱贱的语调，“我说过的吧，这棋盘上摆的虽然是棋子，但我们所进行的却不是一场单纯的竞技，而是战争！在战场上还计较什么你来我往，你难道是在玩回合制游戏吗？”
“……原来如此。”
她彻底明白了，或许这场象棋本就没有什么规则可言，谁能先让对方的“王”被吃掉，谁就能取得胜利。棋子模拟着自己的战力，棋盘模拟着战争局势，或许只要能力足够，棋子也可以打破规则！
思及此，她再次抄起代表丑角的“小兵”，直接前进了四格，几乎要直接踏上西离斯的小兵所在的一格棋盘，将他的小兵吃掉！
冰神在心底微笑，如果自己的执行官，能够就此除掉天空岛的一处武装力量的话……
然而还没等棋子落地，变故突生！
西离斯根本没有动过棋子，他至始至终一直在品茶，但那枚将要被吃掉的小兵却擅自动作起来，“嗡”的一声过后，“丑角”消失了！随后，一枚碎裂的“小兵”出现在了棋盘以外，安静伫立在绣着绢花的桌布上，没了生气……
怎么可能？！冰神的嘴角抽搐了，那可是愚人众第一席执行官，他的实力所有人有目共睹！西离斯的那枚小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只不过是我们的被动防守罢了。哦对了，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枚小兵是什么？”
冰神咬着牙，怒目而视。
“只是区区一位常备军罢了。”西离斯捏起一枚“车”，说：“那么，该我们还手了。天空岛若是只守不攻，岂不被人嘲笑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车”便已经直接越过前排小兵，直取同为“车”的岩神摩拉克斯！
但意料之外的，岩神并没有像丑角那般退出战场，而是奇迹般地和西离斯的“车”挤在了一格！
西离斯只是无辜地摊摊手，“怎么，就许你拉拢七执政，不许我们策反他们啊？”
冰神决定忽略掉这个神那丑恶的嘴脸，专心下棋！
既然有人打入了内部，策反了岩神，那么自己理当除掉间谍。于是她拿起代表深渊咏者的小兵，直接摁到对方的“车”头上！
有一次不出意外的，小兵“嗡”的一声失去了光泽，退出战场……
又损失一员大将，冰神强作镇定地捏了捏拳头，心说不能再莽撞落子了……
“这枚棋子，到底是谁？”她咬着牙问道。
“我看看啊……”他装模作样地凑过去望了一眼，“哦，原来是我们的少神啊。”
短短几步之间，冰神便已经失了两枚棋子。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复告诫自己这棋不能随便下，每一枚棋子代表着不计其数的生命，它们并不是单纯的物件，而是战场上活生生的人！
她不再去管代表少神的那枚“车”了，反正就她对于少神臣月的印象来看，他不像是爱惹是生非的人。眼下最大的问题在于，哪怕是西离斯手中的小兵对自己的威胁都很大，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该如何反败为胜……
思及此，她抄起一枚代表深渊颂罪师的棋子，却并不着急让它进攻，而是前进了三格。
西离斯微微皱眉，下一秒自己的棋阵中忽然跳出一枚“小兵”，与颂罪师站在了同一格！
果然。冰神唇角一弯，“君子兰之泪”背叛了天空岛这件事属实，那么之前撒的网就可以收了。
她直接捏住那枚“君子兰之泪”，借着对方卧底的身份在西离斯的棋阵中横冲直撞，竟然史无前例的吃掉了一枚小兵，直接来到了身为“车”的阿瑞金面前！
不过她也不敢贪吃，毕竟在见识到西离斯的手腕之后，是个人都不会相信仅凭一枚卧底就能偷家，因此她开始计划下一步直接将大部分战力倾巢而出，按照君子兰之泪打出的这一条道路，直接攻上大本营！
然而，那枚君子兰之泪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接下来的对弈倒是正常了很多。双方按照国际象棋的规则你来我往，棋盘之外的桌布上开始累积起更多的棋子。但娜塔莉亚发现，无论自己再怎样机关算尽未雨绸缪，而西离斯明显多有放水的前提下，自己的伤亡明显更多。
代表愚人众执行官的棋子仅剩两枚，一枚散兵，一枚公子。她犹豫一番，还是抖着手将“公子”排了出去，正面对峙上西离斯的“常备军”！
这是一招废棋，她不是不知道。可如果再不抵御对方的攻势，西离斯的“象”就快将军了！
她只能在心底有一次默念着抱歉，一次接一次将自己亲手培养的忠实下属们送向死亡。可战争不正是如此？打到最后，谋略与战术已经不管用了，拼的只是手中有多少条人命可以牺牲……
但是，公子没有牺牲。
“小兵”行至半路，忽然被某种力量牢牢束缚住，停在了中间一格。而他面前的一格慢慢显露出一枚棋子，正是这枚棋子挡住了公子的去路——
那是一枚“车”，代表姬玥的车。
“看来，有人不希望你走这步棋。”
西离斯笑道，神色却忽然一凛。
棋盘中央，忽然出现了一枚“车”。这枚棋子是紫黑色的，并不属于西离斯阵营的黑色与至冬的白色，冰神下意识问道：“这是谁？”
还未等西离斯给出回答，那枚棋子有了动作——
它先闯入冰神的棋阵，席卷掉一枚“象”，后又逼近被冰神排出去的“公子”意图吞噬对方，但它的进攻路线却被代表姬玥的“车”拦下了。
西离斯立刻出击，他排除代表第一常备军的小兵前去围剿这枚紫黑色的“车”，却被对方轻松反杀……
西离斯眉头紧皱，神色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轻松。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冰神。这枚紫黑色的棋子并不归属于我们之间任何一方，它是中立的，或者说……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冰神嘴唇微动，下意识吐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语：“深渊。”
“正是。我说过这张棋盘能够模拟战争中的任何一处细节，因此有第三方加入混战，也不是不可能吧？何况你也知道，深渊并非临时起意，恐怕自从我们的棋子被摆上棋盘之前，他们的棋就已经存在于此，只是将自己隐匿起来，只等待合适时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焉能不知——”
这话甫一出口，冰神就有些后悔。承认自己知道深渊的危害却依然与他们暂时结盟，这不是变相往自己头上招揽罪责吗！
于是她立刻改口，“深渊不过是一把双刃剑，既有害人之处，自然也有可图之利。你们天空岛从来喜欢一棒子打死，不给那些无辜之人半点辩解的机会！”
“你说的这些都在我们事先签订好的条例里头，你想要的或者不想要的真相，我都会告诉你。现在，我们至少应该同仇敌忾，而不是继续自相残杀导致两败俱伤，反倒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他话音未落，冰神便已经排除了一枚代表皇家护卫队的棋子，直面深渊的“车”！
“那么，傲慢的神明，就让你见识一番人类的力量——”
那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一批护卫队，自五百年前天下大变之日起，这支队伍来来回回换了无数人，但其军魂始终不变。
他们的使命，便是在神明无法守继续护人类之时站出来，代替他们履行职责。
如果在过于艰苦的训练中晕厥、受伤，那就让队友把自己打醒，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后继续练习。如果因为寒冷的气候而感冒发烧，那就趁此机会训练在伤病下作战的能力，直到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自己被强制休克。如果邪眼的副作用在所难免，那就心甘情愿就此燃尽生命。如果……如果以人类之身终究难以企及神力，那也不惜与深渊为伴，死死抓住这柄双刃剑，哪怕使用他的代价是粉身碎骨，尸首也要堆积成山，用以庇护同胞！
这便是人的力量，冰神引以为傲的人的力量。此刻她自信满满地将这枚棋子排出来对抗忽然出现——或者说，忽然倒戈的敌人。
她坚信，哪怕自己必定满盘皆输，也要将人的力量证明给眼前这位狂妄自大的创世神看一看！
“人的力量吗？”
西离斯只是叹气。
“雏鸟的羽翼虽然同样坚硬，但如果过早的暴露在他们无可适从的环境下，又与蚍蜉撼树何异？”
——只见那枚紫黑色的棋子迎面而上，二者的光辉交错之间，几乎能够看见刀光剑影。但很快，白色的棋子出现了裂痕……
而冰神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扣进皮肤。
西离斯见她节节败退，也不忍心再捉弄下去了，随手捏了一枚代表自己的“马”投放入战场中心，轻松解决掉了不速之客。
不过这样一来，冰神的两排棋子中，第一排的所有“小兵”已经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七神的神之心虽然与“王”并肩站立着，但有了“摩拉克斯”的先例，他们的立场谁又说得清呢？
“你已经穷兵黩武，无人可用了吧？”
西离斯捏起一枚“车”，正面对上了冰神阵营的“王”。
“——那么，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