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恋人》江楚韵

4、一辈子（1）

　　（18）
　　我妈很乐意我俩在一起，曾经给我煲过两个小时的电话粥，她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也不会强迫你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交往....
　　妈妈希望小薇能平安快乐的过完一生，妈妈不希望世俗会影响到你的幸福....”
　　她挂了电话，我突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不再是那个严厉的妈妈.....
　　我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二十多岁结婚，嫁给了自己并不喜欢的人，那我未来六十年的时光里，我的生活就会被一眼望穿，每天的生活都是孩子与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将在岁月中过完我这平凡的一生。
　　可我是不快乐的。

　　初三的生活真的很忙，每天早上6:40准时进班，看着班上的孩子早读，7:10开始上第一节早课，晚上看晚自习到7:30。
　　回家核对考生学籍 ，一学期下来 ，黑眼圈儿重了许多，人也憔悴了不少 。
　　瞬间感觉肖凝婠辞掉了班主任是一个特别伟大的决定。
　　2020年的春节，因疫情缘故无法回家过年，超市也因为疫情而暂停营业 。

　　2020年的冬天没有雪，天空一片灰蒙蒙的。

　　我靠在肖凝婠的肩膀上，听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武汉当日新增102例....请广大居民做好疫情防护，非必要不出门。”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猛的一沉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虔诚的在心里祈祷：“祖国加油 !武汉加油 !”
　　小区上了门禁，两天一户只允许一名业主出门采购生活的必须物品 ，肖凝婠带好口罩，换上羽绒服 ，临走之前抱了抱我：“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
　　然而，我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也没到来人 ，心里忐忑不安，正当我急得快要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满是自嘲的语气：“薇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被隔离了 。”
　　我乎惊的要哭出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
　　“我，只是想买个菜 ，然后碰上了阳性，然后就被拉走隔离了.....”
　　“肖凝婠你....”我突然有点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她吓得赶忙安慰我：“别怕别怕，只是被拉走十四天而已，还是会再回来的嘛.....”

　　1月22日，我所在的城市封城了。
　　肖凝婠明天都会给我打视频电话报平安，时不时地向我炫耀一下，她的隔离餐有多么丰盛，我看着手里的白水面条，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的视频电话一天打到晚，我笑着调侃道：“你这么给我打视频 ，流量没了，我可不给你充 ！”
　　她嘿嘿一笑：“想不到吧，酒店有WiFi嘿嘿嘿......”
　　我：“.......”

　　见我不说话，她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薇薇？”
　　我：“挺好的，你呢？”
　　她说：“我也很好，就是...有一点点...想你...”
　　我瞬间有点哽咽，压低了声音：“我也是我也想你了。”

　　（19）
　　二月五日，肖凝婠成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又被一脚踢了回来。
　　她终于解封可以回家了，但是她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那一天她也没有给我打视频。
　　学校临时通知的延时线下教学，实行线上教学。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之前也没有遇到过，摸索了一天也没有搞出来什么名堂。
　　下午四点左右，我在书房隐隐约约听到开门的声音，拖着疲惫的身体，披头散发的从里屋走出来，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肖凝婠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摘下口罩 ，笑盈盈地朝我招手。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是她之后，瞬间激动地飞奔过去，整个人没站稳，直接栽进她的怀里。
　　“你...好...”
　　肖凝婠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好多。
　　听见她的回应，我反而抱得更近，似乎想要把面前的人融进身体。
　　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丝，温柔地告诉我：“我回来了。”
　　我有些哽咽，脸靠在她的肩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早已泪流满面。
　　“薇薇？”
　　她试探性地叫我，把我搂的更紧。
　　最后，是她先松的手。
　　良久，我们才面对面地站好，我微微抬头，注视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面倒影出我的影子。
　　我踮起脚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两张脸挨的很近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肖凝婠的眼眸中带着笑意，问我：“你这是在勾搭我 ？”
　　“!”我听了这话 ，慢慢地松开的手。
　　她的奸计得逞，嘿嘿一笑道：“都有过一次了，还害.....”
　　不等她话说完，我一把拽过她的衣领，略带一丝凉意的唇抵上热气腾腾的牙齿 ，她含糊不清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羞...”

　　我不太擅长表露情感 ，我这样做只是想告诉她：我不是害羞 ，我是真的喜欢她，我是真的想她了 。
　　我闭着眼睛，也不反抗 ，很快被她占据了上风 ，她越来越用力吻我，气息交错间 ，热气扑面而来 。
　　她的双手放在我的腰间，紧紧的扣住我 。
　　我始终闭着眼 ，最后她气喘吁吁地放开我，轻捏了一下我的脸，笑着问 ：“吃什么了？嘴那么甜 ？”
　　“没，没有....”我结结巴巴地回答，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你饿不饿呀？我去给你煮面吃 ....”
　　不等她回答，我就一溜烟的躲进厨房。

　　从柜子里抽出一把挂面 ，洗了几颗青菜放里面 ，又打了一个荷包蛋 ，出锅的时候浇了一勺料汁 ，一碗清汤面就可以了 。
　　不是我舍不得做好的 ，只是，这是家里最后剩的东西了 。

　　肖凝婠冲了一个热水澡 ，换了身衣服 ，看到这碗面的时候有点惊喜 ，汤都喝完了，还赞不绝口 。

　　我一句话不说 ，就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吃。

　　一碗面 ，我们分开十四天的遗憾都被弥补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 ，她习惯性的抱着我睡，然而，在她身边，倒是把我心中对夜晚的黑暗与恐惧都驱散了。
　　我的身体被温暖包裹。

　　那天晚上很安心，终于不会做噩梦了。

　　（20）
　　我带的是毕业班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一个事儿，这无疑让考生，老师，家长陷入深深的焦虑中。
　　学校把早课改成了体育锻炼 ，晚上加了两个小时的自习。班主任看班看到九点半。
　　第一天上课就状况百出，一会儿这个小孩儿掉线 ，一会儿那个小孩儿连不上 。
　　晚上看自习 ，虽说我坐在电脑旁边看着，但依旧是不起作用，放眼望下去 ，干啥的都有 。
　　说的多了 ，学生嫌烦 ，直接把摄像头关上了，这下好了，啥也看不到 。
　　给家长打电话劝说无用，几天的课上下来，我简直是身心疲惫 。
　　肖凝婠心疼的看着我 ：“多睡一会儿吧 ，眼周都熬青了......”
　　我抬眸看了看她，似乎想说没事儿 ，但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有一个字 ：“累...”
　　我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她关怀的问：“你还好吗 ？”
　　我张了张口 ，却哭了出来 ，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我好累，真的很累很累....”
　　“乖...”她把我揽到怀里，柔声道：“累了就歇歇吧 .....”
　　在我们这个中考升学率不到一半的城市，也许初三苦的不只是学生 ,还有老师 ，精神崩溃的也不只是学生 ，还有老师 。

　　（21）
　　肖凝婠只是任课老师，相比较我，她的确是轻松了不少。
　　于是她趁着偷闲的功夫，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料理 ，只是为了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她每天都会早起把早饭做好。
　　她之前是一个生活残废，现在也会帮着做家务 ，做饭，洗衣服。
　　她告诉我：“爱是相互体谅......”
　　可是她虽然嘴上说着不累，却还是肉眼可见的日渐消瘦。
　　骗人。
　　不累是假的 。
　　（22）
　　疫情返校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四月了 ，教育局通知今年中高考延期。
　　我望着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 ，傻傻发愣，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
　　有点迷茫 .....
　　开学两周后一模 ，接着就是口语听力考试，不只是我 ，肖凝婠其他老师也急得团团转 。
　　一模成绩出了 ，我看见成绩单的一瞬间，心理彻底崩溃。
　　肖凝婠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的话。
　　我俩就这么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我把成绩单放在一边，不知道为什么 ，手机一直都在抖，从心底涌出的害怕 ，席卷全身，冷汗浸湿了后背。
　　很难受，但是又不得不一直忍着。
　　肖凝婠坐在我身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喊我：“微微...”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小声的说：“我抱抱你吧....”
　　我在那一瞬间找到了归宿，趴在她的怀里哭出了声。
　　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像是安慰我一样。

　　初夏的中午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我的身上，很柔和的驱散我的凉意。
　　也不是难受 ，就是很奇怪的想哭 ，有一种被辜负的感觉 。
　　肖凝婠突然笑了 ：“见过没考好学生哭的 ，没见过学生没考好，老师哭的....”
　　“我...我不好和家长交待....”
　　“哈哈哈....”她捧起我的脸，轻轻地抹去我眼角的泪水：“薇薇，你脸皮好薄啊... 哈哈哈....”
　　“别笑了 ！”我假装生气, 不理她了
　　她正乐着，突然察觉到我的异样，立马改口 ：“别难受了 ，给你点了冰淇淋小蛋糕，一会儿去门卫拿
　　哈....”
　　“学生成绩退步很正常 ，他们这个年龄就是爱玩的时候 ，上节班会，教育一下，灌点儿毒鸡汤就好了....至于主任那边嘛，如果开会你怕被批...他们也不会批你，毕竟你是个新手小白 ...”
　　我：“？你说谁是小白 ？！”
　　肖凝婠：“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拿蛋糕去，到了 ....一会儿就化了.....”
　　我：“你这个人.....”
　　（23）
　　星期四开了中考报名会 ，在我连续两天凌晨三点睡和肖凝婠的帮助下 ，终于审完了学籍 ，对好了指标生名额，最后把草表发下去 ，等学生填完再收上来核对 ，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一个星期 ，整个人被熬的面目憔悴。
　　尽管我千叮咛万嘱咐，意外还是发生了 ：
　　我们班有一个小孩儿，网上忘记报名了!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犹如五雷轰顶。
　　但那小孩儿却不以为然的看着我 ，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 ”的神态。
　　我简直要气炸了 ，但是，又不能说！怕影响到他的心情 。
　　最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 ，我被领导骂了一顿 ，他终于报上了名。
　　（24）
　　口语体育考完，中考志愿填完以后基本就轻松了很多 。
　　也就代表着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肖凝婠突然问我：“这三年快结束了 ，你带的孩子也要离开你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
　　我沉默了一阵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半晌道：“会吧....应该是会的......”
　　“唉.....”我叹了一口气 ,感慨道：“这群努力的小笨蛋啊,学不会运气还差!”
　　“对呀.....”肖凝婠捂住脸：“十五道单选一个都不对！我也是挺服气的...”
　　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认真做的？”
　　肖凝婠：“那就更可怕了.... ”

作者有话说

　　晚安，还有一篇，我为什么那么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