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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那天我和顾寒山回到他的别墅,他草草吃了饭,又在家里召集了大概十几个高层开会。
      不知道工作方面出了什么问题,顾寒山冷着脸让家康带他们去书房。
      我很少看到顾寒山这样严肃冷峻。
      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只听到顾寒山的厉声用中文说,你以为你把财务报表做的很漂亮我就看不出来问题?!你以为你和我父亲认识我就不敢动你?!
      后来又用英文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约四十分钟后,家康出来,一头冷汗,说,小荷,帮帮忙,你去给顾总送杯温水。顾总累了一天了,又马上会议……再者……你进去可能顾总不会发脾气……
      我听懂了,我是救兵。
      我端了温水进去。
      天呐。这屋里的气氛像是冰窖。每个人噤若寒蝉。
      我进去之后,大家都略带惊奇地看着我。我把杯子放在顾寒山手里,说,喝水。
      顾寒山抬头看我,表情缓和了些,当着那些人面拉住我的手,说,你自己先去吃点水果,早点休息。
      我被各种惊诧的探寻的目光淹没,一时脸红羞涩。
      顾寒山倒是一副平淡寻常的样子,朝我挑眉,示意我先出去按他说的吃水果、休息。
      我赶紧从那个气氛诡异的房间逃离。
      家康看我出来,得逞一笑,说,果然,顾总好脾气怕是都就给你了。
      那晚的会议之后,顾寒山还是很忙,我放假了倒是没事做。本来要回国的,但爸爸妈妈去了北海道旅游,只好留在英国。
      顾寒山每天要有两个小时复健,所以工作大多也是在家中书房完成的。
      我想陪他复健,但他总是不肯。我说,我没见过复健嘛,就让我参观一下还不行吗……
      顾寒山无奈说,一个大男人重新学习坐、学习爬、学习翻身,有什么好看的。
      我把一颗太妃糖扔进嘴里,说,那你学会了吗?
      顾寒山揉着额角,说,我以为你会心疼一下我辛苦。
      我瞪他,满不在乎,说,既然学,就得学有所成。
      他轻笑,说,好,学有所成。
      我心里怎么会不心痛,我多少次从门缝里偷看,看着顾寒山坐在床沿,熟悉自己一条腿的状态,颤颤巍巍的保持平衡,摇摇欲坠。
      我心都快痛死了。
      只是在他面前,我只得假装不知道,让他轻松。
      圣诞夜,天气降温了。阴阴沉沉的。
      客厅壁炉里火光温暖。
      我们先是去了顾寒山外婆那里,吃了大餐,将近晚上十点多回来。
      我在客厅里摆弄圣诞树,好久不见顾寒山,我当他回房换家居服了。他换衣服真的很慢,但是他这个人又很讲究,回家绝对会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佣人过来唤我,说顾寒山让我去他房间。
      我以为他累了一天,已经躺下休息了。
      当我推开门。
      当我看见房间里的顾寒山,眼泪冲出眼眶。
      顾寒山,身上有特殊的支具,身体被固定在一个精巧的机器上。是的,他站着。等我过去。
      我几乎忘记了他有多高大。即使是现在这样被动的辛苦的站着,也瞬间让我将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小顾叔叔重叠起来。
      顾寒山,看着我满脸眼泪的样子,伸出手,轻声提醒,小傻瓜,过来。
      我依言过去。才发现,长大后的我也只是将将到他肩头低一点的位置。
      我抱着他。不知道说什么,百感交集,只是拖着哭腔毫无逻辑地说,顾寒山,你怎么还是这么高……
      顾寒山轻轻用手帮我擦眼泪,说,哭什么,只是想在今晚站着拥抱你。
      我被他拥在胸前。
      我抬头,看到他利落的下颌,颀长的脖子。
      然后他也低头看我,深深地,温存地。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我正要收回,竟被他扣住,他低头吻住我。我被他的气息包围,一时大脑缺氧,不知是真是梦。只感到他一点一点攻城略地,让我彻底沦陷。
      末了,他在我耳边轻喃,圣诞快乐,我的宝贝。
      从重逢那天起,顾寒山就是精致整洁坐在轮椅上。其实也并没有感觉身体的伤残带给他太多不便,大多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就只是不能走路,没有力气而已。
      今晚,他站在我面前,虽然大半个身体明显无力,但是宽肩长腿,仍旧清晰可见事故前的他会是多么的高大俊朗。我这才清晰觉得命运残忍,这样美好的男人,终日被困在一张小小的轮椅上。
      顾寒山拥着我,我担心他这样站着太难受,抬头问他,你会不会太累……
      未等我话音落下,顾寒山已经不紧不慢开口,嘿,别煞风景,我累了不会逞强的。
      我们就那样拥抱着,不再言语。
      后来,我抬头对顾寒山说,你不好奇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
      抱着我的男人,垂下眼帘低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哦?那我的礼物呢?
      我做了个鬼脸,说,你先让护工帮你休息,你站太久啦,我不放心。
      顾寒山不置可否,点点头。
      我嘻嘻笑说,我去拿礼物了哦,你等我。
      顾寒山看着我啪嗒啪嗒跑出房间。
      我回到房间后,换了一条圣诞红的A字连衣裙,然后用同色系的红色丝带扎了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是的。
      这个主意我想了很久,也花了很多的勇气。我从十一月就在琢磨送给顾寒山的礼物了,但他吃穿用度皆是顶级,着实想不出他还缺什么,出此下策,把自己弄成一个大礼物出现在他面前,哪怕逗他开心一下也好。
      我紧了紧头上夸张的蝴蝶结,涂了些唇彩出了房间。
      当我出现在顾寒山的房里时,他已经在护工的帮助下倚坐在床上。他看到我一蹦一跳进来,先是一愣,继而展颜大笑,说,所以,红裙子小姐,这就是我的礼物。
      我点点头。
      跑到他床边转了个圈,雀跃问,喜欢吗?
      他盈盈笑意看着我,一副任由我捣蛋的样子,轻叹说,喜欢。
      我抱住眼前的男人,红着脸轻轻吻他。
      渐次地,我感觉到顾寒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哑声说,小傻瓜,你知道……你这样扑在一个男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脸颊好烫。我感受到顾寒山不灵活的手轻抚着我的背。
      我不顾一切,吻他,额头,耳根,嘴唇,脖子,锁骨……
      终于顾寒山闷哼一声,说,小荷,forgive me……
      而后他的手有些颤抖,尝试解开我的红裙子。
      顾寒山手指并不能做精细的动作,许久他没有解开。我红着脸,自己解开扣子,裙子从我肩上滑落。
      顾寒山拥抱着我,细细抚摸着我的身体……
      我知道很多瘫痪病人不能……但我明显感受到某处的挺起。
      我含羞傻乎乎问,顾寒山,你有经验吗
      他哑然失笑,反问,我年过而立,你说呢?
      我哦了一声,小小小声说道,那你教我怎么做。
      顾寒山吻着我的耳垂,轻轻说,来,坐在我身上……帮我……
      他的身体残缺瘫软,但仍旧让我在那个夜晚初尝云雨之欢。
      是夜,我在他的怀里,他亲亲我的肩头,说,小荷,你是如此完美……我问他,礼物……喜欢吗?
      顾寒山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有些不稳,谢谢你。
      他接着说,小荷,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么希望自己不曾伤废。
      我有些心酸。
      又忽然想起什么,问他,顾寒山,鉴于我今晚的礼物还不错,那我问你个问题……那次在巴黎,当匪徒拉我的时候,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
      抱着我的人身体一滞。
      许久。
      我听到他声音有些沙哑,慢慢说,
      我说……我爱她,请让我代替她……
      我一下子鼻酸,问,顾寒山,你当时真的愿意代替我去赴死?
      他声音艰涩,小荷,那个时候,我人生第一次感到恐惧,并不是因为匪徒,而是自己竟无力保护你……
      我眼泪无声流下。
      只听他说,我身体伤废,困于毒瘾,活着,对我来说,很疲惫……那个时候若我残破的身体能换你性命,我毫不留恋。
      那晚我第一次在顾寒山的臂弯里睡去。我一直提醒自己半夜要醒来,帮他翻身。怎奈等我醒来,天光大亮,顾寒山含笑促狭地看着我说,真是个大懒虫。
      我一看表,已是十点多。
      而顾寒山还几乎保持着晚上的姿势。
      我惊呼,顾寒山!你就这样睡了一夜?!护工呢?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坐起来摸了他的后背,肌肉紧张得后背一片坚硬。我赶忙帮换了个姿势,也许是因为一夜没有翻身,我帮他的时候,他的右腿微微痉挛。
      我怨念他,顾寒山,你干嘛啦,现在好啦,很难受吧!
      他看着我黑着脸的样子,忍俊不禁,说,你昨天睡着了,是我吩咐不要过来的,不忍扰你好眠。
      我很生气,瞪他,顾寒山!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他举起手,一副投降的样子,说,好了好了,以后不会了。不过小荷,去把护工叫来,我的确有些不太舒服。
      护工给他按摩的时候我在一旁仔细学习,毕竟以后要是“登堂入室”,这些都免不了啦。我心中打着自己甜蜜的小算盘。
      我蹲在床边小心翼翼问他,顾寒山,不是说瘫痪的病人不能……那个,为什么你可以……
      说完自己脸颊已经发烫。
      顾寒山轻笑一声,说,我对你说的我的脊髓是不完全损伤对吗?
      我点点头。
      他耐心解释,那个就是不完全损伤有它的好处之一,有些病人经过复健,甚至有恢复行走的案例。每个人都不同。缺点,就是它给我带来的神经痛。
      我燃起一点希望,问,那你也会恢复行走吗?
      顾寒山有一瞬的颓然,又转瞬云淡风轻笑了,摸着我的头发,说,我希望可以,但目前看来,怕是不可能了。我自胸口往下,几乎没有肌力。而且……还少了一条腿,恢复行走怕是难于登天了。
      我有些难受。
      他问,小东西,失望了?
      我摇摇头,说,当然没有,能不能走都无所谓,反正你都是顾寒山,没差啦。
      他哈哈一笑,帮我把碎发别在耳后,让我快去洗漱,他让护工慢慢帮他起床。
      等顾寒山收拾好了,已经时至中午,到了午饭时间。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家中温度很舒服,顾寒山穿着白色T恤,外面加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开衫。这样寻常的搭配,在他身上竟有些出尘的味道。
      我盘腿坐在餐桌椅上,犯懒,看顾寒山刚好在茶几边,指挥他,帮我拿个苹果,不是那个,嗯嗯……旁边那个,对,那个大的。
      顾寒山顺利拿起那个苹果,放在腿上,推着轮椅过来,慢悠悠问,还有什么吩咐?
      我斜眼看着他,佯装惶恐,说,怎劳顾总,不敢不敢。
      顾寒山捏了一下我的脸蛋,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去把袜子穿上!
      我不冷!
      不冷也要穿!
      ……
      顾总声音一提高,我马上就有些忌惮了,叼着苹果悻悻去房里套了一双袜子。
      大概是爸爸之前跟他说我从小体质不太好,很容易着凉感冒,所以单单是因为在家光脚这件事,就被顾寒山教训了很多次。
      下午时来了很多顾寒山的朋友,大多数是他当年在C大的同学。他们坐在客厅里,开了一瓶好酒小酌,热情地和我聊天,讲顾寒山从前在学校的事。他缜密的思辨能力让教授叹服,他酬建学生社团,他从前也经常参演话剧。
      他的朋友说,顾寒山当时演哈姆雷特,学校小剧场爆满。
      我忽然想起,当时在巴黎,在那个剧场提过一句,说他也做过话剧演员,原来是真的。
      顾寒山一副往事被爆料的无奈表情,笑着举杯,叫他的朋友们快喝酒,停止爆料。
      我很喜欢这样的气氛。顾寒山和这些朋友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沉稳顾总。倒是有了些孩子气,像是少年一般,玩笑聊天。
      他的朋友们也并不忌讳顾寒山的残障,还邀请他春天去康河划船。顾寒山一口答应。
      那个圣诞节,我和顾寒山之间的进度条猛的进了一大截,我好像更多更深的了解了他,他的身体,他的性格,还有,他和我。
      我整个圣诞节假期都窝在顾寒山的房子里,睡懒觉,醒了就查查文献,为之后的论文做准备。顾寒山有时也饶有兴趣指点几句,毕竟跟他相比,我怕是学渣里的学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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