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后来我痊愈之后,又被顾寒山逼着复查了一次。知道医生保证我没有任何问题了,他才算是放了心。后来我回到C大准备期末考,日日泡在图书馆,耽搁了这么久,我心里还真的没底。本想让顾寒山抽空帮我改改我的presentation,但是他每天除了工作,还开始雷打不动复健2小时,一天下来,我都替他觉得疲惫,着实不忍叨扰他。
      他神经痛发作过一次,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他有多痛苦。以前神经痛严重时,顾寒山靠药物缓解。如今好不容易戒除了那些药,但是巨大的痛楚还是让他如同身处炼狱。
      那天我从学校过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我路过甜点店买了些榛子巧克力。进门看到佣人正递给他一杯水等他拿稳,我莽撞叫着他的名字进来,他差点掉了杯子。
      顾寒山无奈笑说,大小姐,你每次出场时,可否提前告知顾某一声?
      我喂他一块巧克力,然后大喇喇坐在沙发上,问,最近有进步吗?
      他穿着白色棉布衬衣,浅卡其亚麻家居裤,显得很清朗温和,他挑挑眉毛说,当然,之前是握不住这个杯子的。
      其实顾寒山不算是脾气很好的人,基本上他定的事情,就不要妄图改变,否则他发起火来也不含糊,言辞犀利。但顾寒山对我还好,很少发脾气,其实……我也有点忌惮他,每次他脸阴沉下来,我就马上服软了。
      我看着穿简单棉布上衣的他,忽然嘻嘻笑起来,说,顾总,你这样看起来好无害哦。
      无害?顾寒山蹙眉问,又说,莫非在你看来我平日都是有害的?
      我蹲在他脚边,像个摇尾乞怜的狗狗,说,顾寒山,怎么办,好喜欢你哦。
      眼前的男人笑了,摸摸我的脑袋。他应该坐了挺久,不着痕迹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忽然。他的腿忽然弹起来,一下子踢在我脸颊处,一时间我被踢得眼冒金星。只听顾寒山,忍痛的声音,小荷……快,躲开!
      我这才看到他全身剧烈痉挛,他被身体的震颤带下轮椅。
      护工赶来,说是怕痉挛会伤到他的左腿,要把假肢赶快拿下来。我连忙帮他拿下顾寒山的假肢。顾寒山身体慢慢恢复平静,但他闭着眼睛,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明显,痉挛引起来神经痛。
      我那时非常慌乱。看着护工把他抱上床,我问怎么办,那个朴实的黑人护工耸了耸肩,摇摇头。
      是啊,还能怎么办,如今顾寒山不仅要和疼痛对抗,还要对抗身体对药物的依赖。
      我只好躺在他身旁,我手臂圈住他,只想给他多些力量。
      顾寒山被折磨得大汗淋漓。同时……我看到他的裤子上有一片刺目的洇湿。
      我泪水涌出。
      在剧痛中顾寒山还残存一丝清醒,他知道自己的失禁了。我听到他破碎的声音,离我……远点……脏……
      我听到后更是无声大哭,更加用力抱着这个被疼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人。
      一想到这样的疼痛他余下的人生还要不可避免地承受多次,不禁心脏剧痛,我甚至想,早知戒除后他要这样痛苦,那继续用那些药又如何,至少不会太痛……
      然后很快的,我马上恢复理智,不行不行,寒山好不容易用钢铁般的意志力生生把自己从泥沼里拉出,我又怎么能拖他后腿呢。
      顾寒山忍受痛苦的时间里,我觉得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我祈求时间快走,好让他少些折磨。
      枕头已经被他的汗水湿透,他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我拿着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拭。顾寒山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终于,大约两小时之后,顾寒山终于好受一些了,他平静下来,但是整个人疲惫虚弱闭着眼睛,甚至都没有力气说话,任由护工过来帮他擦洗整理。
      我拿毛巾去浴室给护工的时候,路过镜子,这才发现被顾寒山踢到的地方已经红肿了。我顾不上处理自己的脸,全心只想赶快让他好受些。
      待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顾寒山还是满头虚汗。我不敢离开,合衣躺在他旁边,怕他晚上又疼起来。直到听到他呼吸均匀,我才觉得困倦袭来,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已是晨光熹微。我睡眼朦胧,转过头,竟迎上顾寒山的目光。
      他带着疼惜的眼光静静看着我,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我脸上红肿的地方。
      咝——
      有些痛,我呲牙躲开了。
      我问他,你觉得好些了吗?
      顾寒山点点头,问,痛吗?
      我赶紧摇摇头。
      他闭着眼睛,神情苦涩,轻吻了我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宝贝,我竟然伤到了你。
      我不想他自责,安慰到,没关系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我拱在他的臂弯里,抱住他,说,还是好困,我想再睡会儿懒觉。
      顾寒山抚摸着我的头发,说,乖,去你的房间睡,等下他们过来帮我起床洗漱,会吵醒你的。
      不要不要,大不了等下跟你一起醒来。
      我撒娇。
      他拿我没办法,只是用手臂圈住我,不再说话。
      那日之后,但凡我蹲在顾寒山轮椅前,他都严厉制止,怕又会忽然伤到我。我才不管他,还是习惯性的蹲着趴在他膝盖上,他见我屡教不改,也没辙,转而每次都用手按着自己的右腿。
      他基本上已经恢复到和之前差不多,当然,工作也多了起来。听爸爸说,顾伯伯心脏不太好,GAT的担子要顾寒山多多分担了。他身体基本恢复后,又成了空中飞人,有几个项目刚好赶在一起,搞的几乎有两个月,我都没有见过顾寒山了。
      无论他多忙,都会打电话给我。我总是担心他神经痛发作,每次都问,后来他听腻了,总是自己主动跟我说,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随着这学期结束,我在C大也有了自己朋友们,生活也丰富了起来。Joanna是跟我同系的美国女孩,热情开朗。Susan就是爱尔兰的,说话有些口音,长相很古典。Alex也是美国人,加州boy,学美术,和我同年,总是喜欢讲笑话。
      顾寒山不在的日子里我经常和他们hang out。
      圣诞假期就要到了,我不是基督徒,自然开心于假期本身。这个时候各大商场都会有不错的折扣,我当然不能免俗,早早收集了商场圣诞促销手册。
      圣诞将至,顾寒山人在澳洲,我有些沮丧,因为好不容易盼来假期,他又不在。
      这天,我在伦敦,和朋友们过来玩,接到电话。礼貌的男声。
      原来是顾寒山料到我要shopping,差人送来了他的副卡。
      几分钟后顾寒山打来电话,小荷,收到卡了吧。
      嗯,刚拿到。
      抱歉我暂时回不来,你喜欢什么就买下来。
      我有些小失望,又不愿让他为难,就说,顾寒山,是不是我刷爆你的卡,你就可以赶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说,苏小姐,你要是有本事能在近几天刷爆这张卡,我真的能佩服你一下。
      我惊讶,你这么有钱?
      他哈哈大笑,说,时至今日你才知道我有钱?!怎么,要开始巴结我了吗?
      我被他逗笑。
      他也轻声说,小荷,不算GAT在全球有多少大大小小的酒店,单单就你去过的花湖旁的那间,净收入也足够你买你任何想买的。
      我哼了一声,切,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个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
      他笑说,没有资本家提供的工作机会,多少劳动人民也无处赚钱养家。
      我和Susan还有Alex在伦敦玩的很开心,每到一个地方就相互拍照,然后发到社交网络。我们在一家很有名的冰淇淋店,每人叫了一个大甜筒,因为急着赶往下一站,就拿着甜筒边走边吃。冬日的伦敦街头还有积雪,我们在寒风里,大摇大摆吃着冰淇淋。到底年轻啊,我们并不觉得冷,只觉得有种莫名的快乐。红色的蔓越莓甜筒,我以大本钟为背景拍了一张照片,上传社交网络,配文:冬天是吃冰淇淋,伦敦你好,好开心。
      后面还加上了几个大笑的表情。
      不一会,很多人点赞,评论。
      而后,再看。顾寒山评论一条“不要胃了,是吗。”
      说真的。迎着寒风吃甜筒并不冷,顾寒山这句话,我都能想像到严肃将怒的脸,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们在伦敦玩了四天,Alex是个特别有趣的人,我跟着他去远足,住了民宿。虽然GAT的酒店伦敦有三家,但Alex说酒店都boring,民宿更有趣。
      顾寒山回来的英国直接来民宿接我。那条小巷子他的车没办法开进去。我见到他出现在民宿楼下,坐着轮椅,穿着黑的的厚羊绒外套,青灰色围巾,丰神俊逸。Susan和Alex笑着和顾寒山打招呼,因为欧洲无障碍设施很完备,路上经常见到自己推着轮椅出行的残障人士,所以他们看到坐着轮椅的顾寒山,习以为常。
      我向他们介绍,顾寒山,我男朋友。
      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小害羞。但顾寒山倒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和我的朋友拥抱打招呼。
      顾,你真好看。
      Susan赞叹,顾寒山爽朗笑了。
      Alex看了看我,对顾寒山眨眨眼,说,you\'re a lucky guy.
      顾寒山转头看我,抿嘴一笑。
      后来,顾寒山请我的朋友吃了大餐,席间,他聊着自己在学校时的经历,聊追过的女生。看得出朋友们都很喜欢顾寒山。
      在车上的时候,我问顾寒山,你带了圣诞礼物回来吗?
      顾寒山闭着眼睛,不紧不慢说,我在外辛苦赚钱,到头来,你只关心礼物?
      我无言。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邀功了。
      我瞪他,顾寒山,你努力工作莫非不是你本分?
      他倒是不否认,牵起嘴角说,是,顾寒山不急不慢,随意从口袋里掏出串手链,说,喏,礼物。
      手链有很多红蓝绿的珠子镶嵌,的确蛮好看,不过不适宜冬天戴。
      我说,还可以,留着夏天配裙子。
      顾寒山看着我一笑,说,anyway,公主殿下喜欢就好。
      我嘿嘿笑。随意把珠子装进兜里。很久很久之后,我随意戴着那串珠子,穿着职业套裙谈生意,对方无意看到,倒吸一口气,惊呼,忙问我,敢问苏小姐和GAT是……?
      我不答,因为不想因为靠顾寒山的荫庇得到机会,反问他,怎么了吗?
      对方说,你手上的这串手链是古董宝石手链,仅有一条,当时拍卖轰动珠宝界,最后GAT总裁以天价拍得。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